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然自然是了解一切,府中各个角落都有武功高强的暗卫,三人的一举一动自然落于他们眼中,虽不敢近身,但远远便可看到事情过程。
“然儿,这一天你也劳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知何时,林老夫人走了出来。林老夫人三十九岁老年得子生了林清然,此时年龄整五十,却因保养得宜,此时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
她的话打断了林清然的思路,他赶忙转身。“母亲,这一天您也累坏了,早些歇息吧。”
林夫人点点头,她这个儿子,自己是十分满意,年纪小小便担下家族重任,遇事三思考虑周全,待人接物不卑不亢,有他在,自己从不用多说半句。面上充满了欣慰的微笑,便想转身离去。
林清然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了她,“母亲,还有一事,请母亲应允。”
停下准备转身的动作,林夫人好奇地看向林清然,她十分惊讶,因为这儿子从不过问府内之事,自然也没什么事求她,不知道他所求何事。
“母亲,府内有一丫鬟名为张小红,签了一年卖身契,我想让她做我贴身丫鬟,还请母亲应允。”
林夫人微微蹙眉,别说是林清然的贴身丫鬟,就算是府内有头有脸的一等丫鬟也皆为死契或者家生子,让一个不知底细的临时婢女伺候林清然自然是不妥,不过自己宝贝儿子几年也不求自己一回,这小小要求她真真不忍拒绝。
想了一想,打定主意,转身走回内室。林清然一看便知母亲想做什么,便赶忙过来扶着母亲的手慢慢回到内室。
林妇人在主位上坐定,他便做到旁边副位。
“让管家林昌来见我。”她转头对自己身边一等丫鬟银杏轻声吩咐。
银杏点头快步走出内室,很快便找到管家。
管家林昌年纪五十有五,身材清瘦,面目一贯严肃,自小伺候已去的林老爷,对林府忠心耿耿。今日是林夫人五十大寿,他也一身暗红衣袍。
几步入内,欲行礼,林夫人一抬手免了他的礼。
“老昌,你可知这新近丫鬟张小红的事?”林夫人端起茶碗,轻沾碗沿。她一直称呼管家为老昌,可见这管家地位之高。
林昌一惊,立刻跪下,“请夫人息怒,这张小红是不是做错了事?”林昌此举是有原因的,因为那介绍路友儿进林府的管事婆娘孙巧文,正是他的妻子。
路友儿的事他自然知道,真正的张小红已经死了,如今的张小红是个来路不明且武功高强的女子,他是不同意将她弄到林府的,可家里那婆娘天天死磨硬泡,他也无奈同意,但是也只答应她在厨房做个粗使丫鬟,且只签了一年契约,观察她的人品,难道这人闯祸了?难道是他人派来的细作?
想到这,林昌满头大汗,他对林府忠心耿耿,一辈子做牛做马两袖清风,难道因此他就要晚节不保?
林夫人看林昌此举,也大惊,“老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认识这张小红?”
林昌又磕一个头,抱着必死的决心。“回夫人,这张小红是贱内的侄女,父母早亡,由她祖母,就是贱内的姑母一手带大养在身边,只因如今姑母病重,这孩子便由小的引入府内为婢,赚些银两为姑母治病,这孩子从小便无父母管束,不懂规矩,如果冲撞了夫人,还望夫人海涵,小的这就把她带回去。”
“她没犯错,老昌不必担心,”林夫人抬手摇了两下,算是知道了张小红的底细,既然是老昌的亲戚,她便放心了,语气柔和下来,“是然儿看好了她,让她做贴身丫鬟。林府规矩你是知道,贴身伺候的人都是家生子,从不用外人。不过既然是你老昌的侄女,我便也放心了。”
林昌此时真是害怕了,无论那姑娘是何身份,都不能去少爷身边,她身怀武艺,少爷年纪尚幼,如果少爷有什么危险,他林昌就是死一万次也无法赎罪。
“夫人不可啊,这孩子不懂规矩,少爷身子金贵,容不得闪失,不能……”
“这事就是这么定了。”林清然斩钉截铁。
张小红的身份已经确定是假的了,这林昌能骗得了林夫人却骗不了他林清然。自小没有父母,家中贫寒,那她一身武艺从何而来?父母早亡,一直伺候老人,那她如何与那三人有了瓜葛?何况自己与她初识是在临城,她说来扬州找亲戚。
不过这样才有趣,他决定把她留在身边了。
林昌愣住,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发不出声来。他想告诉少爷这姑娘来路不明、身怀武艺,却无法告诉,如果真说出来,那他这滥用职权徇私舞弊之罪便坐定了,但是如果不告诉……
深深叹了口气,家里那婆娘算是害死自己了,罢了,先观察吧,一旦苗头不对,他定要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即便是以死谢罪。
事情这样算是告一段落。林昌继续在屋外张罗杂事,安排下人收拾庭院。林夫人在丫鬟们的搀扶下回到居室休息。而林清然带着百年一见的微笑,步履轻盈的回到西院,他的书房。
此时他快步如飞,如果他有轻功,真的便直接飞了回去。
推开书房木门,便见到了那个他惦念一天的人。
小人儿趴在他的书案上沉睡,账本已被整齐放于与一边,散发着盈盈光彩的柔发如小瀑布般倾泻在书案上、她的肩上,引得林清然手心发痒,想前去抚摸。杏黄色衣衫,衬得她更加稚嫩可爱。
林清然的脸上笑意更深,带着深深的满足,只因为从现在开始,她便永远伴他左右。
她到底是谁,与何人习得武功,为何与那三人有瓜葛,他会一一问清楚。
他一直静静看着她,那双眼如粘在她身上,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般。突然他的眼神放出光彩,因为趴于桌案上的小人儿动了一动。
路友儿逐渐醒来,因为趴着睡觉,此时右臂已经麻木,她慢慢坐起身来,活动下右臂,目光还带着诱人的迷离,当她看到立于桌前的林清然时,粉红晶莹的双唇微启,“林清然,你回来了?”
