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想了想,他爬回来探了探狐宝的体温,不知道是这身皮毛的关系,还是因为伤口发炎,狐宝的身体很烫。
帝辛再三思量,爬出了洞去。
他想去找点水回来喂它。
但是又不放心单独丢下它。
帝辛随手在地上抓了很多的残枝败叶,往怀里一抱想要往洞里送,不想身一转头一抬,看清那洞口的位置,他一愣。
帝辛突然明白过来,狐宝昨晚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了。
狐宝当时一定是背靠山丘一个不防摔了进去,后来爬出来,搭上他的肩膀想借借力,怎知又被他惊惧使肘狠撞了一把,又摔了进去。
之后估计狐宝是没有力气再爬出来了。
唤出那些伥鬼的下文不是没有……
而是……
被他那一肘搞砸了。
顿悟,帝辛的脸刷地一下难看。
还好他后来也跌了进去。
不然,他摆了这么大的一个乌龙,面对自己弄出来的这么一个烂摊子,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在不在这世上了。
帝辛不敢想了。
他赶紧进洞,把一些大的干的树叶捧回洞里撒到了狐宝身上。
待完全遮盖之后,他爬出到洞口,拿过那些比较大条的枯枝树桠把洞口掩上。
完工后,他拍了拍沙土,腰上一插,仰头遮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想了想,往小山丘爬了上去。
居高临下算不上,好不容易选了个方向,走了很久,找到一处小溪,帝辛松一口气蹲下,刚泼水洗了个手,想捧起喝一点,不想,突然出现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人是从树林那头出来的。
一身山野猎人的打扮,在帝辛上游的地方蹲下,也是喝水。
就这么乍一看,他背上似是挂着一块新鲜的皮毛,毛茸茸血淋淋的,干净的一块地儿是眩目温暖的一片白。
帝辛心一提,眉一蹙,带着狐疑,站起身眯眼向那人走近。
还没几步,那人喝足了水站起身来,那白皮毛下连着的一大串长条尾巴让帝辛惊震。
糟!
他马上就撒腿往原路奔了。
他没命似地跑,穿越树林跳过坑洞,回到小山洞前一扒往里钻,扫开那一大堆的树叶,一看便是一愣。
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
他左摸右摸,上摸下摸,狐宝除了体温高了点,还好还在。
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的。
现在眼见……
那……
那张皮是谁的??
帝辛受不了自己的频频惊乍,又松一口气,往后直接倒了下去。
他仰望洞顶,流着大汗,喘着粗气,末了,对着那黑乎乎洞顶许久,突然地,呵呵发笑。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傻。
眼前明明就是一自己恨不得一脚踹天边去的主,现在自己这么失态,为的什么?
帝辛马上又坐起来了。
他摇头,待笑不出来了,咽了口干巴的唾沫,拍了狐宝一把,开口:“醒来!”
狐宝没动。
一双美目成缝,狐宝整一个看上去毛茸茸懒洋洋的,有气出没气入,没有一丝动静。
帝辛在它身上摸了一把,手感很舒服,想来自己平时被狐宝吃豆腐吃多了,又来回摸了一把,感觉很痛快。
末了,帝辛对自己这一可笑举动自嘲一笑,他轻轻拍了拍狐宝的脖子,低头在它耳朵下蹭了蹭,喃了一句“你不要怪我”,便爬出了洞外。
他决定了,要把狐宝丢下。
这个决心来得不易,走不远,他又忍不住回过了头去。
帝辛从小责任心就很重。
现在这么做无疑是要戳破他内心深处的最低底线。
他不安,他忐忑。
他认真地想了又想,转身迈步慢慢地走了去,可是没过多久,他又迈着大步飞快地踱了回来。
他突然记起洞口被弄开的那些枝桠忘了重新盖上。
还有狐宝身上掩盖用的树叶被他拨开了,也没有重新铺上。
念想着狐宝还在昏迷,没遮没掩会很危险,他快步往回走,回到小山丘前,发现洞口大开,里面有什么一动一动地,他眉头一蹙,脑子一转,放慢了脚步,弯腰走了近去。
及目之处,是一张血淋淋的白色皮毛。
帝辛脑中突然蹦出了溪边小猎户喝水的一幕。
瞬地,他全身神经一下绷住。
他想都没想,快手摸出腰后的匕首,放轻脚步猫着腰向小山洞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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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大叔终究还是没有舍弃狐宝~
撒花~(^o^)/~
小幸奔出来求花花~
☆、狡~
帝辛刚要动手,那人突然转头,四目相对,大家皆怔住了。
那人的目光很清澈,二十来岁,很瘦,皮肤黝黑,身体修长。
他盯着帝辛手上的匕首,许久,末了,也没给出什么被人突袭应有的反应,而是淡淡开口:“你的?”
