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拂过玄霄的侧脸,想用这样的方式安抚对方,但效果似乎并不理想,努力扯出一个随意的笑容,慕容紫英轻道:“我的身体里有两个人的元神,你知道吗?”
玄霄愣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在与那个老妖怪的比拼中,沧澜的元神损耗很大,而身体的识海也受到重创。”慕容紫英叹了口气,“现在这个身体已经无法承受两个元神,就算可以,沧澜也太过虚弱,必须尽快回归本体,元神才有修复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笔记本坏了,昨天拿去修,更新耽搁了抱歉!
☆、真相4
玄霄听后,平静许多,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神色凝重的听慕容紫英说下去。
“一具身体不可能容纳两个元神,沧澜若一直沉睡倒也罢了,可那妖物元神入侵妄图寄生,彻底惊醒了他,我们……拼尽全力才堪堪胜过一筹,但现在……”慕容紫英轻轻的叹气,下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许久的沉默,二人都未开口,慕容紫英仰头饮下整杯酒,静静望向亭外。
玄霄却抬头双眼无神的看着慕容紫英,片刻后开口问道:“只说了沧澜,那你呢?”
慕容紫英转过身,想了想,说道:“一旦识海被毁,我也不能幸免于难。除非……趁着沧澜虚弱不堪之际,彻底将他吞噬,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必须要选,我宁愿你平安。”玄霄闭上眼,犹豫片刻,转而低下头,声音变得低哑,“慕容紫英你好狠的心,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慕容紫英笑笑,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失望和欣喜交杂的滋味,就像是黄连伴着蜂蜜,这味道可真是让人难以消受。
盯着手里精致的酒杯,慕容紫英轻声说道:“他们都说当年你二人纠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魅芯作用,直到现在提及沧澜,有人痛恨有人不屑,但我觉得并非那么简单,当真如此,你又何必亲手将他的身体封在墨湖之中呢。”
“沧澜……”每每念到都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玄霄将身体完全靠在栏杆上,摇头感慨道:“我亏欠他,整个魔界都亏欠他。”
“紫英你知道魔与其他三界生灵的区别是什么。魔生来有欲望有血性,所以他们大多强大性情却残暴凶恶,为食物为力量可以无所顾忌,对同族对伴侣甚至对子女都会相互厮杀,只因为在这里,唯有对力量和生存的追求是永恒不变的。而情对于魔族来说,是生来便匮乏的东西。
魔……是不懂情的。”
慕容紫英静静听着,心里有的难过和委屈在玄霄少见的茫然无措的眼神中消散不少。
“那时我镇守神魔之井,与沧澜的交集也从那里开始,他的强大聪慧,着实令人印象深刻,而魅芯能够发挥作用,也许正是由于这丝难得的认同,我与他皆身负仙魔一族最纯的血脉,再强的药物都作用有限,对于饕邺我们七分是无可奈何,三分却是将计就计,蛭魇一族逆天的能力几乎可以说是超越生死界限,他元神的强大放眼整个魔界只有我和重楼才能与之匹敌,就在我们束手无策之际,沧澜竟然阴错阳差发现饕邺试图对他夺舍后,部分元神被困于躯体内。”
慕容紫英皱眉,就算最后得以轮回,元神毕竟受损,沧澜时候的记忆不十分完全,尽管重要的部分他还模糊记得,但不少细枝末节已经想不起来了。
玄霄眼中一片深沉,“饕邺的元神对沧澜的影响日益增大,仙魔两界死伤无数的战争也是在因此爆发,我劝过沧澜叫他离开魔界,回去仙界天帝自然有办法护他周全,没想到他那个骄傲的性子……以自爆元神为代价封住了饕邺的部分元神,沧澜说以魔物贪得无厌的本性,他的最终目标必在我身上,要想完全消灭这种随时都会死灰复燃的东西只有在完全克制他的仙体内。”
“所以我这具身体也是你们计划之中的?天帝怎么会乖乖配合你?”
“天帝那个老东西将失子之过全部怪罪到我身上,当然不可能轻易允诺,所以我答应他进轮回陪沧澜走上一遭。”
慕容紫英笑笑,“没想到你还是被天帝摆了一道,趁你沦落凡间降下神罚,被害的记忆全失。”
“若没有人间十世,我又如何遇到你,如何知晓情/爱滋味?”玄霄转过身,把头轻轻靠在慕容紫英身上,话语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不管是我或者魔界,都不值得他做出这样的牺牲……沧澜未来得及教我什么是情,却让我知道何为愧疚。”
沧澜在自己怀里告诉说,想要为他做一些事情的时候是否就已经抱定了这样决绝的想法和念头了呢。
愧疚也是一种慢性毒药,侵蚀着肺腑顿顿的疼痛。
抬起手掌轻轻在玄霄的背上抚摸着,慕容紫英不知道这是在安慰对方还是在安慰自己。
“我问过小麒麟,世间唯有一颗离魂才能救沧澜。”
“离魂?”
