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绿萼抬头望望,而后也跟了过去。
赵敏蹲在枯骨前面,仔细查看。见这枯骨靠坐在崖壁,双腿平平伸展,双臂自然下垂,没觉得有何特别之处,也看不出这人因何而死。便欲离开,然而转头的瞬间,余光扫过腕骨内侧,却发现那里有着被利器损伤的痕迹,她心中一凛,伸手欲翻过那手臂查看,但一经接触,那枯骨哗的一下散架落向地面,溅起一层淡淡的灰尘,飘在空中。而再看那枯骨,大部分已化为齑粉,再难看出什么。
小龙女忽然走上前来,伸手在骨堆一摸,拿出一个瓷瓶来。她眼光敏锐,在枯骨散落的瞬间,激起的微风吹散开盖在腹部的碎布,一个不同于白骨的洁白事物印入她的眼帘,于是伸手来取。赵敏见了这瓶子,心中忽的一紧,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恐慌,这些强烈的情感,让她双手不禁有些颤抖,双眼一眨不眨盯地牢牢盯着瓷瓶。
小龙女见赵敏神态有异,十分诧异。不明白刚刚还好端端的她,为何这时会露出激动的神情,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手中的瓶子看,便索性把瓶子递了过去,塞在她的手中。
☆、出谷入谷
赵敏仔细端详手中的瓷瓶,见瓶子瓷质润滑光泽,显然是上等的瓷器,瓶口被火漆密封,里面装着的,应该是比较珍贵的事物了。她心中怦怦直跳,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瓶中装着的,很可能是绝情丹。又仔细查看了下那具枯骨的手腕脚腕骨骼,发现都被利器划伤过,同裘千尺的状况很类似,而枯骨尚未完全损毁的盆骨,也显示出此人是女子,更确定了她的猜测。只是若此人真是裘千尺,那说明此后的事情再难预料了,以后是否能找到天竺僧,是否能解了情花毒,已然是未知数了,她心中颇觉惶恐。
小龙女见赵敏脸现忧愁,柔声道:“敏儿,怎么了?这瓶子有什么问题么?”赵敏勉强笑道:“没什么。”扬了扬手中的瓶子,又道:“只是,这里面装的可能是绝情丹哦。”
小龙女颇感惊奇,说道:“你怎么知道的?”又转头询问地看看公孙绿萼。公孙绿萼十分惊讶,道:“我没见过绝情丹,也不大清楚。”赵敏道:“我猜的。”她觉得这八成是绝情丹,只是裘千尺的死让她诧异,同时又多了几分对公孙绿萼的同情,当然,她也没打算把自己所知道的告诉公孙绿萼,毕竟逝者已矣,那些令人伤痛的往事还是不提的好。她除去瓶口密封的火漆,拔出瓶塞,侧过瓶子,果然倒出一枚黑色丹药于掌心,淡淡的腥臭刺鼻的气味自药上飘散开来。赵敏不禁皱皱眉头,心想这要真是绝情丹,却只有一枚,救不了两人;要是毒药,那又该怎么办?委实让她难以决断,心中犹豫不定。她心念百转,想了片刻,便做出决定,抬起手掌靠向嘴唇。
小龙女见她欲吞下药丸,吃了一惊,忙拉住赵敏的手腕,阻拦道:“你也不十分确定这是绝情丹,怎么能吃呢?要是毒药怎么办?”
赵敏笑道:“放心吧,我吉人自有天相。况且一般毒药也奈何不得我。”见小龙女还欲阻拦,她嫣然一笑,小龙女见她灿烂笑容,不禁一呆。赵敏倏然间伸指点了小龙女胸前几处要穴,而后又点了她的哑穴。
小龙女大吃一惊,怎么都料想不到赵敏竟会这般对她,但她这时已经明白赵敏的用意,霎时之间,一股强烈的悲伤之感涌上心头,不禁红了眼眶,呆呆地凝望着赵敏,看着她把那枚丹药送入口中。
药一入口,赵敏便觉一股浓浓的腥苦味在口腔蔓延开来,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甘甜,有冰冰凉凉之感,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也许正如美丽的情花结出的果实,食之能让人体会苦后甘来幸福。过了片刻,赵敏已经知道这不是毒药,正是情花毒的解药绝情丹,她心中欢喜,含着药丸,樱唇凑向小龙女微微张开的唇,伸舌把药丸喂入小龙女的口中,双手手指在她脸颊“颊车穴”按摩,阴手阳手反复按过几次,而后又按抚小龙女喉头,确保她咽下丹药。
小龙女被点重大穴,全身不能动弹,只能以眼神制止赵敏,然而赵敏却视而不见,她便只能呆呆的任由赵敏喂药给自己,心中既充满感动,又饱含忧伤,而那苦涩的绝情丹的滋味,更让她心痛,这时候,她真想扑入赵敏怀里放声哭泣,然而有公孙绿萼在场,她不愿让外人看到自己过多的外在情绪,是以一直强忍着,不让眼泪留下。
公孙绿萼适才心中尴尬,一直不发一语,突见赵敏点了小龙女穴道,她也大感意外,吃惊不小,然而这毕竟是人家两人之间的事,因此她也没说什么。待看到赵敏亲吻小龙女时,她立时红了脸颊,羞得转开头去。她从没见过如此亲密美妙的画面,一颗心不禁怦怦大跳,久久难以平静。
小龙女服下丹药后,又过了一会,赵敏才解开她的穴道,赔笑道:“姐姐,事关紧要,我只能出此下策,你可不能怨我啊!”
