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道:“那便只好我来喝。”
他终于愿意喝了这碗梨花白!
陆小凤的心静了下来。
他比任何时候听的也要仔细。
花满楼终于喝了那碗酒!
他听到那酒留过咽喉的声音,比天下最美的声音还好动听!
他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但花满楼的手已经比他的心还要快!
他一动也不能再动!
他竟被花满楼点中了穴道!
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轻声道:“看不见的坏处其实有很多。”
陆小凤道:“或许我已经忘了,花七公子是个聪明机智的人。”
花满楼道:“你太专心听我喝酒。”
陆小凤道:“你不会骗我。”
陆小凤知道,花满楼并不会骗他。
花满楼道:“酒我已经喝了。”
陆小凤的确也已经听得清。
陆小凤道:“司空摘星走的时候,叫我不要做混蛋的事,现在我却只能任花兄摆布。”
花满楼笑道:“或许他忘了,花满楼同陆小凤待久了,恐怕君子做不成,只能一起做一对混蛋。”
陆小凤道:“那花兄要对我做什么混蛋的事?”
他嘴上这样说,却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花满楼道:“无论我做什么样的事,陆小凤今日可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样的话,陆小凤似乎对他说过,想不到今天,他却也依样说了回来。
陆小凤此刻,竟也忽然有了一些不好意思。
花满楼却道:“陆兄,你有没有想过,即便明天我的眼睛可以看见了,要看见的陆小凤,却是一个已经看不见的人。”
陆小凤笑道:“看得见与看不见,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说的话,是花满楼说过的话,他的心,也渐渐贴近花满楼的心。
花满楼道:“并不一样。”
陆小凤道:“我在黑暗里待了这些日子,便再也不想让你待在这样的黑暗里。”
花满楼道:“你呢,你便任自己待在黑暗里?”
陆小凤笑道:“我觉得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
花满楼终于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靠近陆小凤,轻声道;“哎,你为何不懂。”
他这一声叹息柔声细语,温和清淡,若旁人听了,恐怕心都要化了,都要随之动荡。
陆小凤的心便一下子软的像一胧轻纱。
花满楼道:“你为何不懂,若花满楼的眼睛好了,却只能看见一个瞧不见的陆小凤,那花满楼始终都是一个瞎子,眼睛再好,也终究看不见。”
陆小凤听他这样一说,心便都要笼在一起,只听他的声音传入耳中。
花满楼离着他很近,呼吸也变得近了起来。
他的声音清清淡淡,温如细雨。
他道:“你为何不明白,你的眼睛,便是我的眼睛。若你看不见,我便真的再无法拥有光明。”
他这样一说,陆小凤的心终于全都化了。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道:“从我年幼失明,到如今已经十几年,有时候的确觉得黑暗漫长没有边际,但我总知道,我的眼睛并非不能看见,你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替我看尽。”
陆小凤忍不住,终于低低的念了声:“花满楼……”
花满楼道:“大多数时候,我只有听,听到花开,听到雪落,但同你在一起时,我便无需再听,仿佛你的眼睛便是我的眼睛,你看到的一切便也是我的一切。”
他道:“那日听说你已看不见,我便若掉了魂,失了感,终于归于彻底的黑暗之中。无论如何,我绝不要你如此。”
他离着陆小凤那样近,他们的心跳忽然都快了起来。
他终于不再说话。
陆小凤想要说一句话,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跳的很快,仿佛马上就要飞上天。
他想要伸出手,才意识到,原来花满楼刚才已经点了他的穴道。
花满楼终于道:“其实那天我受伤昏迷的时候,你说的话,我迷迷糊糊之中,皆已经听到。”
陆小凤终于道:“你知道?”
花满楼点头道:“我知道你的心。”
陆小凤忽然鼻中一阵酸涩。
他的心跳的很快,他的血像一条开春之时欢快流淌的河。他就像一只飞上天的鸟儿。
花满楼道:“其实你同沙曼远走之时,我便知道,你会回来。”
花满楼轻轻道:“那时我总以为,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一辈子也不会改变。或许我们会有各自的伴侣,又会有自己的子女,我们会经常相聚在一起,从年轻,到老迈。”
陆小凤忍住那要冲撞出泪的热情,道:“我也曾这样以为。”
花满楼的脸上有着笑,他道:“我原便以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陆小凤道:“你有没有怪我?”
花满楼道:“你为了救我,我又为什么要怪你?”
