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看,的确不难看,”李泽源笑道,“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了?你什么时候都好看,变成什么样都好看。”
杨戬瞪他一眼,仿佛根本就不相信。无奈,李泽源只好旧事重提:“变成猫也很好看,上一次是我说错话了。”
此话一出,杨戬正喝着水,差点就被水呛到了,缓了缓才问:“……你吃错药了?”
倒是没吃错药,只是有时候为了瞒天过海偷梁换柱,做些必要的牺牲还是需要的——何况只是多说几句话而已,李泽源如是想。
而后杨戬果然没有再提起那神像半个字,不管是“被偷了”还是“不好看”。
这天天气阴沉沉的,到了下午便是惊雷滚滚,下起了滂沱大雨,屋子里也都有些潮湿了。杨戬素来有些风湿症,原本并不严重,雨雪天气最多就是晚上痛得睡不着觉而已;后来经历了那三年,关节里便愈发疼得厉害了,仿佛上百根钢针在骨骼之间来回抽磨一般。
尽管如此,杨戬还是觉得在房里休息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便对谁也没说,单独在外面坐了一阵。随后天下起雨来了,来的香客便也渐渐稀少,多的反而是避雨的路人。这样一来,还不如回去逗哮天犬和逆天鹰玩。
但真回到了家中,他便完全没了玩耍的心,进到房中倒头便睡。现在还能睡一阵,若是明天还是阴雨天……恐怕就得痛上好久了。
这一觉便睡到了傍晚时分,醒来时耳边仍听得见淅沥的雨声。果真雷阵雨之后便转成断续的小雨,中秋节前怕是无法放晴的。他躺在床上沉沉地叹了口气,突然窗口扑进来一只羽毛半湿的鹰,在桌子上停下来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用一种等着看好戏的口气说道:“你是不是说过,嫦娥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明白逆天鹰到底想说什么,杨戬反问道:“难道不是吗?”
逆天鹰笑道:“是,是,你说的都对。所以我刚才看到嫦娥进了厨房了,说要教那个谁做月饼,以报答你成全他们夫妻俩的大恩大德。”
他们夫妻俩?是哪一个夫妻?杨戬越想越不对劲,顾不上全身酸痛,披了衣服便出了门,冒雨向厨房走去。一出门便看到了哮天犬,他一路跟着杨戬问这问那,杨戬被他问得愈加烦躁,骂道:“一时半刻没看住他,他就要与那蛤蟆精举案齐眉了!”
哮天犬挠了挠头,没明白主人在说什么;可又不敢再多问一句。这时眼前一花,主人便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只黄白两色的虎斑猫用两只爪子攀在窗框上,费力地往上爬……可惜他浑身酸软,哪里有这个力气爬上去,哮天犬赶忙变回原形帮了他一把,用脑袋把他顶了上去,他才勉强在窗台上站稳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厨房里的一对男女。
这里的动静没有打扰到李泽源和嫦娥——但他们现在的氛围可说是非常尴尬。嫦娥说要来教他做月饼,以报答杨戬,李泽源并没有拒绝的必要,何况他确实搞不太明白这月饼到底怎么做才好吃;可是当嫦娥每每要他跟着做的时候,他总是冷着脸站在一旁看,不动也不说。至于嫦娥用过的器具,他更是非得重新洗一遍再用。
然而杨戬却不知道他们原来是这样做月饼的,只听得嫦娥轻声细语,李泽源洗耳恭听。看着看着,正窝火时,逆天鹰振翅而来,笑道:“这可真是天设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啊。”
——看不下去了,绝对看不下去了。杨戬霍然站了起来,然后腿一软,便从窗台上跌了下去,好巧不巧,窗户下面放着的就是李泽源买来的一袋面粉。
窗边猛然传来一阵鹰啼犬吠,李泽源听见“主人”二字,赶忙跑过去将虎斑猫从面粉里抱出来。这时嫦娥也凑过来了,一看是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猫,个头小小的,满身都是面粉,却偏生气势汹汹地瞪人,便心生爱意,一边感叹一边伸手去摸。孰料那猫半点面子不给,在李泽源怀里伸出锋利的爪子来,顿时嫦娥的纤纤玉手便破了相。
李泽源瞥一眼她受伤的手,只吩咐哮天犬带她去包扎,便自顾自抱着虎斑猫走了,一路走一路帮他掸去身上白刷刷的面粉。进了杨戬的房间,李泽源很快施法热了水,叫他变回来,好脱衣服洗澡。杨戬伏在浴桶边缘,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我们的嫦娥姑姑那可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啊。”
李泽源一边给他擦身,一边附和道:“她和后羿很般配。”
“后羿射日又哪里及得上我们担山赶日?嫦娥姑姑向来喜欢的可都是大英雄,所以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都说了是姑姑了,年纪太大,配不上我,”李泽源实在不想和他在“嫦娥”这个名字上胡扯,干脆轻轻地在他背上拧了一下,算作教训,“我下次不会再忘记了。今天便随你惩罚吧。”
杨戬皱眉道:“你忘记倒是没什么,反正也不会痛成什么样。但你自己难道不痛么?”