慕容紫英点点头,“是一种将元神分离的仙药,材料倒是不怎么罕见,不过炼制的过程却是及其的费时费力,很少会有人去炼制这种鸡肋的仙药。”
听到这里,玄霄似乎想起什么,猛地起身跟慕容紫英交代一声就没了身影。
亭外的雨水依旧,空气中都是潮湿的黏腻感,抬手执起酒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慕容紫英将满心的苦涩吞进口中,咽进肚里。
就算忘记了那么多,也还记得当初为你的决心和心情,是当真愿意为你舍弃一切的决绝,哪怕只有半分希望,哪怕再也没有交集。
魔本无情……魔本无情。
慕容紫英将头埋在臂弯间搭在栏杆上,酝酿了千年的苦涩泪水终于沿着脸颊滑下。
他怎不知魔本无情,但还是迷失在那炙热的眼神里,那一声声喊着自己名字的低沉嗓音中。
父亲痛心的怒斥自己将来必会后悔时,他心中的酸涩苦楚又有谁会知晓呢。
倾尽所有只换来一声愧疚,他要的难道就是他的愧疚吗?
慕容紫英觉得自己仿佛沉浮于前世记忆的梦境中无法醒来,那种满满的悲怆感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
直到指尖尖锐的疼痛如当头一棒般将他唤醒时,泪水在雨水的湿意中依旧不停的滴落。
“汝元神太过虚弱,被思念体完全影响。”雪麒麟从栏杆上轻盈的跳下,乖巧的坐在慕容紫英旁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深吸口气,慕容紫英擦干脸上的泪痕,一阵虚软眩晕缓过来,才冲着雪麒麟笑笑,“他毕竟是我本体情感的分离,是我大意了”
雪麒麟却摇摇头,“汝时日不多,相识一场,看到汝如此,吾于心何忍。”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5
有大儿子出气,小儿子□□,更何况,时隔千年,当年令她仰慕不已的魔帝历劫归来,涟漪觉得就算没有亲爱的夫君在身边,日子也算是过得有滋有味,但这并不意味着,面对玄霄外放的强大威压,她还能够笑得春风灿烂。
“你说你父亲炼制的唯一一味离魂在数百年前已赠予友人了?”陡然迸发的魔气,涟漪觉得自己似乎从魔帝表面上波澜不惊的话语中感受到了瞬间拔高的语调。
麒麟避世,大有不愿掺合三界纷争的意味,远古时期就在仙界划分秘境,自居一界,麒麟圣境中灵气充沛,又从无天灾人祸的纷扰,生长着的无数仙草秘药无论品种还是年份,放到外界都足以引起哄抢,也正是因为此得天独厚的资本,成就了麒麟一族精湛的炼药技艺。
当慕容紫英口中提及“离魂”之时,玄霄几乎第一时间就想起涟漪,因为涟漪的父亲——麒麟一族的族长麒穆均是三界中最为杰出的药师。
此刻若还有人能解这燃眉之急,麒穆均是唯一的希望。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魔界至尊竟然为了一剂仙药大惊失色,涟漪眨了眨眼睛,怎么都觉得难以置信,想了想,难道与封言口中提及的那个慕容紫英有关?
大概是深刻的了解到母亲大人八卦的本性,为了转移母亲大人的注意力,封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将自己所知封擎受伤的原因到最后根本的缘由完完全全的汇报上来,要不是他不够胆量刺探外泄上司的隐私,详细的恨不得将玄霄和慕容紫英的每一次对话都整理出来以供母亲娱乐……不,是参阅。
涟漪的聪慧可是哄遍了整个父族,心里尽管有所想,但是面对玄霄,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是拿捏的十分到位的,她仔细回忆了一番,“若说别的我或许还记不清楚,但是离魂却是有些特别,记得那是父亲在尘世游历时结识的一位友人相邀才特意炼制出的,您也知道,这味仙药耗时耗力不说,炼制的条件还颇为苛刻,若不是父亲与这位友人极为投缘,是绝不会操这份心的。”
握在袖中的拳头紧了紧,玄霄赶紧问道:“友人?是何身份你可还记得?”
涟漪摇摇头,眼中也是有些不解:“父亲脾性奇特,能对上他胃口的还真是屈指可数,但奇怪的是一直以来,父亲都对这位友人守口如瓶,若不是看他花费了那些个年月炼出离魂,我还真当这人是不存在呢。”
涟漪的父族为上古麒麟一脉,麒麟性情宽厚仁德,虽然传承了强大的血统却极其厌恶战乱纷争,对于仙魔两界的纠葛自然漠视以对,当现任族长也就是涟漪的父亲麒穆均带回一名魔族女子作为自己的伴侣时,族人们也是抱着祝福的态度。
麒麟血脉延续不易,每一个新生幼儿都是极受宠爱的,涟漪的诞生更是意义重大,而这个生来就冰雪聪明的女孩从会言语开始就彻底征服了整个麒麟一族,一眸一笑乖巧玲珑的模样被每一个族人都疼到了骨子里。
所以即便嫁于魔将封无拓后,父族依旧是她最强大最坚实的后盾。这也是涟漪为何能频繁出入仙魔两界而无人敢去质疑的最大依仗。
麒穆均以至于整个麒麟一族对涟漪的溺爱是三界无人不晓的,若是说连她都无法问出的身份,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