近距离,帝辛这才发现他背后皮毛上并不挂血,只是那白色的茸毛毛尖的地方有着沉色的红,让人误感像是新鲜的皮毛似的。
他蹲着,身后地上毛茸茸一条一条的,之前帝辛还以为是狐尾,现在看到,原来只不过是猎到的一只只垂挂着的野兔。
帝辛瞥狐宝一眼,答:“我养的。”
青年微讶。
他看了一眼狐宝那显眼九尾,抬头再打量帝辛,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又没有问。
青年起身退出洞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话也不说,走了。
帝辛想了想,赶紧唤了他一声。
他回头,帝辛问:“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落脚的地方吗?”
青年眉头一簇,看那洞里一眼,说:“我家。”
帝辛垂眼游移,眨了眨,抬眼:“那……方便吗?”
帝辛想说一定会重酬。
但是他不知道眼前是哪一类人,听他说身上有财会不会起歹心,所以关于报答的事也没第一时间说出。
他在看青年的反应。
青年似是也没有意思要提那个,一招手,示意帝辛跟上。
帝辛却又叫住了他,向他示意要把狐宝也带上。
青年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
他开始变得极不情愿,问:“你真的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吗?”
什么东西?
帝辛不解。
青年说:“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你打不起它的主意,它要是活过来了,你要倒血霉。”
帝辛顿悟。
原来青年是以为他不知道狐宝是妖,以为他想贪狐宝这一身皮肉。
帝辛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瞥向了狐宝。
要不要丢下?
帝辛收回视线看向那青年,道:“没事,它真是我养的,养了很久了,从不乱咬人。”
不过会吃人就对了……
青年不相信他的话。
他是山野村夫,山上的事他懂不少。
山里老人家常说,九尾的狐狸惹不得,会变幻,记恨,吸阳气,好吃人。
青年觉得帝辛太贪,劝不过来的贪,他突然很反感,不想理会帝辛,对帝辛一摆手,打算丢下帝辛独自离开。
帝辛一看,急了,第三次把他叫住。
青年回头,帝辛看了看狐宝,退一步道:“你要是怕,我们不叨扰你,你帮我把它搬到溪边去,我付给你报酬,怎样?”
帝辛看他又是犹豫,赶紧把一双护腕亮出,帝辛把护腕上的宝石秀出来,青年看了,眼中微微一亮。
帝辛问:“怎样?”
青年踱回来了。
他和帝辛合力,把狐宝搬到了小溪边。
帝辛按许诺的把护腕褪下付给了青年,然后蹲下了身来,揉了揉狐宝的脑袋,捧起想要撬开它的嘴给它灌点水。
吃力却不得法,青年静静地站在一边看了一小会儿,也没说要帮他。
青年把那双宝石护腕看了又看,很宝贝地贴身藏好,招呼也没打,走了。
帝辛好不容易给狐宝弄了点水,泄气了。
他负气捏起了狐宝的耳朵,但是任由他在它脸上搓揉按捏,它就是不醒。
其实这样静静的狐宝很可爱。
他和其他的狐狸不怎么一样,颚吻短而圆,耳朵也圆圆,整一个身体也是白白胖胖,圆圆的,虽没有化作巨狐那时威武,但是浑身懒懒毛茸茸的,让人摸上去有种放不开手的感觉。
“你说,你要怎么才能醒?”
帝辛话说出来,觉得自己都有点傻了。
可是他独自一人,带着一昏狐,负气之余,情绪的发泄是必要的啊。
他又摸了狐宝很久,狐宝不给反应,帝辛摸得没意思了,觉得很累,人也安静下来了。
就在这时,帝辛听到了脚步声。
准确来说,是听到干树枝被踩断发出的声音。
他警惕转脸,看到青年又折了回来,微微一怔。
帝辛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轻人不会是识宝,想着他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什么好东西,所以摸回来了吧?
帝辛站起来了。
暗自提防,正想着应该怎么应对,不想,那青年却淡淡对他道:“走了。”
帝辛微怔。
“什么?”
青年不是没有感觉到他的敌意,但是却很淡定,说:“你不是说想找地方落脚吗?”
青年没有别的意思。
他一路往回,想了一想,摸出那双护腕细细看了一下。
那很珍贵。
宝石在阳光下泛出星一样的光。
青年是觉得自己得了人家这么大的宝贝还把人丢在这里太不厚道。
所以,他折回来了。
“你是想带上它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青年只道是尽一份心,结果让帝辛自己来决定。
帝辛当然不想留在这。
天会黑,狼会再出来,狐宝现在这样,他们俩在这都不知道够不够塞个牙缝。
帝辛马上就示意要跟他走。
青年上前来,和帝辛合力把狐宝抬起,怕触到狐宝腹上的伤,两人只能用搬的,就这么往青年的目的地进发了。
落脚的地方是一个木头搭的小屋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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