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到朱隶仍然踏着海上漂浮的木板,潇洒离去,朱隶自己也笑了,昨天那一幕确实太帅气了,三十多岁的人,如果不是窝了一股火,不会耍这个派。
“王爷。”冯三虎说完最后一句话,单膝跪下,众人才发现,那传奇中的战神,就站在他们身后。
“王爷!”众人跪下一片。
朱隶笑着摆摆手,让大家起来,走到冯三虎面前:“三虎,伤好些吗?”
“王爷,这点伤算什么,只要您有令,再打十场大战都不成问题。”冯三虎豪迈地说道。
“那些俘虏你怎么处理的?”朱隶问道。
冯三虎伸手一指不远处的两条船:“都集中在那两条船上。”
朱隶望着两条蹲满了人的船:“回国太遥远,给他们发点遣散费,放了他们吧,不过,放他们之前,告诉他们,若还做海盗,杀无赦!”
“是!”冯三虎答应着,转身要走。
“等等,看到穷凶极恶的,惩戒一下再放。”朱隶沉声说道。
“是!”冯三虎大声应着,带了几个人走了。
妇人之仁,从靖难的那一刻起,已经从朱隶的字典中消失了,这道命令,可能会有一些人被冤枉,但朱隶更看中的是威慑作用,只要能彻底瓦解这一伙海盗组织,冤死几个人算什么,个人的命运,对于一个人是全部,对于大局,就是灰尘。
以前的朱隶想不到这一些,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已经逐渐站到了统治者的位置上,看待和处理事情。
谨身殿,施进林战战兢兢地跪在大殿上,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两个月前,朱隶将一封封了火漆的密函交给施进林,只说了一句话:“六十日内,将这封密函送到皇帝手中。”
这两个月来施进林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他不知道朱隶在密函里写了什么,也许罗列了他的罪状,当他将密函交到皇帝手中的那一刻,便是他命丧黄泉之时,他也想过逃跑,但最终还是将密函送到了皇上手中,他知道,如果朱隶要杀他,皇帝会给他一个全尸,如果逃跑,身为锦衣卫的他,当然清楚被抓回来的下场,等待他的,将是凌迟处死。他们锦衣卫要抓的人,至今还没有失手过,更何况,只要他逃跑,他的家人必死无疑。
“你在旧港遇到的京王爷?”永乐帝看着密函问道。
“是!”施进林的头低得更低了。
“很好,京王爷在密函中说,你同你的堂兄施进卿在此番歼灭海盗战役中,立了大功,让朕嘉奖你们,朕考虑一下,过些天再给你回复,你起来,跟朕详细说说京王爷的情况。”
施进林立时晕了,朱隶不在密函中告他的状,他已经烧高香了,竟然说他和堂兄立了大功,打海盗的时候,他被朱隶关着,什么也没做,他的堂兄更是远在旧港,这一战他们哪里立功了?
“施进林。”永乐帝威严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施进林吓得浑身一哆嗦:“小的在。”
“为什么不还平身,你要朕现在就嘉奖你吗?”永乐帝声音含着愤懑和不耐烦,他急于知道朱隶的近况,可这个小子就是趴在地上不起来。
“小的不敢。”施进林再磕一个头,站起身来,朱隶这样待他,让他备受感动。施进林一脸决然向前走了两步,将自己怎么见到朱隶,朱隶怎么识破他的谎言,把他关了起来,陈祖义怎么诈降,朱隶怎么单凭双腿大战陈祖义,包括朱隶最后体力不支落水等等事情,详详细细地讲给了永乐帝。宝船上并没有设置牢房,施进林被关押期间,只是禁止他离开船舱,他隔壁的船舱, 就是船员们居住的地方,海战后,船员一直在讲这些事,施进林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却听得烂熟了,早在京师时,施进林就听过有关朱隶的各种传奇,亲身接触,让施进林更加钦佩朱隶。
整整讲了两个时辰,站在大殿外的王彦,知道皇帝正在询问京王爷的情况,午膳都没敢传。
施进林讲述期间,永乐帝只是偶尔问了几个问题,一直都很专心的听着,听到朱隶竟然睡着了被燕飞从海里抱回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施进林讲完后,永乐帝又问了有关施进卿的情况,施进林又将自己所知,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
“京王爷怎么发现你是锦衣卫的?”永乐帝突然问道。
施进林头低得更低:“小的忘了换鞋。”
永乐帝忽然爆出爽朗的笑声:小四就是小四,任何一个细节都不会放过。
站在殿外侍候的宫女内官们,一个个的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谨身殿传出皇帝的笑声,不是没有过,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从京王爷忙起出海的事情,很少来谨身殿后,皇帝就没有这么笑过。
走出谨身殿,施进林才发现自己穿的三层衣服全都湿透了,风一吹凉凉的,心情却十分舒畅,两个多月以来一直悬在心上的那把刀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不再害怕皇帝杀他。怎样处置他都无所谓了。
翌日早朝,永乐帝以施进卿在剿灭陈祖义海盗一战中有功,赐封施进卿为旧港宣慰使,施进林辅助堂兄有功,官升三极,官拜锦衣卫千户,皇宫行走。
施进林很平静地接受了封赏,他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会为朱隶和皇帝效死命。
“狗儿,你帮朕看看这是什么东西?”永乐帝手里拿着一个纸鹤,翻来覆去地看着。
王彦探头看了一眼,从昨天起,皇帝手里就一直拿着这个东西,连早上上朝,都把它装在了衣袖里,他知道这个东西一定跟京王爷有关,凡是送给皇帝的物品,王彦都检查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说明这个东西,应该是与昨天送给皇帝密函一起带进来的。
“回万岁,奴才不知。”王彦低声答道,他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只用纸叠的鸟。
“蠢奴才,就知道你不懂!”永乐帝气急,一脚踢向王彦,王彦不敢躲,只好硬受着,脸上还不能有痛苦的表情。
看着永乐帝还在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纸鹤,王彦大着胆子说:“万岁,也许这纸里面写了什么。”
永乐帝看着纸鹤,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打开了,朕就折不回去了。”
“万岁不必打开,只要对着火光看看里面有没有字即可。”王彦提醒道。
永乐帝眼睛一亮:“说得对,掌灯!”
