顶天阁主道:“八人九人皆是性命,多少又有多重要。”
花满楼却道:“伯父自尽而亡,若其他人真是他所伤,皆已还报,此刻原这八人家族竟仍在顶天阁?”
阁主道:“顶天阁本就是报仇而立。”
天下间只有仇恨才能在如此时机内聚拢如此多的高手。
也唯有仇恨才有如此力量。
花满楼只觉其中不对,一时间却难以辨清。
他道:“故而贵阁是寻仇而来,要花家破亡才可消心头之恨?”
阁主却笑道:“又并非如此。”
他道:“他们报仇,而我只要一样东西。”
花满楼道:“玉佛珠。”
阁主道:“没错。我只要玉佛珠。”
花满楼忽然道:“阁主并非阁主。”
满座皆惊!
阁主冷然,面色极沉,道:“此话怎讲?”
花满楼道:“顶天阁主并非我面前之人。你并非阁主。”
阁主冷然道:“花公子不可妄言。”
花满楼却笑道:“顶天阁亦绝非仅仅是报仇而来。”
阁主道:“那又为何而来?”
花满楼道:“我并不知。”
阁主却道:“不知便不该乱说。”
花满楼道:“不说便会更不知。”
阁主冷笑一声,道:“知道的太多便活不了太长。”
花满楼道:“活不长总好过到死不明。”
阁主起身而立,道:“玉佛珠花公子是不肯给?”
花满楼道:“家中之物,花七不敢妄送。”
阁主忽然大笑一声,他的笑还没有停,他的手已经出动。
他道:“听闻花公子武功非凡,老朽今日亦想领教一番。”
他手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张手掌,劲力极足,而灵动更甚,竟毫无破绽,亦毫无缺点。
花满楼猛然一避,已后撤数丈,却已不再掌力之内。
他道:“夺命追魂连云掌。”
阁主笑道:“好见识。”
他又连发数招,如剑穿云,又如疾风掠沙,其招式之劲,速度之快,即便是高手避让亦是难以躲闪。
花满楼虽武功极高,对付阁主却也是艰难,因他虽老者,却内力极佳,灌入掌心,皆是迎风接力,威力更甚,几次闪避,竟堪堪躲过,不想他的功夫竟是这样厉害。
劲风而过,纵然是绝顶高手也难以抵抗。
花满楼是绝顶高手。
他非但是绝顶高手,更是听声辩位的绝佳人物。
他的衣袖一动,急然一拂,与他已是招式相接。
流云飞袖!
其中劲力暗涌,两人皆受震颤。
花满楼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阁主的掌法是失传已久的接天映日掌。”
阁主忽然笑起来。
花满楼道:“阁主原来是掌中仙圣阁老儿张阁老。”
阁主笑道:“我有时候也不得不佩服江湖中的年轻人。”
花满楼道:“张阁老前辈已经远走中原数十年,为何此刻却在顶天阁?”
阁主道:“我想回来便会回来,何来为何。”
他竟真是张阁老!
他们正言谈间,唐丝雨已入局中,他身边又多了一个人。
朱雀山庄庄主,炎云火。
一个该来而来的人。
花满楼道:“原来顶天四柱之一,许不休竟是炎庄主。”
炎云火道:“花公子猜的没错。上次朱雀山庄一见,未曾相处,花公子与陆小凤便已入云火流霞阵。”炎云火并未否认,他孤冷的脸上竟多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炎心儿曾道,炎云火终日练功,无休无滞,若他不是许不休,谁又是许不休?
唐丝雨忽然道:“花满楼,原来你的毒并没有解。”
花满楼心中一惊,却仍面色平静,任他说完。
唐丝雨道:“方才我不知,如今你却如何也瞒不过我。”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道:“或许是天不帮你。阁主方才入门,途中有柳梢相触,柳叶落在阁主衣间,方才掌力极劲,那叶飘落,花公子并没有闻出那是柳叶,许以为是暗物,撤身躲开。你这一躲,却真正出卖了你自己。”
花满楼轻笑,道:“原是如此。”
唐丝雨道:“今日你如何也不是我们三人对手。”
他道:“唐丝雨今日也想再领教花七公子功夫。”
炎云火道:“炎牧之亦想同领。”
他们言谈间便已出手相交。
花满楼以一敌二,张阁老却退后。
唐丝雨道:“你已无嗅,想中我唐门的毒此刻已经太过轻易。”
花满楼身倾疾略,已脱开炎云火的九节如意鞭。
唐丝雨手中的毒凌沙却已全然对出。
花满楼足尖一点,猛一跃起,翻然到屋阁正中。
此刻,竟天色急变,轰有雷鸣,竟要下起雨来。
雷声之烈,与鞭声暗器之声合为一体。
花满楼的脸色一变。
他本就听声辩位,此刻亦靠听觉,亦唯有依靠听觉。
雷声暴烈,几欲雨。
唐丝雨笑道:“花公子有没有听说过唐门的醉黄泉。”
唐门的醉黄泉,共一十三道毒蒺藜,最毒为酒香之气,间中有发,中一十二道皆无事,唯酒香一道,闻酒香便入黄泉。
他说着,手上的毒蒺藜全数发出,如凌霄而过的寒冰!
