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激,可终归无关情爱。她能做的,只是让她开心。如果谎言可以维持一辈子,那么,又何必去在乎是不是真话? 碧琳还想再说,见田夕摇头,只好堪堪的闭了嘴,心里却仍是不安,这样看来似乎是两全了,可若“王爷知晓了。。。。。。”碧琳还没说完,便被田夕打断:“她不会知道,我不会让她知道。”想起洵晏总是深情款款的眼眸,她复在心中加了句,也不忍让她知道。
秋英凋落,过了霜降,冬日也快到了。冬雪一夜就下满了大地,王府园中的海棠也果真如洵晏所说,结出了满枝的果实,樱红樱红的,挂在枝头,在一片银白之中圆润可爱,煞是显眼。洵晏晚间回府见到了,很是高兴,想着京郊靖安寺后山上的红梅花枝娇俏,烂漫满山头,便起了花间对酌,踏雪赏梅的兴致。
第二日匀出一天的时间,带着田夕和几个下人,又邀了十四皇子、晴沂公主一道往靖安寺去了。
冬雪满山头,红梅绽艳,“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那一日看了满眼高洁独开的红梅,到了夜晚睡梦中,似乎也有暗香阵阵,梅花入梦。
冬雪消融,转眼就到了来年春日。朝廷局势平稳,民生安定,而牵动人心的储位依旧空置,原本无所事事的宝亲王,看起来依旧只担了与朝政无大关联的宗正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在朝中逐渐站稳并脱颖而出的十四皇子,十三皇子,都和宝亲王有着密切的关联。老四素来沉稳,在七皇子大婚后却显得有些急切,经营人脉,笼络人心,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和十二皇子已是在明面上支持四王爷。
三皇子洵晖自良妃之事便不为皇帝所喜,失了先机,二皇子洵阳暴虐本性渐渐显现,多次遭圣上训斥,十一皇子洵昕为人低调,喜好独来独往。
这么一来倒是七王爷最叫人捉摸不透。她本是女子担了皇子的名头,皇帝给了她皇子的实权,但终究只是个女子。女子登基为帝,历朝历代闻所未闻,加上她自小便是个浑事不断的主,众人也从未将她与那九五之尊的皇位连在一起。可如今来看,十三皇子十四皇子的簇拥之意明显,虽七王爷本人不曾有何举动承认或澄清,但两位皇子的簇拥加上贤妃母家的荣耀也足以叫她在朝中占上一席之地。
洵晏下了朝,刚走出太兴殿,几位中书省的大人便随了上来,手中恭敬的倚着白玉圭,正二品官服簇新笔挺的穿在身上,膝盖处有着明显的褶皱,是先前在殿上长跪于地,被皇帝训斥留下的痕迹。
“宝王爷留步。”李老大人年纪大了,步子有些不利落,洵晏停下脚步,等他与其他几位大人跟上来,方道:“李老大人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李大人连连摇手,又与几位大人互相对视一眼,颇为犹豫地问道:“宝王爷最能揣度圣心,可知在对匈奴一事上,皇上是否已有圣裁?”五皇子的事后,大炎和匈奴便是摩擦不断,长时间的战争加上一冬的低迷,匈奴人已是强弩之末,按理皇上应当是此时出兵,一举拿下,可为何却非如此?圣意难测,这叫中书省如何定论?
洵晏稍稍想了一下,微微笑道:“圣意从来都是难以揣度的,小王不过是几分侥幸加上父皇垂爱才猜对了几次。”几位大人连道过谦。
“匈奴与大炎仇深似海,能灭之自然好。而北方草原宽阔无边,马匹精壮皆是上好的战马,只是牧民凶悍难驯,”洵晏停了话头,微微一笑拱手道:“究竟如何,小王也难探其一二。只能叫各位大人费心思虑了。”
李老大人忙拱手回礼,又说了几句就退下了。十四皇子在前方汉白玉雕栏前停驻,眼睛望向这边。
洵晏快步走过去。
“二哥昨日在酒楼纵容家仆出手伤人,被李御史参了一本,现下被父皇叫去甘露殿训斥了。”
“开春来就有三次。”洵晏漠然道:“二哥当真是糊涂了。”
“二哥糊涂,父皇定然是怒其不争。”十四皇子说了句,见洵晏若有思绪,便跟在她身后往宫外走去,直到了禁宫右侧门凌武门外,方道了句:“父皇待我们子女向来宽容,六哥如果不是触怒了天子威势,又污蔑兄长,罔视朝政,也绝不会倒如今还在宗正寺大狱里关着。二哥再是胡来,只要不触及父皇底线,最多也只会对他失望冷落。”而皇帝的失望冷落对一个皇子来说便是最大的惩罚。
十四皇子想了一下,道:“七哥是明白这道理,希望四哥也明白才好。”二皇子洵阳已失了入主东宫的希望,洵晏明白,自不会再去补上一脚,若是四皇子不甘前些年在朝中的相争,派人再做些落井下石的事,那二皇子的爵位恐怕也悬了。
洵晏笑了一下,她自然也是希望兄弟之间相安无事的,可身在皇家,那九五之尊的皇位诱惑着,怎能相安无事。
二人在街上走了些路段,十四皇子是要去中书省办差,洵晏则是要去宗正寺,两人共行了段路,正要分开,一个小厮打扮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那小厮跪在地上请了安,哆哆嗦嗦的很是害怕,眼睛直盯着洵晏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话,又不敢说。洵晏见他很是面善,便问了句:“何事?”
