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把病养好,拖著这副身体什麽也做不成。来,拿去。」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敲敲我的肩,我回头看见她递来一只苹果兔子,忍不住诧异地睁大了眼。
「水果雕刻啊…你这招可以迷死一堆生病时的脆弱女人吧?」我笑著接过她手上的兔子,翻来覆去不知该从哪里咬下口比较好。
有K的陪伴,的确暂时解除了我和凯失联的沮丧感。
「以前倒真的有人因为这兔子爱上我,还是个异女。」K耸肩笑了笑,坐回位置眯眼拿起其他切片,开始低头专注地削起别种动物。
K平常很不正经,一旦认真起来的眼神和表情才有种强烈吸引人的魅力。
我无法从她的动作移开视线,突然很能体会那个爱上她的女人是什麽心情,於是边吃著兔子边故作轻松的反问:「…和异女,要怎麽交往?」
K听完後目光飘移了下,笑著摇摇头继续削她的小狗说:「跟异女不是问题,有男友的异女才是问题。」
她果然够聪明也够了解我,一句话就能听出我故作轻松但其实话中有话。
我沉默下来,啃著兔子但思絮开始神游,想试著考虑些什麽但脑子却一片空白。
「我收回上次要你去试试看的话。」这时,K突然对著苹果继续说道:「你不怕找不到爱你的人。我担心,你那种一爱就太投入的个性,一旦淌进三角关系的浑水里会伤得很深。」
「嗯……」
看我根本没听进去,K在我发呆的同时削满一整圈动物排在盘子上,随後走近我床边,拿起我的手机开始哔哔哔的按了起来。
「喂,你在干嘛?」我紧张地想起身抢回手机,但K躲开我的手跳到一旁继续按著,边不耐的解释道:「替你设吃药时间的闹钟啦!你的魂根本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还好K在照顾病人这点上意外的细心,除了闹钟,之後还照三餐打来逼问我吃饭或吃药了没。昨晚我甚至虚弱的开她玩笑说,再这样体贴下去,我怕我几乎要爱上她了。
然而,玩笑归玩笑,一个人的深沉孤独感总都是在夜里袭来。
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吃了药後昏昏沉沉的握著手机,感觉右半边的头像被重击似的痛得难受。十点钟一到手机又准时响起铃声,我闭著眼接起来,无力地朝话筒应了一声:『是…我吃药了。』
但对方听完後却沉默了几秒钟。
『…你好一点了吗?』那个回答我的不是K的声音。
而是另一个K开头的,我足足想念了一整个礼拜的声音……
(待续)
(7鲜币)一朵菊花.之二十六(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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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一点了吗?』那个回答我的不是K的声音。
而是另一个K开头的,我足足想念了一整个礼拜的声音。
我呆愣在被子里迟迟无法言语,话筒另一端又轻声问了一次:『我收到你的简讯,病好点了吗?』
听完这句话我这才联想到,K八成是那天趁调闹钟的空档偷发了简讯给她。
『不要不说话,』凯听我完全没回应,急急补了一句:『我好担心你……』
我整整积压了一个礼拜的委屈情绪,开始因为她这句话而乱七八糟的翻搅起来。我压抑地一拳搥进枕头,忍著差点冲出口的『好想你』,深怕自己再说错一句话,会让好不容易挽回的关系一碰就碎。
凯在另一端始终等不到我搭话,焦急的传来一句:『…看一下MSN,好吗?』
我立即不顾头痛的翻身起来,爬到床边打开笔电的盖子解除休眠。好一会儿,她被我挂在萤幕上的对话栏终於从离线转为线上,里头跳出好几个吻和拥抱的小图。
『我好想你…』明明我们电话还在线上,她却从MSN打了这句我不敢说的话过来,好像只是平常在MSN上开我玩笑,好像一周前的争吵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抓著手机凝视她不断传来的吻,终於克制不住心里的脆弱趴在笔电前掉起泪来。
凯听见我咽著声音,回到电话里慌乱的一再追问:『…不要哭,你是不是一个人?我去陪你好不好?』
『不要,你会被我传染。』我任性说完反而更觉得委屈,哭得越是激动起来。
『…传染给我,你才会快点好。』凯哭著低语完,我就知道我真的完蛋了。
我再也说不出叫她不要让我误会的话,心底狂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和欲望。
我开始想要从她身上占有的东西,再也不是一个MSN的吻那麽单纯了。
凯之後一直喃喃哭著说要过来,直到我一再答应她会定时打电话才肯退让。
一整晚,我听著她像是摇篮曲的柔柔声音,倍受疼爱的感觉,让我彻底把K那天的警告完全抛到了脑後。
隔天,我的病毒简直像蒸发似的好了很多。凯於是给了我拖稿一周的豁免权,条件是和她聊掉一整个中午的午休时间。她老实承认上周其实是出差去日本参加书展,就为了让我在意才故意什麽都没说。
我当然没有生气,甚至开始怀疑她一犯错就这样撒娇下去,未来还有什麽事可以让我生气?