炎云火的九节如意鞭适时晃动,凌厉之势,皆要掩盖毒蒺藜所发之声。
花满楼衣袖一转,数枚毒蒺藜坠地。
此刻却霹雳一响,又是一声炸雷!
炎云火的鞭已至。
花满楼已翻身撤动,腕上一运,转而横握,将他那鞭竟扯在手上。
他的武功竟能接住那运势极猛的鞭。
但此刻,他知道他已经晚了。
他纵再快,已无法躲闪。
唐丝雨的醉黄泉,已经近在身前。
炸雷一响,唐丝雨便捉住时机,趁花满楼接鞭之际,发了出来。
暗器高手,亦会利用所有有利环境。
这样绝佳的时机,唐丝雨又怎么会错过!
三枚毒蒺藜,已经发出,花满楼即便此刻已在间隙躲闪两枚,又如何知道哪一枚是酒香四溢的醉黄泉?
他已无嗅。
霹雳一声!
毒蒺藜坠在地上。
花满楼手里握着炎云火的如意鞭。
他安然无恙。
所有人都惊在当场。
甚至是花满楼。
纵然他向来沉稳润和,此刻他的面色也不再平静。
一片柳叶轻轻飘落。
这枚毒蒺藜竟是一片柳叶击落。
柳叶无骨,却风驰如剑锋。
天下间竟有如此的指力,能将温如柳弹出刀锋锐!
灵犀一指!
陆小凤!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读者们,如果文中出现错别字或词,请毫不留情的指正吧~有时候写的太鸡冻,导致神经不搭脑回路……
第45章 倾盆雨
似乎每一个人都在等陆小凤。
一个失踪多日的陆小凤!
但陆小凤却并不如每个人的愿。
空气变得异常惊紧,但令这一切变化的人却无声无息。
一种杀气忽然蔓延开。
这是武林高手都能感受到的杀气。
足以令任何人震惊的杀气。
肃杀之气。
花满楼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
这种杀气更非来自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的杀气,并非仅仅是杀气,还有锋芒的剑气,冷萧高决,让人心中一寒,高处不胜寒!
这种杀气,却是孤冷奇傲的杀气,甚至能察觉出那人并没有拿剑,而他站在那里,已经傲立其中孤顶凌霄之上。
天下,除了叶孤城,又有谁有这种杀气?
唐丝雨忽然对着张阁老使了一个眼色。
他并没有说话。
即便他离着张阁老并不远,即便他可以用非常小的声音说出来。
他不会冒这样一个险。
更不会在这样一个听觉高手面前冒这样一个险。
门外又至少站着两位绝顶高手。
张阁老忽然笑了。
他人老迈,声音如老树立风,极有年龄感。
他道:“花公子,今日多有打扰,不如来日再会。告辞!”他说着,便与唐丝雨炎云火三人出门而去。
他虽是这样说着,但神情却依然戒备。
雷声已停,大雨倾盆而致。
他三人却全然不顾大雨,与几名随从消失在雨幕中。
陆小凤与叶孤城却依然未出现。
花满楼并没有阻拦。
任他们远走。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花满楼亦走出门去。
但他此刻却并不像那三人一样顺利。
他还在门内。
并非他不想走,而是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杀气夺人的人。
花满楼道:“原来是叶城主。”
叶孤城的发上已经沾染了雨水,但他的气势却锋利如剑,沉定如山。
如果天下只有一个人可以做西门吹雪的对手,除了叶孤城,绝不会有第二个人。
花满楼懂得,陆小凤亦懂得。
只有这样灵魂如剑的对手,才是天命的对手。
叶孤城道:“即便我们未见过,你依然可以认出我。”
花满楼道:“即便我们未见过,叶孤城却一直存在过。”
叶孤城既然存在过,花满楼如何可以认不出他?
叶孤城道:“的确。”
他低声道:“就像我未见过花满楼,却已经理解花满楼。”
他并不是个谦逊的人。
他只说他想说的话。
花满楼道:“你不该来。”
天底下本再没有叶孤城,但叶孤城却又一次出现了。
叶孤城道:“不,已经晚了。”
花满楼眉头一蹙,道:“是你救了西门吹雪的妻儿?”
叶孤城道:“花公子的智慧胜于传言。”
花满楼终于叹了口气。
从叶孤城救西门吹雪妻儿的那刻起,叶孤城便已经是叶孤城。
叶孤城没有死。
天下间无需所有人都知道,但有些人知道,便已经足够惊天动地。
绑架西门妻儿的人与顶天阁的人,又究竟是不是一路人?
花满楼道:“天下间都知道西门吹雪的弱点归于妻儿。但现在却已经再不是如此。”
叶孤城当然懂得。
他盯着花满楼,他剑眉星目,目光冷利,一双眼里仿佛有深潭万丈。
他道:“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担心西门吹雪?”
花满楼却笑了,他道:“为何一定要分开?”
叶孤城的目光里若有星火冉冉。
他道:“我该走了。”
花满楼道:“我也该走了。”
叶孤城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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