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手机……等到了终点被司机摇醒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艰难地一边问路一边走到这里,终于还是太疲惫,在巷子里……又一次睡着了。
听完少年的话,秀一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再一看少年这么诚恳的表情,怎么样也不忍心再打击他了,于是温和说道:“正好我也是立海大的学生,一起走好了。”
“真的吗?!”少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喜悦地大大鞠躬,“那就拜托您了,学长!”
“嗨~嗨,跟我来吧。”秀一无奈地摇摇头,对这个还保留着小孩子气的家伙没有办法。
“学长,给您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其实这少年还是很懂礼貌的,一边走一边找话题,想办法不让气氛变得尴尬,捏着书包带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了。
“啊,没事,反正顺路么。”秀一安抚地笑笑,好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这样啊,但是,还是非常感谢您。”切原手指松开一点,心情似乎也跟着放松了。很亲切啊,这位学长。
秀一面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对小学弟提出的问题全无不耐烦的意思,跟他讲了许多学校里的事情。
一边聊天一边走路,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多时就到了校门口。
“我在二年D组十二番,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来找我。”秀一对这个有点小羞涩的少年也颇有好感,在告别前这样说着。
“谢谢学长。”切原感激地笑笑,急忙跟着说,“我是一年D组六番的学生,请多多指教!”
“那么,再见,切原。”秀一冲他点点头,转身先行一步。
“学长再见!”又是鞠躬。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跑速过快刮来的泥土和气流,一下子从秀一身旁穿了过去……
下午的课结束后,秀一收好书包,朝网球部的方向走去。
前方有几个女孩子蹦蹦跳跳地走,像活泼的鸟儿,一路叽叽喳喳的。
“你听说了吗,今天有新生去挑战网球部的正选哦!”穿着校服短裙的可爱女孩侧耳跟同伴说着闲话。
“诶?真的假的啊?”同伴的性格也很活泼,“那个新生是谁?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那个,听说是想参加网球部的……叫……那个……”这位显然比较腼腆,“我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不过,那个,我觉得……”她对了对手指,“他很有勇气……”说到后来,声如蚊蚋。
“啊拉,我们的小香织动心了吗?”
“是啊是啊,竟然会为了一年级的新生说好话,好难得呢!”
同伴们纷纷打趣着。
“不……不是啦……你们……”小姑娘面如桃花红粉红粉的,“你们不要乱说啦……”头越埋越低。
可是,她怎么阻止得了已经调侃上劲头的朋友呢?
“害羞了害羞了!”
“哦啦,这么说起来,那位新生长得还是很可爱的呢!”
“看样子香织真的喜欢上了啊……”
“去告白吧告白吧!”
后面就是小女生的话题了,秀一加快了步子。
年轻的女孩子朝气蓬勃,暗恋的心情更是如同一泓山泉,明净而澄澈。
网球部门口意外的安静,围观的人虽然很多,却没什么杂音。
推开铁丝网的门,秀一缓缓走了进去。
果然有原因吧,非正选的成员竟然没有训练,都拿着球拍站在场边……里面必定有十分吸引他们的地方才是。
能够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秀一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场子的角落,看着球场中,正在对打的两人。
的确是硝烟弥漫。
黄色的小球在空中来去,急如流星,切割空气发出一阵阵的嘶鸣。
披着外套的少年握着紫色的球拍,眼神犀利,动作优雅。
他的对手就狼狈多了,在一击比一击更大的力道中,单膝跪地,汗如雨下。
值得称许的大概是那种决不放弃的气势吧,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精神力所能弥补,在高山一般的强者面前,仍旧不堪一击。
秀一目光定在幸村的对手的背影上,怎么看,都很眼熟。他想了想,走到另一侧的柳莲二旁边。
“柳君。”秀一首先开口。
“你来了。”柳点头打了个招呼,递上一叠厚厚的纸,“这是你要的东西。”
“多谢。”秀一笑着接过,“跟幸村君对战的人是?”
