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格拉夫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翻开了本子。
这看来是一份领取药品的记录,上面有不少人的名字,他甚至还看到了邓布利多校长的。格拉夫抬眼看了一眼庞弗雷夫人,继续翻着本子。
这是按照领取药品的时间来排列的,西弗的名字不太好找。当他再翻过一页的时候,他终于在一大串名字当中找到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签名。而他领取的药剂是——提神剂,醒脑剂,和补充体力的恢复药剂。
这之后,西弗的名字就变得好找了,因为每个十来个名字,西弗的名字就会出现。格拉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糟,越是到后面,西弗领取药品的时间就越密集。直到今天下午,就在大约半个小时前,西弗才刚刚取过药,而距离上一次取药的时间,仅仅只隔了五天。
格拉夫并不是药剂师,他也许并不懂得如何制药,但是,光听药名,就算是傻子都能知道大概的药效。而这,意味着……西弗他,他在超负荷学习。
“他每次都开走三瓶,每种三瓶!”庞弗雷夫人变得越发的恼怒起来,她指着名单,瞪着格拉夫,“距离上次取药只有五天,五天!这意味着这一周里他可能根本没有睡过觉!”
“我……我……”格拉夫张口结舌,“抱歉,我并不……”
“你是他的监护人!”
“……是的。”
庞弗雷夫人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声调,“你知道这种药的副作用是什么吗?!长期刺激大脑兴奋,长期使用恢复药剂,这会使他的身体失调!这些我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过他了,可他执意如此,他说他是担心考试,我没有办法阻止……他这是在自杀——你的孩子在自杀!”
庞弗雷夫人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控诉着,这比“超负荷”学习的理解所带给格拉夫的冲击要大得多。
“谢谢您。”格拉夫僵硬的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事情?”
“你还想有什么?”庞弗雷夫人的语调高高挑了起来,“记住!你是那孩子的监护人,你不但要负责他的生活,还有感情!他……他不是你用来给自己长脸面的。”
格拉夫和庞弗雷夫人道了别,铁青着脸走出了医务室。
他想,他知道西弗为什么会请假了,他想他知道了原本应该用于练习魔咒的时间,西弗在做什么了。彻夜的熬制魔药,然后喝上一瓶提神剂或是醒脑剂,再跑出去进行清晨的训练。
他知道了为什么强度并不很大的锻炼却能让西弗精疲力竭,为什么并不怎么严酷的训练却能让他看上去那么的……疲惫。
格拉夫怒气冲冲,他几乎要被气炸了!
他来到了格兰芬多塔楼,找到了莉莉·伊万斯。
当伊万斯看到格拉夫时,她看上去有些惊讶,“您好,格拉夫教授。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格拉夫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息下来,“没什么,只是最近西弗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听说你们两个经常一起学习?”
“是……”
“你们一直在为斯拉格霍恩教授提供魔药么?”
“是的,练习手法和技巧,还能赚些零用钱。”
“那一年下来能拿到多少钱?”
“这个……”伊万斯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不多,只有一点点,因为是最基本的基础药液。所以……一年下来大概只有几十加隆。”
格拉夫点了点头,“谢谢你能告诉我这些。”他转过身,却又停住了,“你知道西弗现在在在哪么?”
“有求必应屋,他最近几天都在那里。”
格拉夫点了点头,和她道别之后就要离开,但却被伊万斯叫住了。
莉莉·伊万斯看上去变得有些不安,“他……您会帮他的对吗?”
“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更是他的监护人。”
“我答应了西弗要帮他,但是……”伊万斯发愁的看着他,“他最近几乎整夜整夜不睡觉,我劝不了他!”
格拉夫扭过头看着她,“庞弗雷夫人已经告诉我了……我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问,西弗他……他以前也这样么?”
“是……不!”伊万斯迅速改口,“我是说,他以前也经常会熬夜看书,但……那只是偶尔。在临近考试,或是发现他感兴趣的东西时。可他现在……就好像是在拼命……”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太确定,他本来好好的,可是前两个月,我们接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工作,就是制作基础药剂,我们这回本来是合作的。”伊万斯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格拉夫的脸色,“可是就快要圣诞节了,而且刚好我也有些其它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我是在劝他放弃的,他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但我没办法!”