28,身份之谜
此时已过戌时,万籁俱静,只余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声,以及各种昆虫鸟兽交相嘶鸣声。
书房门扉半开,透出房内莹莹灯烛之光,窗纸上有两个乌色人影,一坐一立,坐之人身姿曼妙,立之人如青松挺拔,两人一处犹如画卷。
路友儿大眼迷茫地看着林清然,晶莹的小口微张。这是什么情况?友儿不解,为何他立于桌前直直的看着她?
林清然看着如鲜果般诱人的友儿,暗暗吞了口水,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悸动,这种悸动在第一次见到友儿之后就蠢蠢欲动,只不过此时明显得已不容忽视。虽然只有十一岁,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份悸动就是传说中的心动,也是男女之爱!
只是不解,为何自己会喜欢上这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这种感觉是从何开始的。
又过了好一会,路友儿终于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气氛打败,她习惯性的挠挠头,而后两只白嫩的手指又开始点啊点,一脸委屈的看向他,“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他这么严肃。
林清然重重吞口口水,抿紧莫名干燥的双唇,压下刚刚想亲她的冲动。“……没有。”
他的回答更令友儿不解了。
端起桌边不知何时倒的茶,林清然一口饮尽,压下心火。
“张小红,不对,应该称你为路友儿,你到底是何身份?”他换了一张更为严肃的面孔看着她,慢慢向她施压,他有种直觉,这个女人没有很多心计,单纯的很,只要稍加威胁,便能让她吐出真话。
友儿大眼睛中除了不解,增了些胆怯,她双手开始揉搓衣角,“我……我是张小红。”
林清然嘴角一丝嘲讽的笑,“管事林昌与他婆娘孙巧文此时被关在柴房,明日家法伺候,而后交给官府衙门,他们身为林府死契下人,竟敢欺瞒主子,随便招人入府,按照前秦国律例,卖主者,当活剐!”
路友儿大惊失色,赶忙冲到桌前,噗通下跪,连连磕头,“求求你不要伤他们,一切都是我的错,看在我曾救过你,你放过他们好吗?把我送到官府吧,我身份不明。”
磕得梆梆作响,这让林清然大惊,眉头紧蹙,忙蹲下身子拉住友儿。“女人,你是白痴吗?这样会把头磕坏。”说着便死死捧住友儿双颊,当看到她额头已破皮渗出血丝后,暗暗自恼,他这是什么馊主意,竟然让这个白痴做如此自残的行为。
“那你能饶过他们吗?”两行晶莹的热泪滑下面。
“你与他们并不是亲人,为何要如此在意他们?”林清然大惊,这个白痴的行为实在让他不解,当初她莫名救了他,此时她又要救这些人,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我只认识奶奶几日,但奶奶孤苦无依,我必须要照顾她,而她又得了重病,好在有孙姑姑把我介绍来林府工作,赚得银两为奶奶治病,我万万不能拖累他们啊。”而后,友儿把到扬州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清然,但她自己的身世,却死活不说。
林清然将她扶到椅子上,掏出锦帕为她擦泪,“好的,这些我都知道了,那你能告诉我,你与南宫夜枫是何关系吗?”只要明确了路友儿的名字,他林清然就能查到她的身世,这些自然难不倒他,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任何一个年代的真理。
友儿大眼睛不自然的左转,“……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又一次比武,我使咋赢了他……”声音越来越小。
林清然一笑,“嗯,好吧,你赢了武林盟主。那正南王宇文怒涛和那京城首富段修尧又是怎么回事?”
路友儿惭愧的低下头,她就是再单纯,也知道纸里包不住火了,他竟然知道了这三人,不知道其余的两人……他知道么。
“我……我不想说……你不要逼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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