“王爷,”那小厮目光触上洵晏的眼睛,忙低了头,回道:“烟绰姑娘,想请您,请您移驾去见一见她。”
洵晏又看了他两眼,想起,可不是烟绰身边那个小厮么?十四皇子笑得好不促狭,挤眉弄眼道:“七哥,烟绰姑娘相邀,可千万别辜负了美人意。”眠香楼烟绰姑娘美貌名动京城,多少王孙公子想见一面,奈何中间挡了个宝亲王。
洵晏哧了他一声,对那小厮道:“你去回了你家姑娘,本王公事在身,下次吧。”仔细算算她也有大半年没去眠香楼了,家中已有娇妻,眼里哪里容得下别人,既然如此,不若就断了她的念想,也省得传到田夕耳中。
那小厮很是为难,支支吾吾的想说又不敢,依旧挡着路,洵晏见此心下嫌恶,就要斥责他,却听十四皇子道:“既然烟绰姑娘盛邀,七哥不若就去一趟,想来是有事相说。”
洵晏看了他一眼,见他点头,便对那小厮道:“叫你家姑娘准备着,本王会过去用午膳。”
那小厮欢天喜地的走了,洵晏笑着看向十四道:“你倒是学会怜香惜玉了,不如,中午一道过去?”
十四皇子瞥了洵晏一眼:“臣弟只是听说烟绰姑娘深明大义,若非有事是绝不敢遣人打扰的。七哥心中只有七嫂,可也别忘了昔日红颜。”话里倒是几分责怪洵晏薄情了。
洵晏笑了笑,不以为怪:“忘不忘先别说,十四弟再耽搁,可要误了议事了。”
十四皇子也不多说,带着侍从走了。 新结束。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眠香楼白天非常清静,只有几个文人雅士来此听听曲儿。洵晏来的时候,正是午膳的时辰,厅堂里更是安静,寥寥几个清倌儿唱着婉转清雅的江南小调。
洵晏熟门熟路,直奔烟绰的房间,走到门口,门忽的打开了,老鸨骂骂咧咧的出来,差点撞了洵晏。洵晏不悦皱眉,小德子上前一步骂道:“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王爷在此么?”那老鸨唬了一跳,仔细看清来人,忙请罪:“奴家莽撞,没见着王爷,哎哟,如果撞到了,可是怎么好?!”又腆着脸,笑得见牙不见眼,一阵阵浓重的脂粉味扑鼻而来,嗲声嗲气的说:“王爷可好久不见了,奴家还以为,您把楼里的姑娘们都忘了呢。”
洵晏单手背在身后,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老鸨心中升起惊惧,不敢再谄媚,忙退后一步,往边上站了站讨好的笑道:“瞧我说的糊涂话,王爷进去吧,姑娘一直候着呢。”
洵晏走进去,房中的檀木圆桌上备了几道精致的菜肴,烟绰听到了声响,已柔顺的屈膝在地,口中请安。
洵晏随意道了句:“起吧。”径自坐到桌边。
桌上珍馐色香味具属上乘,盛放的琉璃细瓷器皿与菜色相得益彰,餐后果盘摆放新奇独特,引人食欲大增,口齿生津,是真真花了心思的。
见烟绰在一边站着伺候,便抬手指了指对面道:“没那么多规矩,你也坐吧。”烟绰谢了座,缓缓坐于对面,绯色的襦裙衣袂飘飘,绰约多姿。多日不见,烟绰较之从前更多了几分娉婷娇柔,身材也瘦弱了些,洵晏想起方才老鸨夺门而出时,口中多有污秽之言,问:“楼里有人为难你了?”
烟绰眸光水润晶莹,螓首垂眉,楚楚一笑:“王爷公务操劳,怕是饿了,还是先用膳吧。”洵晏淡淡看了她一眼,举箸进膳。她这样云淡风轻,倒叫烟绰局促起来。
从从容容的用过午膳,又拈了片瓜果压压食,拿起边上的手巾擦了擦嘴角,烟绰整顿饭下来,仔细为她布菜,在她放箸时就早早的打理了自己,没进多少膳食,只是她心思不在此,也没注意肚腹饥饱。
“说吧。”洵晏端起茶盏,饮了口香茶,去除口中荤腥。烟绰颇为踌躇,似乎不知如何开口,她以美貌歌舞名动京师,自然是身姿卓越,有着花容月貌之色,这时娥眉簇起,踟蹰难言,更添了柔懦,我见犹怜。
洵晏也不催促,端着茶水,细细的品着,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一盏茶的功夫,烟绰总算是想妥了言辞,轻缓的开口道:“烟绰福薄命贱,身世多舛,本是官宦之女,熟习妇德女戒,家父一日获罪,举家蒙尘,烟绰亦堕入风尘,不得保全清白,”说到此处已是两行清泪,语带啜泣,洵晏面色如常,紧抿的唇角显出一些怜悯,烟绰拭去泪水,继续说道:“命是如此,本该安分认命,寥寥过此残生,不期许能有良人相伴。可烟绰来楼里出场的第一日,便得王爷垂爱,使烟绰免受身子破败之苦,爱护至今,烟绰无以为报,只盼着王爷不嫌弃烟绰出生卑贱,侍奉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