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屋子的粉红、粉红、粉红,墙角挂满粉红色的气球不说,还有粉红色的带子扎成粉红色的蝴蝶结黏在刷成粉红色的墙面上。
桌子椅子凳子不用说,全部都用粉红色的布包裹起来,丝带缠得到处都是。
猛然这么一看,好扎眼……的几个人杵在那里啊。
在一片粉红之中,几个女仆装的“少女”直愣愣站着,有的手里拿着扫把有的举着抹布……看到秀一时一瞬间都陷入了僵硬似的。
秀一静静地看,空气倏然变得寂静。
该不该笑呢……秀一在心中这样想着,既觉得有点纠结又觉得很有趣,这个心情实在是颇为复杂。
话说女仆店中自然是有女仆的,眼下就正好齐刷刷地站了一排。
首当其冲的是非常俏丽的“少女”,纤细的腰肢白皙的皮肤,额前的黑发调皮地打着卷儿,相当可爱。衣服也是非常,呃,萌度非常高。里面衬着天蓝的衬衣,外面却是缀满了蕾丝边的短短的裙子,搭配起来很是可爱,哦,头上还戴着同样有蕾丝边的小帽,把大部分发丝都拢了进去。
出乎意料的合适。
黑发“女仆”左右各站着一个紫发的“少女”,装扮与黑发“女仆”相似,帽子却是分别偏左偏右地靠在耳边,长相更是一模一样,笑容……有点狡黠。
高个子的“女仆”满脸严肃、闭着眼睛的“少女”掏出本子写写画画、皮肤黝黑的那个带着腼腆……而红头发俏皮可爱那个,居然半蹲在某张桌子上满不在乎地大口大口地吃蛋糕……连蛋糕的颜色都是粉红粉红粉红的。
每个人都很眼熟但每个人都有很不一样的感觉,基本上并不违和……也不知是谁做的化妆工作,居然弄出这样的风韵来,相当地,嗯,好看。
秀一发誓,在那个刹那,他从“少女”们的脸上绝对看到了羞赧。
随即视线后移,里面靠墙的是一个橱柜,大到占满了正面墙的宽度,里面放了许多各种颜色透明的杯子,前面的吧台上也放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器皿,里面还盛着相当种类的液体……总而言之,看样子还蛮像那么一回事的。
吧台后面站着穿着侍者服的秀美少年,蓝紫色碎发掖在耳后,显得很整齐也很文雅,手里握着长柄的勺子在某个杯中搅拌什么,即使看到门口进来了人,也没有立即停止,而是默默做完,才把东西放下。
呀,好像看太久了。秀一在心中默默反省,面上却露出个异常灿烂的笑容,挥挥手打着招呼:“呦~大家好,还在准备么?”到底还是没忍住看了又看,“还真是可爱啊,网球部的诸位不愧是,呵~不愧是王者立海大~”虽然因为没看到最想看的那个人的女仆装而有点遗憾,但大体上来说,他在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同时也无限同情对面的“少女”们。
唯一还做着本“性”装扮的部长大人拿出块白布擦一下手,从吧台里转了出来,柔柔地笑:“南野君,想通了要来帮忙吗?”说着这种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他的目光绕到秀一身后,“好像来贵客了呢。”
于是秀一介绍:“这两位是家兄藏马以及家兄的友人杀生丸。”
幸村当然也顺势邀请:“那就请两位作为我们的首发客人……接受我们的招待吧。”
本来这个氛围是很和平的,但可惜的是,秀一还没来得及呼出口气,就听到自家哥哥漫不经心地用手一一指着念道:“掌剑者、结界师、影妖、吸血鬼、半恶魔、猫族血脉、沙狼后裔……”顺口还挤兑一下灵术世家的现任家主,“幸村君,你还真是让人惊喜啊。”
还不等幸村作出什么应对,就有一个人按捺不住了。
所以说,这个世界上有经验和没经验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在秀一刚嗅到不大妙的味道时,一阵腥风刮过……本应该乖巧站在一边的黑发“女仆”爆发了。
有惊无险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个鲁莽半魔攻击的居然不是出言讽刺的妖狐藏马,而是妖狐身边冷漠端坐的贵公子。秀一瞥见切原视线落在何处——那位殿下空荡荡的左袖时,嘴角不自觉地抽了又抽。
“柿子要捡软的捏”这话很正确没错,但是,那如果不是软柿子呢?