可惜王彦对着火光看了半天,也没有到里面有一个字,永乐帝不放心,自己亲自拿着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字。
望着上书房中站在一旁伺候的宫女、内官,永乐帝忽然问道:“你们有谁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回万岁,奴婢见过。”半晌,一个瘦小的宫女走到永乐帝书案前跪下说道。
“你见过?起来起来,给朕讲讲,这是什么东西,你在哪里见过?”永乐帝焦急地问道。
“回万岁,奴婢的老家,管这种东西叫纸鹤,是代表平安、祥和的意思,也是……”宫女的声音变小。
“也是什么?”永乐帝问道。
“也是恋人之间,表达思念的意思。”宫女的声音小的如蚊子声,若不是她就站在永乐帝面前,永乐帝根本听不到。
“思念?”永乐帝问道。
宫女红着脸,点了点头。
永乐帝忽然哈哈大笑,拿着纸鹤大步走出上书房,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对跟着的王彦吩咐道:“赏那个宫女一个金锭。”
“谢万岁赏赐。”永乐帝都走了,小宫女才反映过来,跪在地上连连谢恩,在上书房也有三年多了,从来没见过皇帝赏任何人这么多钱,一锭金子,至少够普通百姓三年的花销。
“你们说这只纸鹤是哪个妃子送给皇帝的。”宫女和内官们小声议论着,看皇帝那副高兴劲,送纸鹤给皇帝的妃子一定会得宠了,作为宫女,皇帝喜欢哪个妃子,不喜欢哪个妃子一定要弄清楚,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返回的王彦冷哼了一声,吓得宫女内官们立刻闭上了嘴。王彦心中暗笑,哪个妃子,哪个妃子都不是,那是京王爷送来的,看来万岁爷跟京王爷的感情,确实不一般。
第218章 拯救鲸鱼
永乐帝一脸兴奋地拿着纸鹤往坤宁宫走,心中暗暗笑骂:小四阿小四,想朕了就直说好了,弄个纸鹤,让朕猜了一天一夜,看你回来,朕怎么收拾你。
“皇帝驾到!”永乐帝刚到坤宁宫门口,太监和宫女跪下一片,永乐帝脚步没停,只是摆了一下手,兴匆匆地走入宫内。
“臣妾叩见圣上。”徐皇后面对永乐帝,盈盈下拜。
“快平身,仪华,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朕这段时间忙,也没有来看你。”永乐帝拉起徐皇后的手,坐在软踏上。
“多谢圣上挂怀,臣妾觉得好多了。”徐皇后温柔地坐在皇帝身边,永乐帝已经半个多月没来了,徐皇后也很思念他。
“仪华,朕给你看样东西。”永乐帝拿出纸鹤。
“这是什么,叠得好精致?”徐皇后接过来仔细看着。
“你猜,这个纸鹤代表什么?”永乐帝像小孩子得了宝贝一样炫耀地望着徐皇后。
徐皇后摇摇头:“臣妾不知。”
“代表思念。”永乐帝拿过纸鹤,开心地笑了。
徐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自从永乐帝登基后,后宫新纳了十多名妃子,皇帝有三宫六院,徐皇后自是不能说什么,可自此再没有宠幸过徐皇后,就是坤宁宫过夜,皇帝也只是来睡觉,没有做过别的。徐皇后知道自己年华逝去,不能跟刚进宫的十六、七岁的妃子相比,但心中怎能没有怨恨。
看着皇帝这么开心的拿着纸鹤,徐皇后只道皇帝又看上了哪家的女儿,或者,喜欢上了那个妃子。
其实这一点徐皇后也很迷惑,皇帝是一直没有宠幸过她,可是她也看不出来,这些年皇帝到底喜欢谁,好像没有一个妃子真正获得皇帝的喜欢,也许皇帝还是喜欢苏妃吧,算起来,苏妃到北京去也快三年了。
永乐帝并没有注意到徐皇后眼中淡淡的哀怨,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
“仪华猜猜这只纸鹤是哪来的?”永乐帝的目光还留在纸鹤上。
徐皇后笑着摇摇头:“臣妾猜不出。”
“是你弟弟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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