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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庞将军！”夏初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你不当值吗？我哥哥今天一早就去军营报到了，你居然这么悠闲！”
看到夏初的表情，庞玉忍不住一阵苦笑，“令兄当值而已，我……马上要出征了！”
“出征？”夏初皱了皱眉毛，但是马上又想来了一些东西，“难道是江淮？”
庞玉摇了摇头头，辅公祏趁杜伏威自请入长安，夺去了兵权，在丹阳起兵称帝，聚众十万，国号宋，以左游仙为兵部尚书、越州总管，镇守会稽（浙江绍兴），这几天已经算是轰动天下的大事情了。
“姑娘当初说河北平定，江淮不安，现在算是应验了！”庞玉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某不是去江淮，皇上已经下令荆州总管宗亲李大人和李靖将军整兵秣马准备讨伐，我是到巴蜀替两位将军守卫后路的。”
原来是去当后勤官的，难怪这么不高兴。夏初心里面想着，同时在心里面鄙视了一下庞玉，能够在大后方呆着不上前线流血牺牲，这是多么好的事情啊！你难道还要指望着跑到前面去送死吗？虽然知道李孝恭和李靖肯定会打赢辅公祏就是了。
“江淮之间打仗，唐军出战一定会四面合围的……到时候肯定。”夏初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表现的太过分，所以只好马上闭上了嘴巴。
“郑小姐说的不错。”庞玉有点震惊了，“皇上已经下令诏宗亲荆州总管李将军为元帅，李靖将军为副以讨之，李世绩、任环、张镇州、黄君汉等七总管并受节度，这确实是四面合围的架势。”
其实我对军事一点都不懂，夏初在肚子里面腹诽道，不过表面上她还是要装作很清楚的样子说道，“这样子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我想几位李将军应该不会让皇上失望才是。”
“辅公祏不过一跳梁小丑而已，重要的是其他的事情。”庞玉摇了摇头，“南方一乱，北方的突厥也蠢蠢欲动，皇上有意调尉迟敬德、秦叔宝、程义贞（程咬金）三位将军驻陇西，随时驰援并州，和灵州总管江夏王并守北方。”
“嗯嗯。”夏初完全不明白庞玉给自己讲这个干嘛，奇怪这位先生难道不仅仅是来道别的，同时还是来给自己上历史军事课的？
“这样子，秦王就……”庞玉咬了咬牙，然后忍住了，对着夏初拱了拱手说道，“郑姑娘，以后有缘再见了！”他刚刚想要转身，夏初叫住了他。
“等一等，庞将军！”夏初的叫声让庞玉突然之间有点惊喜地转了过来，充满期待地看着夏初，“呃，我其实是想要问你知不知道吴王杜伏威住在哪里的？”
“杜伏威？”庞玉有点惊讶地重复了一下夏初说的名字，然后换成了一脸尴尬的神情来，“杜将军前几天还来过你这家酒楼的，”庞玉苦笑了一下，说着他又四下环顾了一番，有间酒楼经过了扩建之后实在是过于大了，然后指着一个角落说道，“那不是杜将军吗？”
夏初良好的视力望去看见的是一个表情冷峻的年轻人，但是颇有沉稳的气度，坐在那里有不动如山的气渊。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戴着高高的木鹅冠，一个人占着一张桌子喝酒。
“如果一个吴王居然沦落到一个随从都没有孤身在酒楼里面喝酒的话，想象如果投降之后都是这样子的待遇的话，我倒是能够理解为什么李子通和李密为什么都想着要逃出长安了。”
“这个……”庞玉看了一下左右，白厚德自庞玉一站在柜台前就吆喝着几个小二站开了，虽然知道并不能够保密，但是庞玉还是说道，“杜将军向来喜欢独来独往，前几天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两个随从，这几天想来是知道了江淮有变，心里烦闷，所以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说着抬头四望，又指了指离杜伏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说道，“那张桌子上坐的就是杜将军的几个家人，想来也是不放心杜将军的过。”
看到确实有几个打扮像是下人样子的人坐在那里一边听书一边不时时地抬头看着杜伏威，夏初多少有点明白，“庞将军，”夏初说道，“今年不久怕是突厥人就会纵兵南下的，我想尉迟将军他们是免不了要上战场的。”
“这几年哪一年突厥人不南下？”庞玉微笑着拱了拱手说道，“姑娘珍重了。”夏初点了点头，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放心，你担心的人一个也死不了。”庞玉眼睛里面闪过一丝惊讶，但是还是只拱了拱手就转身出门去了。夏初看到庞玉的背影，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庞大的乱局里面，皇上突然地带有试探性质地派人向自己家提亲这件事情怕是一点都不简单，同样不简单的是长孙无垢也在这个时候向自己家提亲。这都是些什么意思呢？弄清楚这么多人的想法怕是不比搞清楚相对论更加容易。
第三十二章 水落石出
“你是这里的老板？”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夏初的沉思，她抬起头来，看见带着峨冠的杜伏威正站在自己的面前，用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是啊！吴王大人，有什么事情吗？”夏初露出一个商业化的笑容说道。