小龙女心中虽思潮起伏、百感交集,但此时此刻,也只能化为一声幽幽叹息,说道:“我怎么会怨你呢?但你……你……哎!”说着伸出双臂,紧紧拥住赵敏。赵敏又怎会不了解小龙女未尽之言,她柔声道:“姐姐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你呢?现在感觉怎么样了?心口还疼么?”不禁伸指点上她的胸口。
小龙女俏脸微红,拍开她的手,低声嗔道:“别乱来!我……我现在好多了,不太疼了!”赵敏舍身救她的行为,深深触动了她的心。此刻,她的心中完全充满对赵敏的爱恋之情,伤痛而又甜蜜。她明显感到毒伤发作的痛感正在渐渐减弱,说明那丹药确实是绝情丹——情花毒的解药,心中更生出对赵敏感激与怜惜。
赵敏见小龙女脸红的样子,心中喜悦,笑道:“那就好!”抬头看看天,见天已完全亮了,在这峡谷底部,虽看不见朝阳,但也能大致确定此时已是酉初时分,是吃早饭的时候了,刚想唤公孙绿萼去拾柴生火,却不禁回头一瞥间,见那具枯骨凌乱的散落在崖壁边,心想这是公孙绿萼的母亲的遗骸,还是应该收敛下葬。于是向依旧低着头红着脸的公孙绿萼道:“咱们把这骸骨安葬了吧!”而且它也算于小龙女有恩,不能放任不管。
公孙绿萼微微诧异,但想来这人身上带有绝情丹,应该是绝情谷中人,总不能让他曝尸荒野,魂魄无法^轮回。于是掏出匕首,在崖边一块高地上挖起坑来。她有很多疑问想问赵敏,但终究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沉默着。小龙女叹息一声,同赵敏一起收拾地上尸骨。
安葬好尸骨,赵敏本想让公孙绿萼祭拜一番,但总想不出合理的理由,便也只能作罢,索性向公孙绿萼道:“公孙姑娘,你能捡些干柴生上火么?我和姐姐去抓鱼,咱们做早餐啦!”
公孙绿萼点头道:“好的。”转身便往树木茂密的地方走去。
赵敏牵着小龙女的手,一起走向水潭边。赵敏蹲□子,捧起清澈的潭水洗了脸,漱了口,而后又掬了一掬水喝了,然后笑问身边也已洗漱好的小龙女道:“姐姐,你还要下水抓鱼么?”
小龙女嗔了她一眼,不作回答,起身抬手一掌拍向水面,掌力即发即收,轻描淡写又不失优雅。那柔和的掌风瞬间击得水面下凹,水底生出弹力,在小龙女撤掌的瞬间,只听“哗”的一声,一条水柱自潭中涌起,连带这水中的数条鱼儿一同跃上水面。小龙女右手一扬,金铃索倏地抖出,缠住水柱中的三条鱼,手腕一抖,绸带便收了回来,而那三条鱼,也已到了她的手中。她把鱼递给赵敏,说道:“我捉鱼,剩下的活儿你来做吧。”
赵敏笑着接过鱼,见鱼已经死了,不禁赞道:“姐姐的武功越来越好了呢!”她知道小龙女适才那掌,看似轻描淡写,然则其中却蕴含了九阴真经和太极拳最上乘的武功诀要,而小龙女随意而为之,武功境界显然又有了提升。她刚才抖出的绸带上,也灌入了阴柔内劲,不仅紧紧缠住光滑的鱼使其不致脱落,而且还在无声无息间将其杀死,这手功夫,确实了得。
赵敏收拾好了鱼,便和小龙女一同走向公孙绿萼已经生好的火堆。三人一同烤了鱼,当早餐吃了。
吃完早餐,赵敏问公孙绿萼道:“公孙姑娘,这一带的地形你熟悉么?咱们现在该往哪个方向走?”
公孙绿萼摇头道:“我不知道。”心中颇觉失落,因不能帮上小龙女赵敏而觉得羞愧,因自己能力低微而感到自卑,情绪有些低落。
赵敏笑道:“那咱们顺着水流走,总能走出去的。”这峡谷东西向,深一二百丈,两侧峭壁下宽上窄,呈倒漏斗状,岩壁光滑陡峭,想从崖壁攀爬上去,绝无可能。
三人于是顺着溪流向东而行。这峡谷底树木丛生,潮湿泥泞,路面崎岖不平,十分难走,有些地方狭窄,只能趟着水流而行,是以三人虽行了一个时辰,也才走出十余里路程,要走出峡谷,不知要到何时。
待到大约日上三竿时,依然没走出峡谷。公孙绿萼已觉疲惫,额前刘海已被汗水浸湿。她从没出过绝情谷,也从未徒步行走过这么长时间,因而此刻觉得双腿似灌了铅般沉重,双足也磨得生疼,好想坐下来休息,但见小龙女赵敏似乎没有休息的打算,因此一直强忍着,不发一语,坚持走着。
小龙女赵敏武功高强,也经常走动,因而这点路程并不算什么,丝毫不觉得累。赵敏见公孙绿萼已似累得筋疲力尽,于是说道:“要休息下么?”她怎么会看不出这是小龙女故意刁难公孙绿萼,但却丝毫不怨小龙女,想着让这养尊处优的公孙绿萼受点磨难,对她以后总是有好处的。但走了这么久,料想公孙绿萼怕是快到极限了,心里终究不忍,这才出言询问。
不想公孙绿萼摇头拒绝,她倔心忽起,不愿被看轻,强迫自己迈步前行。而这时,全身好似生出一股力气,脚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