一个学年只有几十加隆。这薪水已经少到不能再少了。他想不通,这几十加隆的小钱居然也值得他没日没夜的工作。
格拉夫离开了,向八楼的有求必应屋走去。
他从没让西弗缺吃短穿,哪怕是西弗的一套巫师礼袍,都有三四十加隆。他身上穿戴的虽然算不上奢侈,但也绝对是好货。可他却在为这几十加隆的钱而拼命。
他走到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他聚精会神的在心里默念:给我一个能炼制魔药的地方。
然而却没有门出现。不过这也说明确实有人在占用着有求必应屋。
他来回来去的走动着,把他能够想到的屋子全部想了个遍,却仍然没能成功。
格拉夫克制着自己想要一脚踹上墙壁的冲动,靠在墙边上。他等着,最迟到第二天早晨,他肯定会出来的。
格拉夫伸手呼噜了一把脸,懊丧的蹲在墙边。他希望能见到西弗,哪怕是吵上一架也好,总强过现在这样。
他只是希望西弗能够过得好些,希望他平安,希望他开开心心。但西弗却总是拒绝。他总是分得很清楚,什么是格拉夫的,什么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他的付出,他的投入,就好像一文不值。没有一句感谢,没有一句表白。
他想把一切都给西弗,而西弗,却好像什么也不想要。
也许,也许他真的做错了,也许他所寄予的,并非是西弗所愿的。
格拉夫猛的站了起来,“托托!”
“托托为您服务,格拉夫先生!”
格拉夫盯着他身后的墙壁,“这里是有求必应屋,你能进去吗,托托?”
家养小精灵巨大的眼睛看了一眼那面墙,快速的摇着头:“托托无能!托托无法完成您的要求!我不能违背城堡的规则,那里是秘密的、私人的领域。”说着它乞求一样的看着格拉夫。
“这么说,你其实可以进去,只是你不能违背规则?”
托托有些惊恐的看了看四周,随即迅速的点了点头。
“那你能告诉我这间屋子的……怎么才能进去,进到西弗那间屋子里?”
托托看了看墙壁,又看了看格拉夫,它摇了摇头,“托托不能说……不能说!那里是私人的空间,那里是只有斯内普先生先生才能进去,我不能泄密!”
格拉夫微微皱起眉头,他突然灵光一闪,在心里默念着:我要一个只有西弗勒斯·斯内普才能进入的房间,我要一个只有西弗能进的房间……
一道巨大的浮雕石门显现了出来。格拉夫缓缓松了口气,他看向站在一边安静的家养小精灵,“干得好,托托。”
托托看上去激动极了,它兴奋得有些哆嗦,朝格拉夫深深鞠躬,尖声尖气的大声回答道:“愿为您服务!”话音一落,它便消失了。
格拉夫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开了巨大的石门。
灯光下,少年苍白得像鬼一样,消瘦、憔悴,眼下带着黑眼圈。
格拉夫走了进去,关上了门。西弗迅速的抬眼看向他,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变得恼怒起来。
西弗的面前摆着钳锅,里面的药汁嘟嘟作响,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是什么的奇怪味道。
格拉夫四下里打量着,这是他们之前的家,两室一厅,比蜘蛛尾巷的房子还要小得多。
格拉夫没有说话,他穿过客厅,径直往里面走去,他靠在门边,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房门。
房间的正中摆着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儿童床,旁边摆着小书架,地上铺着颜色鲜艳质地柔软的地毯。格拉夫脱了皮鞋,走了进去,他发现枕头旁边还摆着那本配图的童话故事书。
这是过去的摆设了。早在很多年前,这张床就被扔掉了,换成了成人的单人床。
格拉夫低头看着小床,他甚至忘记了这张床的样子,然而今天、现在,却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伸手拿起了童话书,翻开书页,那上面还有西弗小时候用彩笔胡乱画上的乱线。
格拉夫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回过身,看见十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口,表情僵硬的看着他。
在过去的家里,看着现在的西弗。格拉夫的心里有些困惑,然而这种违和感却好像让他明白了什么。
格拉夫低头看了看童话书,忽然笑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少年,举步走了过去。
“西弗……”格拉夫伸手抱住了少年,他已经没办法想过去一样,把西弗抱在怀里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他用力的抱住了西弗的肩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没有问你……”问问你,究竟什么才是你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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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格拉夫伸手盖在了西弗的脸上。
“药效还没过去。”西弗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但格拉夫的手稍稍用力一压,他不动了。
“别再让我知道你服用这种药剂。别再!再有一次,再有一次……”格拉夫突然抬起了遮挡西弗视线的手,凶狠的瞪视着他,“只要再被我发现一次,你知道的,我绝不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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