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轻轻的退了出来,沿着之前的路继续摸索,片刻后眼前又出现一道与方才那些无异的黑色帷帐,他连掀都懒得掀,径直走过去,不料里面却机警的传来一声:“谁?!”
孙寓顿时愣在原地僵成了一具雕像。
怎么办怎么办?他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急的像着了火一样,帷帐那边有哒哒的脚步声靠近,孙寓后槽牙一咬,跑!
白骨夫人闻声瞬间变了脸色,连帷帐都没走出,直接甩出一道气刃,打向梳妆台上的骷髅头,一时间,整个洞穴内都响起惊悚诡异的骨铃声。
孙寓听的简直头皮发麻,估计那应该是这个庞大山洞的警铃,于是什么也顾不上,朝着来时的路夺命狂奔。
山洞的小道乱七八糟,完全没有秩序可言,孙寓尽量朝有熟悉感的方向跑,谁知仅仅跑了几十步,便听到前方拐角后传来刺耳的骨骼碰撞声。
操!是刚才那群吃饭的骷髅!
孙寓心跳一滞,凭着本能反应转个身往后退,但随机听到后面也响起同样的声音。他被困住了。
完蛋了!
他靠着墙,大口的喘气,觉得死神正在一步步逼近。他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男友的脸,心里并没有多害怕,只是觉得不甘心。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他在二十一世纪活得好好的,有房有车有存款,尽管感情不那么如意,但他一辈子也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坏事,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他理想中的死亡应该是在和男友白头偕老以后,手牵着手在湖边散步,内心宁静的商量着挑选两个靠在一起的墓地。
他本来有个美好的结局的!他不甘心啊!
孙寓紧闭着双眼,嘴唇因情绪而颤抖,差点忍不住渗出泪来。
突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听那语气似乎才刚睡醒,“哎……想活命的话就朝左走。”
孙寓极快的回道:“可是左边没有路。”
“让你走就走,废话那么多。”
这……孙寓心一沉,反正不走就是死,倒不如听他的。他大步走到左边墙壁前,本想伸手摸一模,谁知稍一靠近,便被一股大力直接吸进了墙壁。
“这是哪里?”孙寓以为自己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出现,四处打量后才发现,他还是在那片山洞中,只是比之刚才,那群妖怪的声音听起来遥远了许多。
可是这次那个人并没有回答他。孙寓只得自己摸索,既然已经知道了声音在何处,那他只需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不就安全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受到了惊吓,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但眼前明明还是那千篇一律的山洞,并没有什么异常。
如果非要挑出些不同来,那就是这些小道要似乎要宽阔了些。可是变化的幅度太小,孙寓也没有那样惊人的眼力,也有可能其实是他的错觉。
他快步走了一会儿,想早点找到洞口出去,但又有一股不详的感觉慢慢涌上来。眼前并没有其他的路可以绕,他犹豫了一下,掏出金箍棒谨慎至极的走过去。但他刚探出头去,一张硕大的骷髅脸笼罩了他整个视野。
☆、诺言
幸亏之前做足了心理准备,孙寓大喊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棒子朝骷髅打去。那骷髅只是个服侍的小妖,没有多少道行,被他一打,连反抗都来不及便惨叫一声,散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堆。
孙寓注意到,金箍棒上似乎有金色的光芒在与妖怪接触的瞬间一闪而过。怕别的妖怪被声音吸引而来,他不做细想,跨过腐朽的白骨,一路疾行。
在路过一个帷帐时,一阵男人急促的喘息声让孙寓忍不住停下来。这声音莫名的耳熟,他囧了一下,原来妖怪也干这事儿么。
算了,逃命要紧。孙寓抬腿朝前跑,但随即又退回来。因为他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觉得这声音耳熟,那明明就是唐僧的声音啊我靠!亏他和沙僧担心的要死,主人公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嘿咻嘿咻!他不是个和尚吗?!
他二话不说,掀起帘子就走进去,随后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唐僧浑身上下被剥了个精光,□□裸的绑在石柱上,脸上红的直冒虚汗,双眼紧闭,嘴中发出无意识的□□,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孙寓没忘记自己来时的目的,径直走过去猛拍长老的脸,轻声唤道:“师傅,师傅!快醒醒!”
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孙寓头痛的皱起眉,将金箍棒收进耳朵里,解开唐僧身上的绳子,准备背他出去。
唐僧细皮嫩肉的,取经奔波了好几年也没有晒黑,手脚都没有肌肉,搁在现代活脱脱就是一标准小嫩零的身材,吃起来口感一定也很好,起码比鸡肉好得多,蛋白质含量比牛肉高,难怪总是被妖怪抓。
孙寓虽然自己是gay,但是却最讨厌娘炮,咬牙将他背起来,感觉到小长老软软的贴在自己腰上,于是琢磨着出去第一件是就是给长老找件衣服包上。
刚走出门,眼前白光一闪,脑子里轰的的一声,孙寓就感觉自己飞了起来,重重的撞在石壁上,接着又啪的一声摔到地上。
“哼,毛头小贼!吊起来!”