“是挑战者。”柳并没有显出很多在意,“一个狂妄的小子而已。”
“没错没错。”扎着小辫的仁王雅治,总是勾着一抹狐狸似的笑容,“那家伙一来就要跟网球部最强的人对战,为了公平,决定三球一局。先败给了真田,又输给柳,然后部长就上去了。”
“这一次,一定能彻底摧毁他。”柳生比吕士扶一下眼镜,“幸村会让他体会到绝望的感觉。”
秀一视线挪回去,他也知道这一点,这个人嚣张错了地方,想要拉下那人的尊严,却没有相应的能力匹配,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被那人耍着玩吧。
是的,就是耍着玩。
半魔
从某些方面来说,幸村这个人有几个异于常人的兴趣,或者用“恶劣”来形容会更好。比如在猎物进入樊笼之前,明明胜券在握了,还是要下手欺压玩弄一下,直到猎物退无可退,最后落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所以切原赤也很倒霉,他不该小看身材单薄的少年,更不该用球拍指着单薄少年看似柔弱的脸大放厥词。比如 “把你们部里最厉害的人找出来让本少爷耍耍”“本少爷打败了你你就给本少爷让出部长的位子”“看你这么弱的样子,本少爷让你三球”……如此欠扁的挑衅。
幸村不会容忍这种踢馆的行为,所以笑容柔和语气柔和下命令的时候眼波同样柔和。
“真田、柳,三球解决他。”他把头发撩到耳后,用发带箍住散落的,轻声说,“等会我亲自陪他。”
当切原赤也发现自己惹到不该惹的人的时候,已经是两连败以后的事了。之前的战局他被打得稀里哗啦落花流水,凭着一口不服输的恶气又站到秀美胜女子的少年面前。切原看见他拿出紫色的球拍,逆光中面容被模糊了,可那口森森的白牙,却让切原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好像……被猛兽盯上了。
接下来是猫戏老鼠时间。
幸村的球跟他除妖的时候一样利落,动作很简单,直来直去,并没有什么花哨的技法,但偏偏锐利得如同刀片,每一次刮过都能切断发丝一般的,给人以接近剑锋的寒意。相当具有个人特色,是与他外形截然不同的风格。
一开始切原还能看清幸村的球路,幸村也是好整以暇地观察他狼狈而忙碌的奔跑姿态,可到了第二球的时候,幸村已然不准备放纵他了,球速越来越快,气势也一节节的攀升,渐渐让球场的气氛凝滞起来,就像下潜百米的深水,周身都是可怕的压力,从每一个毛孔钻进去,让人呼吸困难。
“呼……呼……”切原大口大口地喘气,总感觉自己像一只因缺水而濒死的鱼,正要翻出眼白挂点……
“哦?不行了么?”幸村温柔的笑着,“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而已。”他这样说着,眸光突然闪了闪。
切原尝到了更加可怕地滋味。
四周突然变得黑暗下来,阴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声音也慢慢地消失,就仿佛满世界只剩下一个人,啊,不,连自己是否存在也不知道。
因为没有心跳……听不到心跳。
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没有感觉,意识似乎都模糊了,身体迟钝到不行,挪一挪手指都无比艰难。
好像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黑箱子里,密不透风的让人窒息,所有的感觉全部消失,只有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忽冷忽热的躁乱……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了。
秀一很快发现了异状,转头看向闭着双眼的沉静少年:“柳君,这是怎么回事?”
“灭五感。”柳回答道。“用绝强的攻势给对手造成强烈的压迫,逼近人体能够承认的极限,接着,就会产生五感消失的幻觉,直到幸村愿意停下来为止。”
“不仅仅只是这么简单吧。”秀一沉吟着,“应该还有别的东西。”他更仔细地看了一会,肯定地说,“杀气,幸村君把除妖时候的‘势’带入网球中了。”从不曾间断的战斗中积累的杀气蔓延,才能打破人的心理防线,压制住五感。那人没有和幸村相同的经验,自然吃了大亏。
场中又起了变化。
半跪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不祥的味道,有点狰狞有点阴森,一丝丝看不见的气环绕着他,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膨胀。
他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满身都是恶意。
秀一皱了皱眉,他分辨出来了,让他觉得眼熟的少年的变化。
“半魔……吗。”秀一喃喃自语。
在久远久远以前,魔界还没有被封闭,那时候妖怪们可以肆意地在人界和魔界之间穿梭,尽管对于妖怪而言,人类只不过是食物而已,人类对妖怪也有着深重的仇恨,但还是有妖怪和人类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人类和魔族生下来的孩子,是混合了不同血统的生物,称为半魔。
是故意的……秀一猛地看向幸村,果然,他唇边挂着的笑容意味不明,还有那个“尽在掌控中”的眼神。难道说,他早就认出他对手的身份了吗!
秀一又把视线投到网球场中央,那个少年身体颤抖着,并不像能把握自己的样子。没错的,这是第一次觉醒,被幸村刻意释放的压力逼迫出来的觉醒。
秀一不再迟疑,也没有多想幸村的目的,径直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