“看来你和秦王府的人关系不错啊！”杜伏威看了看门的方向，庞玉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这时候整个酒楼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我本来是来听《封神演义》的，”杜伏威说道，夏初注意到他说的是我而不是本王或者是其他，“但是《封神演义》讲完了，我只听到了后面几段，本来希望讲评书的小子能够重新讲一遍的，但是没想到……”杜伏威顿了顿，转过头去看了看手舞足蹈的白仲欢和听得津津有味的听众，“今天讲的居然是这么荒唐无稽的故事。”说着杜伏威又死死盯着夏初，“我听说《封神演义》是你师父教给你的，不知道上面讲的可都是真的？”
“从现在开始，你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对我讲得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了，你就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了，你就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梦里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就是这样了。”白仲欢讲到了柳月娥对着陈季常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还要求自己的丈夫一定要做到，整个酒楼里面轰天的笑声更加响了，不少年轻人拍着桌子大笑，女孩子和妇人也有不好意思的，但是死死盯住白仲欢，不漏过他讲的每一句话，同时露出兴奋，羡慕，不甘等各种神情来。这个时候，夏初面前的杜伏威皱了皱眉毛，但是还是盯着夏初，一副一定要听她的答案的样子。
“原来吴王也以灭佛兴道为己任吗？”夏初笑嘻嘻地说道，《封神演义》里面阐教的弟子被接引到了西方成了佛成了道教打击佛教的一个口实，道教弟子巴不得有人出来证明释迦摩尼是中土道家某某人转世，所以才有了那本《老子西渡记》。道教徒们对于佛教在民间的繁荣昌盛的眼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些与我无碍，”杜伏威摇了摇头，“我只是想要知道，居然仙人都存在，那么求仙问道，炼丹成仙就是可能的了。”
“您很有逻辑性！”夏初恭维道，感到自己用词不当之后，她马上重新说道，“您真是一个明白有理的人。”错误的基础上不能够推出正确的答案，这个夏初是知道的，除非你的推理方法也是错误的。如果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神，那么成仙什么的就是一个笑话。想到杜伏威居然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夏初很是惊讶。
“我只想要问你《封神演义》的故事是不是真的而已，”杜伏威皱了皱眉毛，“你说这些干什么，直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就好了。听说你的师傅是一个得道的高人，你说说世上有没有神仙好了。”
面对这个怀有深切的怀疑主义的杜伏威先生，夏初怎么也不能够想象这位先生在武德七年，也就是明年的时候吃云母中毒而死。
“杜先生！”夏初说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辅公祏谋反，将军不上书自辩，还要想着成仙的事情，你以为皇上准你成仙吗？张留侯的前例可是摆在那里的，自古可就没有听说什么……”
夏初还没有说完，杜伏威的脸色就变了几变，伸手阻止道，“好了，不用说了。”
“真的不用说了？”夏初眨了眨眼问道。
“不用说了，”杜伏威摆了摆手，然后很是踌躇地接着说道，“这次辅公祏反叛，我之前并没有得到消息，杜某还有不少亲人故旧在江淮，不知道他们的境遇结果……”
“凶多吉少！”夏初直截了当地说道，“就是不同易经算法也知道这种境况下凶多吉少，吴王还是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嗯……”杜伏威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拱拱手说道，“以后还希望有机会多多向姑娘请教才是。”夏初说着不敢不敢，杜伏威神色黯然，不住地摇头，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那几个被庞玉指了是他的下人的人急急忙忙叫人结账然后跟了出去。夏初站在柜台后面看着杜伏威萧索的背影和高高的峨冠，不觉有点伤感，耸了耸肩膀。这对于李渊来说是多么好的机会啊！隋末几大农民世家起义的的领袖，最出名的几个，翟让、李密、王世充、窦建德、萧铣都被杀了，历史上凡是和李唐作对或者是投降的老大都没有好下场，全部被李渊干掉了。这样子的情况下，也许暂时李渊会出于名声的考虑不会动杜伏威，但是一等到辅公祏兵败，杜伏威大约也就活不久了，因为辅公祏打的旗号就是杜伏威授意反唐的，之前不杀是为了不给人口实，之后杀是为了绝后患。总而言之，杜先生的命运是死是活完全取决于高祖的心情，就好像薛定谔的猫的死活取决于观察者一样。不过看起来，高祖的前科实在是不怎么好。
夏初想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妹妹，他们仍然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