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线里。温惜玉三人大受惊吓,又没武功底子,自是被抛在了后面。李勇也放慢了步子,跟着三人,颇有些监视的味道。随着重伤的人离开自己身边,温惜玉总算找回了点儿镇定,只是身子还有些抖。
一直走到已经可以看到养心殿的地方,温惜玉才有些反应过来,自己竟是完全照着那人说的去做了。还未等温惜玉细想为什么那男子突然改了主意,不去皇后宫中而转为走了这么远来养心殿。身边突然传来“哎呀”一声,那个太监许是脚下一滑,跌坐在了地上。
温惜玉不自觉地停了步子,只见那太监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又一次次跌了回去。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怎么都爬不起来。
“温小姐我们先过去吧。”宫人的声音还是有些颤,不过比起先前的声嘶力竭与慌张,算是好多了。
“救……救救我……”那太监终于在再一次爬起失败后,连滚带爬地靠过来抓住了温惜玉的鞋子,继而又颓然放了开来,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着:“呵,你救不了我。你,你们,不,我们,都是要死的,我们都死定了。呵呵……”
按过伤口的手,在鞋面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如同衣裳上沾染的那些,加上太监如疯子一般的喃喃自语,让温惜玉心中又开始紧张不已。只是片刻被抓住,那从脚面传来的颤抖,似乎可以让人感受到他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是如此的真切。
宫人见此,拽了一把太监:“什么死不死的,你乱说些什么!那刺客又不是我们招来的,你还不赶紧起来。”
“呵,你们不懂,不懂……”太监赖坐在地上,满脸泪痕,“我们都要死了啊。”
“御医来了。”温惜玉只当是那个太监吓得糊涂了,回身望见那被点名的赵武,背着个老头和药箱,正往这里狂奔,也无谓再多说,拉着宫人就进了养心殿。
殿中的人多集中在了外殿,温惜玉要往内堂去,却被拦了下来。说是孙统领和皇帝在内堂,只允许太医入内,闲杂人等,都要在外殿等候。养心殿原本的人,也不可以出殿。温惜玉自是知道自己就是那个闲杂人等,也不强求着进去。于是目送赵武背着老太医飞速奔了进去。
“孙统领是皇帝幼时的伴读,皇帝很信任他。”从太后那里领了带小姐逛园子的活,哪里料到能逛到如此刺激。宫人心惊之余,还是和温惜玉解释了一下所谓的孙统领可以调遣养心殿人的原因。
温惜玉点了点头,其实自己并不关心这个。眼见着一条人命差点在眼前没了,生死的无常让温惜玉无暇关心其他。在第一个太医被背进去之后,挎着药箱的太医陆续到了十多个。想来在御医局当值的太医应当都来了。当大批太医到时,孙统领黑着一张脸出来,只是点名了几位,其余的都让在外殿候着。
内堂的情形无人能看清,而留下未进去的太医都在大冷天抹汗,低声讨论着关于孙统领如此决定,若是皇帝有事,责任是该归咎于谁身上的问题。大家都害怕皇帝死去,并非关心,而仅仅是害怕。用权势换来的,也许是臣服,却很难是真心。即便温惜玉不专心去听,那些害怕皇帝出事连累自己的细碎言语也争先恐后地钻进耳朵。一直到殿外传来“太后驾到”的声音,四周才安静下来。
温太后才刚跨进殿门,孙统领便快步走了出来,将太后引至一边,低语了几句。随即太后便独自一人跟着孙统领进了内堂。主事的人来了,殿中各人便安静到静默。只是各自心思如何,便是他人不知的了。
再等到温太后出来,已经约莫是两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温太后的脸色很差,几乎比孙统领的黑脸还要黑。出来之后便点了皇帝遇刺之时在场的包括温惜玉在内的三人去了偏殿。随之,孙统领也跟了过来,问了些当时的情况。
事发突然,大家都未看清,于是能够提供的线索,很少。温惜玉只能说出,那是个身形魁梧的蒙面男人,其他便是半点都记不起来。宫人倒是多说了两句,譬如那男子身上有一股羊肉的腥臊味道,又混着花香,闻起来很是怪异。问到那太监时,他却只是跪着哭,直呼什么都没看到。
这一番折腾,早就过了午膳的时间,不过谁也没进餐的心思就是了。
孙统领又盘问了三人几次,见问不出什么新的内容,便与太后对视了一眼。太后清了清嗓子:“那你们可知道,皇帝的伤,如何?”