秀一亲眼看到,切原右手变为漆黑爪子,根本就是部分魔化的样子,也不知是怎么突然掌握了这种技能,居然动作看起来十分圆熟。秀一抽空瞥眼幸村,却见那人皱紧了眉头,显然也没想到出现这种状况,其他各人更是脸色发白。
谁也不曾想过,切原会鲁莽到挑战大妖怪。
切原的爪风十分犀利,速度也是极快的,却连他心中“软柿子”的边儿都没挨上,被那贵公子一个侧身让过,因为惯性作用下,几乎冲出了店门。
接着就听幸村一声喝止:“切原,住手!”他看到切原的红眼,总觉着有些奇怪……照道理,从上次全国大赛之后,切原应该已经能够好生控制自己,而这次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首先发难……就算他天性冲动鲁莽,也太过了一点。不过,此刻完全由不得他想这么多……因为切原根本听不到他说的话,完全陷入混乱之中。
再看那边,切原足底顿地狠狠停住煞势,折转身子又冲那贵公子扑去,那姿态,似乎是盯准了这人不放、要穷追猛打一般。
他还是瞄住杀生丸的袖子,杀生丸动也不动,只一甩袖,就打在切原爪子上,直接弹他出去!
本来这样也算是给个教训了,在这块地方那大妖怪应该也不怎么有杀人的心思,但是……
“撕拉——”切原却在倒退之时探爪抓住那尊贵殿下的袖子,冲劲一起,当然就把区区布料给……齐根断裂了。
尤其切原居然还咧开嘴,“嘿”地笑了一声。
这般得意的样子已经算是藐视了,让那尊严比天的大妖怪如何能忍?
冰冷的杀气铺天盖地,杯盘盅盏全然“嘎嘎”冻响,纷纷产生细纹断裂……仅仅只是散发了某种气势,就让在座众人不寒而栗。
差距实在太远了。
无需太多提醒,幸村和“女仆”们已经做好了防御姿势,这不是刻意想要挑衅,而是身体本能趋利避害,危机感作祟。而在这危机感之下,究竟能从大妖怪手中撑到几时,却是未可知。
秀一心中一凛。
虽说与那西国殿下接触不过几次,但从他行为做事来看,这只妖怪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那就说明他没什么容忍度,对于生命对于任何事物都全无在意,也就是说,他随时可能动手杀人。不是凭心情不是凭好恶,只是因为外界扰乱所作出的反应……不畏其尊严者杀之。
身上已经渐渐有了些冻伤感,好像有万千牛毛冰刺,从肌肤毛孔纷纷钻入,痛不可当。再下去,怕是会皮表皲裂,沁出血来。
秀一直觉把目光投向那悠闲斜靠的妖狐藏马,不自禁带了些求助神色。眼前众人,只有他能够与之抗衡。
杀生丸的杀气果然不是白放的,还没等人想太明白,他的指尖已经泛出莹绿光点,浓郁而明亮,大量的妖气涌出——“毒华……”爪。
然后,有白皙手掌抵在光点之处,任毒气腐蚀皮肉焦黑,正是接收到秀一求救信号的妖狐藏马。
“殿下。”妖狐微微勾唇,神色未变声音淡然,“不要生气。”用手掌推回那殿下即将发出的招数,两人僵持。
终于杀生丸还是收敛了自己外溢杀气,他与妖狐对视一会,收回手,端坐不动。而妖狐也把手挪开,掌心一片血肉模糊,看得人心中弧�
秀一紧绷心弦总算松开,陡然而生的还有担忧,他看着藏马伤处,眉头紧锁:“哥哥,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妖狐手指晃晃,伤口立时痊愈,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就好。”秀一吁口气,微微一笑。这样的伤势从以前起就经常出现,距离自己是很遥远了,可对于面前那只肆意妄为的妖狐而言,确实家常便饭了。而且……秀一眼角余光瞥向那白衣的贵公子,心下稍安……似乎,也并不是如自己所见完全没有感情啊。
切原需要教训,幸村需要作出一定的表示。就算杀生丸好像是已经放过了切原,可发生的事实——在没有足够实力的前提下对上位者作出狂妄举动,是无法抹煞的。
所以幸村很温柔地说了一句:“真田,去把切原带回来,顺便教教他接待客人的礼仪。”显然是生气了。
真田领命,一巴掌把切原打飞,切原像是没感觉到,居然梗着脖子怒瞪真田……这简直是不可能事件!
幸村敛眸。
跟着真田活动一下手腕,冷冷地俯视切原:“不服气么?”
切原冷不丁一个激灵,突然清醒了似的,跟着露出一点瑟缩的神情,倒是跟平日里的反应无异了。他低头乖乖任由真田拎起领子提到幸村面前,眼睛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幸村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要求切原过去道歉,尽点基本的礼数。
切原不敢拒绝,依言走过去躬身行礼:“两位,对不起。”他在那片气场中背后冷汗涔涔。
也不多说什么,妖狐只是一手支起下颔,似笑非笑的:“还不能把握力量的半恶魔,下次可不要随意挑衅了啊。”
“会死的哦~”最后一句话,透着森然的狠戾。
为了不要给大家再增加压力,几个人并没有在女仆店盘桓太久,秀一与妖狐聊了几句以后,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待人影消失,丸井一屁 股瘫坐在地,全无形象的:“呼……吓死我了!”
“果然是大妖怪,如果刚才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柳生推一下眼镜,“部长,我们的经理是怎么跟他们扯上关系的?”而且还以兄弟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