他道:“我那时候想不明白,每日都心神焚灼。但再见你时,我才发现,其实或许我与你做久了朋友,总以为除了朋友,我们便什么都做不成。”
陆小凤只听着他说。
花满楼道:“其实做不成朋友,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心忽然也狂热的跳了起来,他轻轻的说了这样的话,他的脸却忽然有了淡淡的红。
陆小凤只道:“花满楼……”
花满楼道:“是不是朋友,我总知道一件事。”
花满楼终于道:“我亦永远只想同你在一起。”
他这一句话说完,终于也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小凤觉得天上仿佛掉下来无数花朵无数流星,他竟似在梦中,已经情不自胜。
他此刻仿佛只会说一句话。
他只会轻声道:“花满楼……”
他竟不知道,他似乎除了这三个字,已经什么样的话也不会说。
花满楼笑了。
他的笑比春天的风还要温柔。
他轻声笑道:“傻瓜。”
陆小凤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傻瓜。
陆小凤只知道他的呼吸离他很近,近的能穿过他的心肺,流转在他的身体。
越来越近。
一种气息。
一种热情。
一种无法抗拒的爱意。
陆小凤几乎不可置信。
但那种天下再无的柔情却已经近无可近。
花满楼的唇终于轻轻碰到了他的唇。
天地皆无。
只有感官的轻触。
他这一生中,这碰触终于将他的过去皆燃尽。
他甚至已经忘了,他是陆小凤。
若旁人问他陆小凤有几条眉毛,他恐怕也不再知道。
温柔的热度传来,他竟连动也不敢动,生怕这一切都会消失。
他比情窦初开的少女还要忐忑,还要茫然,还要激动。
他此刻才知道,爱情的气息竟然是这样,这样美,这样静,这样无法抗拒,无法逃离,只愿将一切皆数奉献。
花满楼的气息亦不再像他往日那般。
他本是个从容淡然的公子。
但他的心却已经出卖了他。
他的心已经跳的很快,比花开还要快,比雪落还要柔情。
皆是情。
陆小凤能感受到这样的情。
花满楼的唇轻轻的触着他的唇,青涩而温润。
像极了花满楼这样的人。
陆小凤的心也化了。
它不再跳如奔马,它已经如皎月映水,如花开无声。
一颗冰冷如玉的东西轻轻的落在他嘴里。
他知道,那是天香玉寇。
花满楼没有说话。
他轻轻的解开了陆小凤的穴道。
陆小凤并没有动。
他只想永远都停在这一刻。
第81章 无边丝雨
一个人,若肯将全部信任交付给另一个人,是非常危险的事。
尤其是在这刀光血雨的江湖之中。
信任一个人,便将自己的命平分了一半与此人。
唐丝雨知道。
他绝不会做这样冒险的事。
命,还是握在自己手里最好。
但有些时候,信任一个人,却是天下间最坦然最轻松的事。
至少对于陆小凤来说,他一直都极轻松。
这是一种心灵上的轻松与坦然。
足够信任,便足够轻松。
唐丝雨道:“我只是没有想到,即便如此,你们竟还可以做朋友。”
他的脸色竟有了些疑惑。
他不愿想天香玉寇的事,他不肯想,不愿理解,不愿去身心考虑,这些事,并不是他要知道的结果。
陆小凤却道:“不,我们现在并不是朋友。”
唐丝雨愣住了。
他有些不明白。
一种奇妙的感觉忽然涌上他的心,他一下子便去望花满楼。
花满楼的脸上平静非常。
平静的像水,像云。
他的脸上是淡淡的温和,清润。
他的眉梢眼角透露着真实与平静,总让人觉得他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认真相待,都是诚恳相对。
花满楼道:“人若因为过去便放弃未来,实在是太过蹉跎光阴。”
唐丝雨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虽无数次讥讽陆花,言语相对,但当他真正了解的时候,总免不了要惊愕,要恍然,要从心里震颤。
他最后终于道:“……有些人太过幸运。”
陆小凤却瞧着他。
他道:“人往往在幸运之中,却不自知。”
唐丝雨的眼神忽然变了。
他从一种惶惑,变成一种锋利。
是另一种冷。
冰一样的冷。
他的目光,又望向唐无。
唐无的嘴角里流着血。
唐无忽然笑了。
他道:“表哥……”
唐丝雨以为他要说什么,只冷冷的听他讲话。
想不到唐无竟什么都没有再说。
他只是叫了他一声表哥。
他许久未曾听到的话。
唐丝雨嘴角一扬。
他道:“九儿,这世界上本就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想与不想,做与不做。”
他的手已经发动了。
他决心要做的事,从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唐无也不会再有气力阻止他。
但这一次他依然无法再出手。
一个人挡住了他。
无极真人!
他道:“唐家的事老朽本不该管,但有些事却跟唐公子不无关系。”
无极五圣皆跃了出来,将唐丝雨围住。
无极真人道:“我本有六个得意门徒,如今却自有五个。”
的确,如今的无极六圣,亦只能叫做无极五圣。
唐丝雨冷笑一声。
他道:“真人应该找的是江南花家,花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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