问题来得怪异,这本不该是问太医的问题吗?温惜玉与宫人均有些无措,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才好……
倒是原本一直唯唯诺诺,只会跪在地上低声说不知道的太监,突然变得异常激动:“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太后娘娘,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因为激动而拔高的声音格外尖细,甚至听起来,有些刺耳。
温太后端坐着,不发一言。倒是孙统领突然走近,拉起太监:“我们还是出去聊聊吧。”
欲盖弥彰,却连戏都演不好。太监连声向太后呼救,温太后撇过脸,当是默许了孙统领的话。温惜玉想起太监在殿外跌倒时,说的那些要死了的话,就像是要应验在此刻一般。
太监看着无动于衷的太后,似乎还懵懂不在状态的温惜玉,发着抖的宫人,还有那凶神恶煞要把自己拖走的孙统领,突然大笑:“是,是我替皇帝按住伤口的。我是发现了,所以我要死了,哈哈哈哈!不只是我,你,你,对了,还有你!”太监用手挨个指着宫人,温惜玉和孙统领,“要是皇帝不死,你们都要死了。”
“拖出去。”太后开口,声音却有些发虚。
孙统领掩住太监的嘴,将他往外拉。只是人绝望时的爆发力实在惊人,太监居然挣脱着再度开口:“我知道,皇帝是被阉了对不对,他和我一样了,你们现在都知道了,你们都要死。对,还有太医,都要死。你们还是祈祷那些太医聪明点,索性弄死那个高傲的皇帝吧,哈哈哈哈……”
太监的大笑,在孙统领一记手刀之后,戛然而止。
温惜玉还震惊于那一番说辞,身边的宫人已然噗通一声跪下,连连向着太后叩头,说着什么都没听到的,什么都不知道。宛若方才那个太监的翻版。
太后的脸色越发难看,孙统领的也是,如此的面色让方才太监似是胡言的话越发显得可信。温惜玉突然有个想法,莫不是,自己的生辰,必将成为皇帝和自己,其中一个人的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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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旧事 。。。
无论是皇帝遇刺现场的三人,还是后来赶来的那队禁卫军,乃至御医局,养心殿,都被控制,勒令封口。可是为了搜抓刺客,几处宫门不得不进行戒严。即便是温惜玉这种不出闺阁的人都知道,皇帝遇刺这么大件事情,是瞒不了多久的。悠悠之口,如何可堵。
如果那个太监说的是实情,皇帝的真实伤情,应当只有皇太后,孙统领,温惜玉,当时在场的太监,宫人,和会诊的几位太医知道。天子威严,若皇帝不死,知道秘密的人,怎会有什么好下场。温惜玉眼睁睁地看着孙统领上前用同样的手法打晕了宫人,继而将晕倒的两人拖拉了出去,却无力说些什么。或许,下一个,就是自己了也说不定。
“哎……”屋中只剩下两人,温太后看着身上沾着血污面色也有些苍白的温惜玉,动了动唇,却终究只是叹息了一声。这世上的事,实在是变化太快。那太监与宫人,自是要处理的。进了内堂的太医,按皇帝的性子,估摸着最后也不会放过。至于一直对皇帝忠心不二,在他遇刺后处理所有事情,与他人接触最多的孙统领……温太后觉得如果有时间,还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和眼前的温惜玉比较好。
“坐下说吧,你也受惊了。只是这非常的时候,你还是要再忍耐一些。”温太后抬手指了指椅子,又指了指温惜玉身上的血污,“你没受伤吧?”
“回太后,惜玉无碍,皇上也定会吉人天相,请太后宽心。”只是几个时辰,温惜玉瞧着太后像是一下子老了数岁,实在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反倒是场面话回起来顺溜多了。
“刚才你也都听到了。哀家问你,你现在可还愿意入宫为妃?”温太后话锋一转,居然转到了这样的话题上。
原本就不是为了皇帝进的宫,温惜玉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可能影响到自己入宫的决定。只是皇帝都变成这样了,此时不应当是考虑是否能生存下去的时候吗?
见温惜玉沉默不语,温太后只当她是不愿意了。孙统领已经出去了一会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温太后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把事情给挑明了:“我知道一直以来坊间多有传言,说皇帝并非哀家亲生。现在哀家可以告诉你,这是真的。非但皇帝不是哀家亲生,可以说皇帝的生母虽非哀家所杀,却可以算是因为哀家而死。当年哀家身为皇后,一直无所出。皇帝多次想把当时的其他两个嫔妃所生的皇子抱养到哀家膝下。只是哀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