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得太过缓慢,他的神经几乎就要崩断了。好在她终于上来了……佐伊一双紫眸被苏墨身上狰狞的伤口刺得生疼,他三两步上前,再顾不得骑士的礼仪,一把抱住她瘦弱的身躯提出水面。
她已然陷入昏迷,呼吸微弱。他抱着她到希特面前,紫眸里泛出血丝,好似一瞬间便沧桑了许多,“贝特祭司,告诉我,她不会有事。”他的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沉暗哑,夹杂着破碎的心伤。
贝特仔细地察看了苏墨的伤势,被利齿咬过的肩膀血肉模糊,却奇迹般地止了血。若是常人早就该失血过多断气了,好在她的血统独特,只要不是魂核粉碎就不会伤及性命。“放心,没有大碍。”贝特沉稳的话音刚落,眼前魁梧的男子便轰然跪倒,像是突然崩断了神经,整个人都跨了下去。
他抱紧怀中的女子,低下头,脸贴着她冰冷的侧脸,紫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低声呢喃,“苏墨,还好你没事,还好……”此刻,他终于放下骑士的尊卑原则,忘记了那声“大人”,牢牢抱住敬仰的,心爱的女子,手臂颤抖。
苏墨醒来时正是晌午,从木窗外倾斜而下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才想着起身,却发现肩膀一动就疼得要命,她索性重新躺倒,摸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门外突然响起清脆的少年音,傲慢又单纯,“我捉的鱼,千泽烧的火,你炖的鱼汤……但总归材料是我抓的,我功劳最大!”
随即响起男子沉稳礼貌的声音,“自然是您抓的鱼,但这时苏墨大人还没醒来,您不用着急端进去,要不凉了还要再热。”细心的提醒,却不知为何暗含几分抵触。“热就热!千泽,一会儿再帮我烧火!”少年气呼呼地嚷嚷着,旁边一声清冷淡漠的嗓音接道,“离渊,我不记得自己是喷火龙。”
噗,苏墨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啪一声,门外立刻传来瓷器坠地的脆响,想来是离渊那家伙把碗摔了。好端端的一碗汤……苏墨还在可惜,一道影子突然闯入了屋内,光线将那人的身影笼罩起来,琢磨出他纤瘦玲珑的轮廓。
苏墨侧过脸来,微笑,“阿离。”少年的鱼尾立在砖石上,鳞片莹莹发光,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怔怔地望着眼前微笑的女子,半晌,终于动了。
苏墨被突然扑过来的幻鱼吓了一跳,还好幻鱼很轻,否则她大概又要晕过去一回。她拍拍少年光滑的背,轻声安抚,“怎么了,我不就睡了一会儿嘛,看见我就这么激动?”
幻鱼的尾巴猛地抽打在苏墨的腿上,少年气势汹汹,“混蛋!什么一会儿,你已经睡了三天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哼,怎么没睡死你!!”突然别扭起来的少年眼睛闪烁了片刻,侧过脸不再理会苏墨,身子却还是稳稳地压着重伤患者。
苏墨没想到自己昏了那么久,让他们担心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她歉疚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东西似地把手摸向自己的身侧,果然在里衣里发现了那颗火红的魂晶。微微抬起手,苏墨笑着把魂晶递到少年面前,“给你的,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在陆地上自由生活了。”
离渊怔怔地看着被珍重捧在少女手中的魂晶,火红的,如同一颗染血的宝石。那是她用鲜血换来的,世间难求的珍宝。竟然是因为他,她以身涉险,他却在空间里安静沉睡。他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伸出手一把拍开苏墨递过来的手。
千金难求的魂晶被拍着掉到了地上,滚动着,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苏墨的眼睛。
她有些不解,正要开口询问却突然被少年用双手捧住了脸,他贴的那么近,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溢出疼痛和她不懂的懊恼,“谁要你去取的?!大爷我不稀罕这破玩意儿!!不稀罕!!”
苏墨被吼得发愣,一瞬间不知作何反应,却在一滴冰凉的液体打在脸上时前所未有地慌了神。少年捧着她的脸,望着她,泪水连绵不断地从蓝色的灵动眼眸里涌出来,湿了她的脸颊。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不稀罕什么自由,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比那还要珍贵千百倍的东西。”少年哽咽着,一字一句地把情意倾诉而出。
“我不要魂晶,不要在陆地上自由行走的自由……我只要你。苏墨,我只要你。”他哭着说,像个孩子一样抽噎。苏墨的瞳孔一瞬间紧缩,眼中有不死不休的潮汐。
第四十五章 接踵而来的求婚?!
面对离渊突如其来的表白,苏墨傻了眼。她实在不敢确定,毕竟一直以来她都自然而然地把千泽和离渊看做一对。而离渊对她的感情,她只是觉得可能是依恋。“阿离,你真的明白了吗?确定是我,不是千泽?”苏墨一脸震惊,眼神迷茫。
离渊止住哭声,懊恼地瞪着她,“千泽?我们是朋友,是情敌,但不是你说的那种,你这个笨蛋!!!”苏墨又被离渊近距离的声波攻击震得头脑不清,以至于除了那最后的“笨蛋”二字,其余的重要信息全都漏了去。
瞧见她还是一副迷茫的样子,离渊气得用鱼尾把苏墨的腿紧紧缠住,咬咬牙,捧住苏墨的脸就亲了下去。他亲得生涩,只狠狠地摩擦着她的嘴唇,随即抬起头,一张脸通红,眸中水波荡漾,“懂了没?”