说不痛,那是假的;但说痛,也不是真的。李泽源对自己向来不关心,只要不是真的痛到钻心,他恐怕很难能主动感知到。杨戬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便猜了个七七八八,没来由地一阵气闷:“我叫下人去煎药了,在关节上敷一敷会好一些。实在不行的话,老五会施针。等会儿你也洗个澡,暖暖身子。”
“……不必了,”李泽源道,“我没你那么严重。”
话虽这么说,后来杨戬是怎么对付自己的,也一模一样拉着李泽源做了一遍。等敷完了药,夜幕已经降临,疼痛也愈加剧烈。杨戬在床铺上辗转反侧,不动就疼得发麻,动了却疼得更厉害,两边都很难受。李泽源也在他身边躺着,知道他今夜肯定无法入睡,便掀开自己的被子,与杨戬共用一条,将他紧紧地抱住了。无奈两个人都觉得冷,躺了一阵子也没点好转迹象,杨戬便干脆不想睡了,在被子里面闷声道:“你刚才不是说随便我罚么?现在睡不着,你就唱首歌吧。”
李泽源身体明显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换点别的?”
杨戬道:“跳个舞。”
“……弹琴倒是可以。或者讲个故事?”
杨戬却笑了出来:“原来你不是什么都会的,我差点以为连生孩子都难不倒你。”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生孩子还是有些难度的吧,“我确实不会生孩子。”
“我就随口说说,你别这么认真,”杨戬总算舍得从被子里把头探出来呼吸,“那面粉不能用了。不过金矿已经开完,很快金子就能送一部分过来,到时候想买多少面粉都行。不过我还是不喜欢吃月饼,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在月饼上写两个字?那样的话说不定我就喜欢了。”
“是么?”什么字?
杨戬比划了一下:“月饼有两面,正面写‘嫦’,反面写‘娥’。或者换成张百忍也一样。”
要是真的这么写的话,怕这月饼就不是用来吃,而是用来踩的了吧。李泽源又将他搂紧了一些:“别胡思乱想了。后天就是中秋,你娘和你妹妹应该是要来的。”
杨戬果然就不再出声,一直到李泽源睡着了,他都还是望着床顶发呆。
窗外的雨断断续续地下着,没有停歇的意思。倦意涌来,他悄悄地转过头,目光停留在李泽源脸上、唇上,怔怔地看了许久。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不断徘徊:现在亲上去的话,他会不会醒?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无能,于是无可避免地吐槽了OTZ今后将会一直、、、这样、、、【喂
于是豆腐都进正文了,我勒个去,悲剧啊~~~囧二啊,你想亲你就亲嘛,亲嘛~~~chu~~~~~~~~~~
86第七十三章·二哥们的中秋节总是遭遇诅咒
这场雨;果真直到中秋节当天才渐渐停歇;杨戬总算能够在家人出现之前;抓紧时间稍作休息。到了下午;瑶姬、杨莲、刘彦昌、沉香、小玉和琰华一家六口人便来了,在前殿坐了一阵;杨戬才慢慢地从房里出来接待;倒是后羿和梅山兄弟先与他们说了许久的话。好在一家人并不需要讲什么礼数;瑶姬只要看见他还平安便觉舒心了。
中秋节的月饼最终还是拜托给了嫦娥;至于饭菜;那自然还是下人们的活。杨戬自己出来;并没有让李泽源见见家人的意思;李泽源便留在书房看了一下午的书,耳根清静。
杨戬虽然到前殿来陪家人;其实却几乎没说什么话。他有些犯困,看见沉香和刘彦昌,难免对他们俩的出现心有不满。只有琰华,他还算喜欢,毕竟以前是他带过几天的,现在已经长成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偏瘦一些,相貌清隽,眉眼之间已能窥出未来仪表。杨戬将他叫到跟前来,与他说了几句话,对他挺满意,便把金锁送给了他。
见得那金锁,沉香脸色微微发白,尴尬、窘迫与歉疚一同涌上心来,却是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杨莲见他神色有异,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沉香犹豫许久,只答道:“没,没什么,我为琰华高兴呢,舅舅……这么喜欢他……”
杨戬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轻蔑不是责怪,可也没有丝毫宠爱,淡如白水一般。瑶姬敏感地察觉沉香心情低落,而那罪魁就是她儿子,冷不防屈起手指来,在杨戬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还不快给琰华戴上?”
刘彦昌左看右看,发觉杨戬好似真的已经把他忽略了,便壮壮胆子,走上前去,躬身一拜。杨戬看看瑶姬,最终还是决定不装耳聋,道了句免礼。刘彦昌喘出一口气,以为这就差不多结束了,哪知杨戬一句话还没说完,只是习惯分成好几段来说而已:“……妹夫你今天打扮得不错啊,终于不像个书生了。”
刘彦昌后退的脚步霎时顿住,忙斟酌着答道:“是三圣母心灵手巧。”
这种时候,说尽杨家人的好处就对了,刘彦昌倒是深谙此理。杨戬又笑道:“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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