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日轻“嗯”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话,与易山交换了一个眼神,欧阳少恭也没有再开口。
一路上静默无语,这等情景又让欧阳少恭想起了与他在酒肆相遇时的事情,那日从酒肆出来也如这般无言,然与那天相比,心情已是大有不同。
要不是那日正巧遇见,或许他和欧阳明日将再无纠葛,更不会对他产生这种为世人所禁的感情,便也不会发现他的真正身份,如果不去沙漠之甍为他寻药,自然也无法遇见悭臾,从而轻松的祛除困扰他许久的焚寂煞气。
如果没有见到他,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可能还迷茫于因何来到此处,为寻找祛除煞气的方法不断的试药杀人,继而寻找着适合自己的身体,等待着下一次渡魂的来临!
为了活下去,他只能不断的去抢夺他人、甚至畜生的肉体与魂灵,或许是缘分使然,他最后一世抢来的身体,竟和明日如此的相像。那他便用这副身体来走完人世间最后一段路程!
醒时三生荣枯,醉里一梦江湖,放舟河海,时雨时晴,这生死不过也是一场梦!
尹千觞这话说的当真是好啊!生死都不过是大梦一场!如今,他已找到了梦中之人,便是魂消魄散,也无所遗憾!
百年之后,如果他魂魄散去,赤羽定会知晓,到时他也不必留在人间苦寻自己,能回到他来时的地方,才是他最好的归宿……他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彻底斩断他们只有一世的情缘……这也是他宁愿化作烟尘,也不愿以渡魂续命的真正原因!他欠他的实在太多,怎么敢继续用这副半魂的身体,而断去他的仙缘!
一忘便是千年,这千年的时光他定比自己还要痛苦!
要是早些想起,哪怕舍弃自己的半魂,他也会想办法来到此界找他,可自己的记忆里竟然从来就没有过赤羽千凰,能于无形之中便把他的记忆封存,到底是谁能做出这样的事,当日在不周山时他还记得赤羽,除了伏羲大神,共工真有如此通天的手段吗?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什么?让自己尝尽思念的滋味,岂不是让他们更解恨!如果不是他还能是谁……
“明日,你回来了!看样子你的心愿应该达成了!”
绵延浑厚的声音将欧阳少恭从万千思绪中惊醒,举目一看,原来已到了山庄的门口,书房前站着两位须发洁白的老人,其中有一身穿青灰长袍的老者,正手捻着胡须,笑眯眯的看着几人。
这两人欧阳少恭都认得,说话是欧阳明日的师父边疆老人,另一个抱着肩膀的则是上官燕的师父古木天。
边疆老人与欧阳明日情同父子,就算之前生了气,来看徒弟也情有可原,可古木天也出现在这,恐怕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师父?”进了院,欧阳明日欠身说道“弟子见过师父师伯。”
古木天虚虚一托将欧阳明日扶了起来,随即垂下眼睑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师父?这二十年的师徒之情,也未必抵得过一个外人!看来徒弟大了也是留不住的。”说罢扫了一眼立在椅后的欧阳少恭。
欧阳少恭也不能装作听不到,忙上前拱手道“少恭见过两位前辈。”
话音刚落,便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
欧阳少恭展臂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持平,躲过此拳,他双臂一收凌然而起,俊美的脸上尤带着笑意,脚步也没动一分。
“好身手,再吃老夫几拳!”古木天出拳如电,转瞬便已攻出了十数招。
欧阳少恭到背着双手并未出招,颀长的身体或侧或弯,动作极尽潇洒诡异,却又流畅自然。只见他青丝飘舞,环佩飞扬,百招以后,古木天竟然都没碰到过他的衣襟。
猛然间,古木天气劲一收,跳到边疆老人的身后嘟囔道“不打了,不打了,老夫不和你这等小辈一般见识。”
欧阳少恭双脚仍站在原来的位置不曾移动,闻言他温润一笑,抱拳道“古前辈,承让了!”
古木天哼哼了两声,抱着肩膀不再看他。
“当日隐瞒武功实属无奈之举,少恭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望两倍前辈莫要怪罪!”欧阳少恭俊面含笑,仍保持着请罪的姿势。
“不要理他,”边疆老人把欧阳少恭扶起来,斜了一眼古木天道“是他自己老眼昏花,不识才俊,要怪也怪不得别人!”
古木天打掉边疆老人的手,随后抓住欧阳少恭的手腕道“边疆老儿,你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当日我就觉得他不是池中之物,还不是你坚持说他是个书生!哼,你老说我的燕儿不如你徒弟,现在我就收下欧阳少恭,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古木天吹胡子瞪眼,余下的三人啼笑皆非,最为哭笑不得就是欧阳少恭!
欧阳明日轻咳一声,出言道“古师伯,少恭早就有了师父,否则他怎能有这一身的好本领,这样抢人家的徒弟,总归不太好吧!”
