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淅鳌�
“老爷老爷,夫人请你过去。”
一个仆人小碎步跑来,谨慎地低声说。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黑发男人冷淡的应着,眼中的锋芒瞬间敛去,转而再次变得平静无波。
——业障么。
嘴角浮起一抹意味莫名的笑。
——那又如何!
他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从出生就注定是!
我想要他,天经地义,无论用什么办法,无论有什么后果,我都要把他牢牢拴在我身边!
我不在意耗着,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等,五年、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
你是我的,就——永远别想逃离!
回眸再次瞥了那旁边的男孩子一眼,只见他依旧保持着开始的姿势,甚至对于自己的起身都无动于衷。男人不再说什么,回过眸,拂落肩头的落叶,抬步,独自走出了这片树荫,走出了这个午后的庭院。
由是他也没能看到,许久过后,偌大的庭院早已一片寂寥,那个一直坐在那里仿佛已经石化的男孩子终于动了动,把那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缓缓地放在了桌上。
垂着头,他从中间,轻轻地抽出一张,放在了所有画纸的最上面。然后面对着那张纸,默默凝视。
风“沙…沙…沙…”翻动洁白的画纸。
树下之人,金色的眸子里,再一次地,盛满无声的挣扎与悲哀。
##
一周转眼就过去了。周末的时候,在杀生丸的再三要求下,附加杀生丸陪同回家的条件,犬夜叉在离家近两个星期后终于同意回家一次了。
寒牙果然还是出差在外的,杀家在安静之外少了家主在家带来的那份肃杀之气,虽然仆人们依旧那样冷冰冰的,气氛确是随和了不少。
可是,饶是如此,杀生丸回来的那个周六晚上,还是被梦魇缠住了。那个好像老相片中出现的落满秋叶的褪色的日子,好像总有一股哀愁缠绕着。当清晨杀生丸挣扎着醒来的时候,房间照例被初出的阳光填满着,明亮得仿佛属于另一个世界,让杀生丸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哪个是梦哪个是醒。
连着两个星期的周末都忙忙碌碌,今天杀生丸想要过一个安宁的周日。迅速梳洗完毕后,杀生丸就背着他的画板出了门。下了山,慢慢走着,就又到了那个古老渡槽下的羊肠小道。
城市边缘的群山与渡槽,不论城市的齿轮如何加速地转动着,依旧保持着宁静与悠闲。清晨的鸟声很快就将杀生丸从城市的庸碌中带离,杀生丸选择好了角度就支起了画架,开始沉下心来作画。一天平静的生活就从这里开始,再适合不过了。
晨练的人依旧三三两两的从杀生丸前面缓缓跑过。杀生丸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画纸,一笔一划耐心地勾画着自己的世界,丝毫不为外界打扰。
时间分分秒秒的溜走,原本空白的画纸上,山峦、小道、雾霭奇迹般的一一浮现出来。宁谧悠远的古老时光,让人不知不觉中心生向往。
杀生丸正停笔默默看着完工的画幅,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是你第一次来这里写生么?”
——陌生男子的声音。
杀生丸愣了一愣,朝声音方向缓缓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宽松运动服、身形颀长的陌生男子正站在他右后方不远。
“我经常来这里晨练,却从没看见过你。今天第一次从这里经过时就注意到了你,跑回来时发现你还在这里,就不由得停下来看了看,没想到——”
陌生男子说着随意地抬起手腕来看了看表,放下手腕后,向杀生丸微微笑一笑,笑容干净而自然:
“——一看就是两个多小时啊。”
“……”
相比起男子的随和,杀生丸的反应却显得极其冷淡。待男子说完后,他也只是稍微的点点头,模糊的应了一声,然后就低下头来默默收拾起画具。
男子走过来,想要帮杀生丸把画从架子上取下来,却被杀生丸抬手阻止,自己默默地把画收进了夹子里。
这一个动作,男人倒也没有觉得尴尬,依旧微笑的站在一旁看着少年的动作。而杀生丸这边,他抬手阻止男子的动作时,不小心碰到了那些随着男子俯身而滑落下来的黑色长发。那海藻般蜷曲的黑缎,忽然之间,好像牵起了回忆的火星,让杀生丸觉得熟悉莫名,隐隐的,觉得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默默看着出场的大叔对手指。。。于是有人催更果然有动力很多呀~~这些日子天天混在贴吧里看灵异故事,今天一上,发现有两位亲催更,顿时幸福地滚去码了一个下午码出来了一更。。。(你这人就是要人用鞭子抽着往前走么╮(╯▽╰)╭
☆、Untouchable……Chapter five(3)
「你,都忘记了吗……」
好像听到旁边之人隐隐的叹息,杀生丸心下莫名的颤动一下。可他依旧面无表情,默默地背好画板,往外走。那人居然也跟了上来,两人一前一后,沉闷的气氛,快走到大路时,杀生丸停了下来,转过身无声地看着旁边的人。