过了几天我身体完全康复,开始不甘只听见她的声音,打算天天飞奔到她公司对面的咖啡厅陪她渡过午休。
一个礼拜没见,凯远比我记忆里的模样更清新可爱。
看见我坐在对面,她露出甜甜的笑,穿著一身柔软的鹅黄色针织衫从对门直奔过来。
在这一个小时的午休里,我们没有聊工作,没有聊李奥,就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样,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看她从日本拍回来的美食和风景。
「如果你也在那里就好了。」扫完一轮相片後,凯略带遗憾的关起相机抱怨了一句。
「我真可怜,被你整成那样,结果你在日本开开心心的吃喝玩乐。」
我趴在桌上故作不快,但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笑脸上无法移开,心里其实很高兴她提到的是我而不是李奥。
「对了,这个…是赔罪的伴手礼物。」凯这时从身旁的袋子神秘拿出一样东西,慢慢把一个米白色的盒子推到我面前。
「款式还算中性,应该很适合你今天的白衬衫。」她抬眼看了我几秒,红著脸缩缩肩膀笑了起来。
我垂眼看见盒子上印著Georg Jensen的银色Mark,有点迟疑的从桌面缓缓坐起身。
这是北欧设计款的纪念银饰,我知道这品牌的价位并不算便宜,至少…不太适合拿来作为送给朋友的伴手礼。
但排除掉价格这个原因,这样东西其实最让我犹豫的,是我一向很怕女人用物品把我栓住,
物品往往会在失去後让我不断的睹物思人,就像当年小洛的围巾一样……
(待续)
(6鲜币)一朵菊花.之二十七(G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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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著纸盒悄悄抬眼,看见凯缩在对面的白藤椅里捧著她的冰可可,一脸期盼地等著我接下来打开礼物的反应。
灿烂的阳光洒落在我们四周,凉风微微吹乱她的长发,让我想起她曾出现在我梦里的幸福笑容,如此像是婚礼般的完美景色,我话到嘴边的拒绝顿时变得难以启齿起来。
「…这是几年的款?」我只好低头改口这样问她。
凯似乎有点意外我问了这麽深入的问题,微微敛起笑容,小声地说了句:「1989…。」
我听完,立即把盒子轻推回她的面前,低声回答:「…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纵使没刻意研究Georg Jensen的纪念项鍊,我至少还有概念1989年的款不会便宜到哪去。只要用价钱这个点去切入,我想她应该没有回绝我的理由。
不管是戒指、项鍊、手环…这些一概带有独占意味的物品,和小洛分手後我一向坚持自己购买。
「日本不贵啦,我有找到便宜卖的人。几千块而已。」她又把盒子推回来,眼神很受伤。
我突然开始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只好安抚地回她:「凯,我不要礼物…下次不要再不告而别就好。」
「人家特地买的,你至少也打开看一下嘛。」她又是委屈的苦著脸撒娇,我只好再度投降,缓缓拆开手上的包装纸。
静静躺在盒里那块黑天鹅绒布上的,是一条手工极为细腻的古银色坠子。
我心底不禁一阵颤动。忍不住用指尖轻抚过坠子,不自觉露出些许惊喜的浅笑。
对我而言,每条银饰就像女人一样拥有她独特的神韵,而我一直很喜欢这种彷佛穿越时空而来、让人联想到维多利亚时代的怀旧雕花……
凯这恶魔娃娃…的确碰巧抓到我的喜好,挑到一款既能中性又能柔美的款式。
「喜欢吗?」凯看我没再出声拒绝,眼神从灰色的沮丧里亮了起来。
「很漂亮…」我抬头感激的笑著凝望她,问:「但…你为什麽会想送项鍊给我?」
「…想鍊住你的心。」她撑著脸眯眼一笑,看我顿时一阵错愕立即挥了挥手,笑说:「开玩笑的。在日本看到就想到你…觉得适合你戴就买了嘛。当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好了。」
「生日?」我愣愣的反问:「但我生日还没到啊。」
「提前送的嘛,人家想看你戴。」凯也不等我反应,立即从椅子里跳起身拿著项鍊,绕到我背後开始把项鍊扣上我的脖子。
我感觉到她微温的指尖和逐渐紧扣的冰凉金属,矛盾情绪开始在心底激烈交战起来。然而,我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叫她停止下来的话。
凯绕回我面前弯腰笑著看完,又走回我背後圈住我的脖子,脸偎在我脸边满足的笑著:「…跟我想的一样,你不管戴什麽都好帅。」
虽然我生日还没到,方才的话题却让我想起她的生日快到了。
我握住她圈住我脖子的手,侧脸笑著问她:「那你想要我送你什麽生日礼物?」
「嗯…我想想唷…」
凯这时收起了笑,搂著我一边左右摇晃,边用鼻尖轻轻触了一下我的脸颊,「可是你会答应我吗…」她有些迟疑地问。
「我能做到的我都会答应…」
才刚回答完,我们身後突然响起一阵嘲讽至极的砸嘴声。
「啧啧啧啧…我还以为Karen是特地出来跟她男友亲热的,没想到抱的竟然是我们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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