“是。”
“慢着……是他?!”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孙寓只听到这样两句话。
佛经上说有因必有果,很多事情在还没有发生时早就已经冥冥中注定了。孙寓自认为是个相信命运的人,然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却越来越让他抓不准了,如果这样也算命运的话,那上帝一定是在捉弄他。
当初那个送他来的圆眼男说的话还清晰的印在脑子里。
千万不要忘记你是谁。
可是他又是谁呢?
没有答案。
他就像轻轻吹来的一阵风,再也找不到踪迹。孙寓甚至没法儿去打听他,如果在二十一世纪或许还能求助万能的百度,可是他现在在唐朝,总不能挨个儿去问“喂,你有没有看过一个圆眼男?”
不可能。他只能坐在地上,脑子里胡乱猜测。
他是谁?
他有什么目的?
他之后去了哪儿?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怎样才能回去?若说刚穿越过来时,孙寓满头满脑都是想将那人碎尸万段的怒气,那现在就算让他给圆眼男下跪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回去。
“你是何人?”
“你为何来到这里?意欲何为?”
“你要去往何方?”
孙寓呆呆的靠着石壁,眼皮也懒得抬一下。问话的小妖勃然大怒,骂道:“莫非是聋了不成!”抬脚便踹向他的脖颈,白骨夫人拉开帷帐走进来,呵斥道:“退下!”
小妖不甘不愿的走到她身后,愤愤的瞪了孙寓一眼。
白骨夫人仔细打量着孙寓,空洞的眼眶让人毛骨悚然。她慢慢绕了一圈,最后停在孙寓眼前,伸出两根细长雪白的指骨夹住孙寓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将脸抬起来。
孙寓以为她又要问一遍,最起码也会说些什么,然而白骨夫人却只是怔怔的看着他的眼,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样也挺好,不过她的骷髅脸实在是太惊悚,孙寓自我安慰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将脸撇开,不去看她。
白骨夫人松开手,指骨噼啪甩了一下,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椅子前坐下,红色的裙摆拖在地上荡出一圈圈优美的波纹。
她撑着头盯着孙寓,似乎准备就这么看一个世纪。
再有耐心的人也撑不住被这样看,孙寓打从心里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死到临头了,于是自暴自弃的开口打破沉寂:“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岂料白骨夫人一听便裂开颌骨笑,场面阴森森的,但笑声却是隐藏不住的愉悦。
“你是孙悟空?”她笑眯眯的问。
孙寓没好气道:“你们已经问了不下一百遍。”
白骨夫人不好意思的拨了拨面纱,解释道:“抱歉,实是我太过惊喜,故此失礼。”
孙寓莫名其妙,说:“惊喜?”
白骨夫人大喜道:“是呀!自那日大闹天宫一别后,奴家拼尽性命逃到此山,足足等了大王几百年,苦尽甘来,今日方得相聚,自然是喜上心头!”
没想到齐天大圣和白骨精还有一腿,孙寓心想,既然大家是故人,只要自己别被她发现是个顶着真皮的冒牌货,那么生存机会还是很大的。
他决定先将白骨精哄一哄,于是问道:“既然是这样,你又为什么打晕我?”
白骨夫人道:“只因大王变化太大,人家险些认不出了,实不相瞒,若不是瞧见大王那双火眼金睛,怕是到现在也不敢相认,先前那一掌,望大王赎罪。”
孙寓摆摆手:“没事,那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白骨夫人忙道:“这是自然,之前绑的那和尚,奴家已经吩咐人照料好了,不过……有一事不知是否能斗胆一问?”
孙寓说:“什么事?”
白骨夫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纠结的往事,羞涩的低着头,手指藏在水袖中,脸孔隐没在头纱下,一时间看起来还挺美,就像个含羞的新嫁娘。
“不知大王还记得当年对奴家许下的诺言不曾?”
诺言???孙寓知道才怪,于是沉默的看着她,装作在回忆。
白骨夫人紧张的等了半晌,抬头失望的问:“不记得了么……”
孙寓看着她漆黑一片的眼眶,嗯了一声。
白骨精顿时愣在原地,变成了一个失恋少女,纤细的身形看起来格外脆弱。如果她有血有肉的话,哪怕长得不怎么样,应该也很能唤起别人心中的同情。
可惜她只是一副骷髅。
孙寓说了声抱歉,低头便要往外走。却不料白骨精在身后幽幽的开了口:“千金一诺,原来也终究是抵不过沧海桑田么。”
孙寓只想马上出去,但身边的小妖已经将他拦下,使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白骨精刚才的语气不是一直挺恭敬么,孙寓转过头问:“你什么意思?”
“大王比之从前似乎颇为虚弱,正巧奴家这里有些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