“这……”古木天长眉一拧,他一直很看重欧阳少恭,到把这件事给忘了,按武林中的规矩,除非自己能打败他师父,否则欧阳少恭便不能改换师门,眼下他连欧阳少恭都未必能胜的了,更别提他师父了。
边疆老人怕他老脸过不去,忙打圆场道“古老头,你别光想着收徒弟,难道忘了此来还有要事吗?”
古木天马上顺阶而下,气度俨然的说道“好吧,今天之事暂且不提,待事情办完后,我要会一会你那师父!”
对于古木天的装腔作势之举,几人都已心照不宣,欧阳明日自然也不会揭破。
他心知若无大事,两人绝不会一起造访,便问道“师父与师伯所言何事?”
古木天神情凝重,沉声说了一句,欧阳明日顿时面色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P图我糟蹋了欧阳明日一夜,泪奔,我要去死一死·····%>_<%%>_<%
☆、双欧阳
“我怀疑半天月并非本人!”古木天沉声说道。
欧阳明日面色骤变,他瞟了一眼欧阳少恭,接着道“古师伯已经见过了半天月了?”
“日前曾于城外与他交过手,恰巧也遇到了那个自称是少恭朋友的人,今此一见,半天月的武功似乎有所不同。”古木天拧着长眉毛,烦躁的道“这些尚属猜测,还有一件事让人心烦,小燕儿已与司马长风去了神月教。”
“什么?他们怎可如此鲁莽,我不是告诉过他们再等几日再行商议吗?”半天月的真假欧阳明日已不需要猜想,他反倒更担心上官燕等人。
以他们的实力怎会是相柳和那个人的对手,如此前去别说拿不回来龙魂刀,恐怕连命也得搭进去。因父亲欧阳飞鹰之过,对这两人欧阳明日一直都觉得心怀愧疚,此刻听闻怎能不惊。
“师父师伯,你们为何没有阻止他们?”欧阳明日焦急的问。
边疆老人“唉”了一声道“要不是遇见了半天月我们或许能遇见他们,我与你师伯回到客栈时他们早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张便签,同行的还有白童与臭豆腐。”
听到白童同去,欧阳明日神色一缓,在听到臭豆腐之后,便又急了起来。“臭豆腐实在是太胡闹了,他去能帮上什么忙,若他出了事这可如何是好!”
“臭豆腐武功虽然低微,人还算机灵,明日,你不要太过担心。若你实在着急,我就让千觞前去接应。”他不愿让欧阳明日耗费心神,可偏偏他谁都担心,因牵扯到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他担心上官燕与司马长风倒也可以理解,眼下连臭豆腐他都这么紧张,不免让欧阳少恭有些吃味。
欧阳明日抓住他的手道“好,千觞能去真是太好了!”
欧阳少恭点了点头,当着几人的面放出了符鸟。
边疆老人与古木天看罢颇感惊异,但这是人家的独门秘籍,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自是不能多问,只不过在看欧阳少恭时,神色中有多了几分不同。
“我二人此来就是想请少恭施以援手,有少恭的朋友相助自是再好不过了。”古木天看了几人一眼叹道“你们一定很纳闷我们为什么不亲自去接应他们,有件事少恭可能还不知道,神月教的教主半天月是我三十年前收的一个徒弟,我见他心术不正,便将他逐出师门,他却用诡计骗了我和边疆老儿,让我们和他立下誓言,今生今世都不可伤及他的性命!眼下无法确定他的真伪,也只能依约而行。”
江湖中人向来是一诺千金,然在欧阳少恭看来未免觉得有些可笑,但这两人都是欧阳明日的长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况且就算他们肯出手,也不见得就能强过尹千觞,若这二人出了什么意外,欧阳明日一定又会伤心,这样倒也算减去了一桩麻烦。
“千觞武功不俗,自可以保护他们的周全,师父与师伯还请宽心!”欧阳明日虽如此说,脸色却越来越不好,手指不自觉便按上了额头。
“明日,你的脸色很差,有哪里不舒服吗?”欧阳少恭一直注意着欧阳明日,见他脸色越发的青白,忙过去询问。
“没事,”欧阳明日扯了扯嘴角,复又抬头道“师父师伯,你们都站了这么久了,还是进去喝杯热茶吧!”
二老对望了一眼,边疆老人说道“明日,你既然不舒服就进去歇着吧,让少恭送送我们,我也有话要对他说。”
欧阳少恭抱拳笑道“但凭前辈吩咐。”继而又对易山道“先送明日进去吧!”
直到欧阳明日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欧阳少恭才伸手道“两位前辈请!”
出了院门,古木天哈哈一笑道“你们既有话说,老夫也不好偷听,这就回客栈等小燕儿的消息去了。”“了”字出口时,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古老儿,还是一副急脾气!”边疆老人无奈的笑了笑,便对欧阳少恭说道“你与我那徒儿……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欧阳少恭俊面一红,忙垂眸静听。这种龙阳之好,被人当面揭破总不是件好受的事。
边疆老人似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了片刻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