男子的面容其实很是俊朗,五官深刻而优美。虽然那眉眼给人以异常清冷的感觉,甚至在他微笑的时候都不能避免,但那在宽松的运动服下也不掩挺拔的身形、那自然流露出来的高雅气度,使男子不管被放在哪里都绝对可以冠以美男子之名,同时也让杀生丸更加觉得强烈的熟悉莫名。
“那么,期待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见了……”
面对杀生丸无声的暗示,男子静静微笑着,依旧好像与故友一般,点了点头,温和地道别。
男子有一双酒红色的眸子。在男子说话时,这双眼眸中的目光就会定格在杀生丸身上。这目光,让一种似曾相识的不安再次回到了杀生丸的心中。似乎是在很久之前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被那目光锁定的自己,就好像什么被盯住的猎物,被那猎人肆无忌惮地占有、掠夺……
杀生丸抬起眼眸,对上了那双眼睛,静静与那目光对视。
酒红色的眼睛中非常迅速的闪过一丝讶然,随后,一抹沉静的笑意就渐渐从那双眼睛的深处溢了出来。已有的占有欲并未散去,一种略带玩味的欣赏又慢慢浮了上来。
“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倔强呢……”
默默对视中,男子忽然缓缓吐出一句让杀生丸当场愣住的话。待杀生丸反应过来似乎在哪里听过这句话,一些支离破碎的记忆从脑海深处中钻出,挣扎着想要摆脱往事的枷锁,却又被一种深深的恐惧再次按回箱底!
“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会向你要回你曾经的那个承诺的……杀。”
男子微微低下头,在少年耳旁低声轻笑着说着,说完之后,不再看他的表情,径直而去。
留在原地兀自发愣的少年,心脏好像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住,一点点勒紧。好像被唤回了刻意埋葬的遥远记忆,已经全然苍白的脸上,交替着闪过恍惚和痛苦的神情。
下午,杀生丸又去附近的公园速写了。微醺的午风,身后的灌木在风中簌簌地回响,杀生丸坐在公园的石长椅上,银色的长发滑下肩头,手中的铅笔在白纸上“沙沙沙”地涂画。
面前是一个大草坪,嬉戏的游人,许多都是一家三口趁周末的午后来这里玩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杀生丸一直默默垂着长睫,偶尔才会如同例行公事一般抬起眼,不带感情的看一下过往的行人,然后重又低回来,手中依旧不停,“沙沙沙”地描绘着。
当他第三次从游走的思绪中猛地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笔下画的东西已经再次走了样了。根本不再是自己面前的行人,而都是同一个人,男人,或扬眉,或低目,一颦一笑,栩栩如生。
为什么依旧改不掉这个毛病,走神之时就会不由自主地画他呢……
悲哀的看着自己画纸上朝自己微笑着的男子,那明亮的笑容,越看越刺眼,杀生丸抬笔就想要把他给涂掉,可是笔尖刚刚碰到画纸,却又慢慢的停了下来。
“算了吧……”
杀生丸低低喃喃着,无力的放下笔,把画收好,慢慢地走出了这个公园。
回忆的潘多拉魔盒,大概真的如此,一旦开启就难以关闭了。
到了傍晚,回忆的纠缠依旧没有散去。在千唐馆里,他明显恍惚的神智被刀刀斋逮住,狠狠教训了一番。
最后,刀刀斋从上俯视着杀生丸依旧漠然却无神的双眼,摇摇头,离开了道场。
从道馆出来前往城西的地铁上,杀生丸在微微颠簸的车厢中,轻轻推开左手腕的那块手表,让那下面那蚯蚓般一道一道累积在一起的丑陋痕迹暴露在车厢的灯光下。杀生丸右手轻轻摩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又想起刀刀斋在走前的最后一句话:
「与其纠缠那些已经结束的事情不放,不如多想想你的新生活。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对啊,已经都……结束了啊……”
非常低地喃喃着,表盘的镜面在灯光下闪烁一下,杀生丸缓缓将表重新调整到原先的位置。“滴咚”到站声,车门打开,杀生丸从车上走下来时,平静已经重新回到了他金色的眸子里。
周末的晚上,「战栗」从来都是爆满的。身着整整齐齐的服务生服装的杀生丸站在吧台后没一会儿,已经络绎不绝有好多客人来向他点酒了。不过,见过这个星期三的表演的,今天的节目就显得有些平淡无奇了,只是因为客人众多,玩玩闹闹,气氛也很是热烈。
那个叫小玫的人又在台上玩着反串,台下客人乐此不疲的喝彩着。杀生丸这边的客人正好走了,他也得了一点闲,正奇怪着今天周末的怎么居然没有看见南叶那家伙,一个小身影来到了他的面前坐下。
“能为我也调一杯酒吗?”
吧台的灯光下,面目干净、身着休闲T恤的男孩身形显得尤其瘦小,他背挺直坐在高高的椅子上,双手拘谨地放在吧台上。
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