苏墨早就被离渊毫无预兆的劲爆举动吓蒙了,一时间做不出及时的回应,于是招致少年懊恼的下一波进攻。
苏墨在被第二次咬住嘴唇时终于疼的挣扎起来,“懂了,懂了!!!!”离渊缓缓抬起头,才触及苏墨的脸便觉得心神一荡。
她的脸上染了浓郁的红晕,将一张本就白皙的脸衬托得嫣然妩媚,竟完全没了平日少年装扮时的凛然英气,反倒像个羞涩可爱的小姑娘,让人看了心生欢喜。
尤其是一双墨色的眼眸,往常的深邃静谧早已不见踪影,却见深渊里泛起水波,盈满离渊绝世的容颜。离渊心跳如鼓,怒气一旦消散方才的强势便都如潮水般退去,想起自己竟然不管不顾地就亲了她,越发觉得心里焦躁又甜蜜。
他怔怔地看着她,讷讷地重复,“你……你真懂了?”苏墨虽然满脸通红,但神色已渐渐恢复了平静,“嗯,你的心意,我懂了……不过……”
“等一下!!!!”离渊猛地出声打断苏墨,他腾得从床上跃起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拒绝我也没用,反正我跟定你了,出了卡特村就随便找家市政厅签婚姻契约!!你敢不给我签,我就一辈子缠着你,直到你签了为止,不对,签了以后更要缠着你!!”
少年火急火燎地嚷嚷了一大通,清脆的嗓音就像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摔到地上,鱼尾一翘一翘着,脸通红,因为过于激动浑身都在轻微颤抖。他豁出去了,把想说的该说的都吼了出去,生怕再拖下去苏墨这个小混蛋又要把自己整得生命垂危。
苏墨僵在床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嫁”宣言刺激到了强大的心脏,竟然心跳也莫名紊乱了。她的脸也越发红,本来要说的“对不起,我还是不能带着你,你跟着我会遇到很多危险”等类似拒绝的话就哽在了喉咙里。
房间里一时安静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离渊紧张地放下双手,眼睛怯怯地扫向床榻上呆愣着的苏墨,轻咬嘴唇,突然鱼尾一摆便冲出了房间。
离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苏墨愣怔片刻才缓慢地坐直身子,靠着床榻叹了口气,“娶,还是不娶,这是个问题。”墨色的眼眸里漾起轻柔的水波,却隐隐划过淡淡的阴影。离渊……她大概是喜欢他的吧,但从未从男女之间情爱的角度去想过。
她喜欢他傲慢又孩子气的地方,喜欢调侃他听他发火时恼怒的声音,喜欢他陪在自己身边时不时地聒噪出声,时不时在魔法空间里插嘴吐槽她,她喜欢他单纯又别扭的性格,但是她希望他可以自由地去追寻幸福,不要被她即将要走的危险道路束缚住。
可他却告诉她,他喜欢她,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他真的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幸福吗?如果是的话,她到底该怎么做?苏墨闭上眼睛努力思考,拼命想着最好的解决方案,一个既可以让离渊幸福,又不会让他因她陷入危险的方法。
鼻尖钻进若有似无的花香,接着是越发浓郁的鱼汤香气,饥肠辘辘的苏墨立刻睁开眼睛,思绪全被眼前一碗看起来极其美味的食物吸引了过去。
一只素白的手端着瓷碗,肤色竟堪比瓷器,润泽光滑,花香从那人身上散发开来,落入碗里,将一碗简单的鱼汤都熏出独特的香气。
苏墨接过有些发烫的碗,凑到嘴边大口地灌着,没一会儿一碗汤都见了底。舒服地眯起眼,苏墨笑着看向坐在床榻边上安静凝视的男子,“谢谢你啊,千泽,听说是你烧的火。”
千泽用一根细带将碧色的长发简单地挽成一束,松松散散地落在身后,侧过脸来看她时发丝便垂到身前,婉约流动。“是。”男子惜字如金,向来话便少得可怜。
苏墨早已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原本也没期待他再多说什么,却不曾想到千泽倾过身来,右手大拇指擦了擦她的嘴唇,把沾到的汤汁细心地擦掉。苏墨瞪着眼睛,一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男子却全然没在意,动作轻柔自然,仿佛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擦掉她脸上的汤汁,千泽的手却没有离开,缓缓上移,触到她的额发,一双异色眼眸温柔缱绻,“答应我,再也不要孤身作战。”他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凛然坚定,声音低沉间透露出隐隐的威严,苏墨下意识地点点头。
男子瞬间便笑了,再也不是转瞬即逝难以捕捉的笑意,而是从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中缓缓扩散开来,在丰神俊朗的脸上绽出一朵绝世的花。
他轻抚苏墨的额发,揉得乱了些,又小心为她梳理整齐,这才望着苏墨早已目眩神迷的脸,轻声道,“我看了炎国的地图,出了卡特村往东穿越迪特沙漠就会到达拉法尔城,传闻那里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