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而辽军虽也连日奔波,但毕竟没与敌接战,现在理当担起重任。如今八旗兵在盘山关立营,正面是德英门和广善门,那么就请二位将军率大同兵和宣化兵在德英门外立营,辽军就在广善门外立营,两营成犄角之势,互为奥援,不知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德英门外山势险峻,居民早已逃避一空,附近几个村庄也被八旗兵烧光抢光,已成一片废墟。德英门北面三十里就是八旗兵立营的盘山关,在这里立营,进可攻,退可守,一旦支持不住时,可退守德英门的瓮城内,凭坚城拒敌,可以说进退自如,万无一失,而广善门离盘山关更近,城外一马平川,战场广阔,既无险可守,更可极大地发挥八旗劲旅的冲击力,在这里立营相当危险。
满雄和侯师杰听罢对视一眼,他们本就对张素元心存戒心,害怕张素元拿他们开涮,只拿他们的部队消耗敌军,但他们又实在看不出张素元的安排对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于是只得点头应允。
当夜,各路人马移营结寨,于京西北和京东南结成连营数十里,成半月形包围盘山关。
一切调度已毕,张素元和祖云寿回到帅帐。帅帐中,左长和江成久早已恭候多时。
“大帅,杨铁和李维已被八旗兵擒获,他们只是行军途中掉队迷路,等闲不会启人疑窦。”左长禀道。
“很好,左将军,撤去对他们的监视,一切按原定计划进行。”张素元说道。
“皇上已经否决了大帅的建议,而且就连进城休整都不允许。”祖云寿在一旁说道。
“大帅,如此最好,干净利落,今后我们就可放手大干,不必再有任何顾忌。”左长咬了咬牙,说道。
“大帅,小的……”看到张素元责备的目光,江成久赶紧改口,说道:“末将已经查明,此番入关的八旗兵不会少于十万之众。”
“成久,立刻传令给赵将军,按原定计划行事。”张素元命令道。
“是,大帅。”说罢,江成久躬身一礼后,转身离去。
“左将军,京城中都安排好了吗?”张素元问道。
“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无一遗漏,请大帅放心。”左长回道。
“东厂和天牢的事有眉目吗?”祖云寿问道。
“还没有,现在只是收集情报。”
“这事还不急,左将军,你即刻按计划去南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一切必须按最坏的情况来做准备。”
“大帅,明天就要大战,能不能此战过后,末将再走?”左长恳求道。
“明天不会有大战,今后也不会有,你不必担心。”张素元一笑,说道。
这话不但左长糊涂,祖云寿也一样,二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张素元。
“这很简单,只要站在全局上看,你们也能清楚。不论从战略上,还是从战术上,若有可能,避实击虚都是皇天极的必然选择。战略上,皇天极甘冒奇险入关,就是要借刀杀人,借思宗之手置我于死地,所以一切行动都必然以此展开,比如明天一战,八旗兵必然佯攻我们,而实击满雄、侯师杰所部,于是结果自然就是我们毫发无损,而满雄、侯师杰所部损失惨重,如此一来,不仅思宗对我更生疑虑,同时也会使将帅离心;战术上,如果皇天极与我决战,别说失败,就是惨胜,他要再回辽东都已不大可能,到时不需我们动手,只要知会蒙人一声,这种痛打落水狗的事有的是人做。与我对阵,皇天极必然清楚,惨胜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结果。”
祖云寿和左长听罢,忧心大去,他们相信,只要大帅谋划好的就一定会成功。大帅刚才的分析,对他们而言也只是一层窗纸,一捅就破,但能捅破这层窗纸的,放眼天下又能有几人?至少,他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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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章 困惑
闻报,皇天极立即率范文海和阿敏、莽古尔泰两大贝勒策马沿着山岭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观察着眼前连绵数十离的连营。策马奔驰了将近一个时辰后,皇天极这才立马在高处,凝望着远处张素元壁垒森严的大营。
一道道栅栏后,遍布鹿角;最里面一道栅栏后,一尊尊火炮一字排开;火炮后面的弓箭手、火枪手、步骑兵严阵以待。可以想见,攻打这样的营寨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众人再一次领略了张素元的厉害。
四人立马在山岭上,俱都默然无语。他们都清楚,虽然正面一马平川,可完美发挥出八旗劲旅强横的冲击力,他们又在兵力上占了很大的优势,但对面是张素元统帅的关宁劲旅,若一味强攻,那最好的结局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这样的结果却是此时此地他们万万也承受不起的。
回到中军帅帐之中,人人的心情都极凝重,但四人凝重的原因却又各有不同。
皇天极的心情凝重不是因为眼前,而是因为今后。此次突入关内原本凶险莫测,但实际情况竟比他预想的最好情况还要顺利,几乎可以说是无惊无险地就实现了所有的预定计划。只是,不管计划完成的多么完美,其时摆在思宗面前的所谓疑团漏洞百出,不值一驳,只要稍有常识的人就都不会上当。难道真能如范文海所言,思宗会中计吗?思宗真的如此愚蠢吗?皇天极没有一点自信,这也是他心情凝重的原因,因为一旦计划失败,反让张素元成了勤王救驾的大功臣,他们今后就再无一丝机会,这既是此番突入关内战略上的最大危险所在。
范文海心情凝重的原因又与皇天极不同,他毫不怀疑思宗会中计,他心情之所以凝重是因为对局势越来越困惑,他看不透张素元,因为他没发现一丝迹象,说明张素元对面临的危险有所应对。但这怎么可能?他绝不相信张素元对局势的凶险一无所觉,更不相信张素元会束手待毙,任人宰割。
在范文海眼里,张素元可以说是唐人中一个绝无仅有的异类!
唐人历史上,不计自身生死荣辱,一心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大豪杰所在多有,不知凡几,但越是这种人,也就越难有枭雄的手段,所以尽管他们对敌之时所向披靡,但最后却鲜有不被自己人所害,而且往往功劳越大,结局也就愈加凄惨。
唐人的文化极易培养出这种大英雄大豪杰,但冥冥中也为他们缚上了一道枷锁,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大地上就不可能还有唐人的敌人存在。
张素元就是这样一身正气的大英雄大豪杰,但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迂腐,他身上没有先辈们的枷锁。
难为知几难为敌,范文海觉得他和张素元正是如此。知己良朋难得,知己大敌更是不易!如果要他选择,与张素元成为朋友,还是敌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他觉得遇到张素元,这或许是老天爷给他的某种补偿,让他余下的生命不致太过无聊。
他和张素元这场关乎天下气运的大博弈,赌的既是运气,也是赌谁算的更深更远。他觉得张素元没能在三屯营和遵化挡住八旗劲旅,就已输掉了一半,今日又在城外列阵结营,就又输掉了剩下的一半。至此,他苦心编织的罗网已大功告成,张素元已是网中之鱼,再怎么挣扎都已无用,只要再把最后的几根线收紧,张素元不死,就得与朝廷兵戎相见,二者必居其一。
范文海把计划的前前后后不知翻来覆去地想了多少遍,可他既想不出计划中有什么漏洞,更看不到张素元还有什么反败为胜的机会,但张素元近乎无动于衷的反应却又让他一直忐忑不安,因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怎可能对缚在身上,已愈收愈紧的鱼网毫无反应?
相较皇天极和范文海,二贝勒阿敏和三贝勒莽古尔泰的心情要简单得多,直接得多,他们心情凝重只是因为仗不好打而患得患失所致。
“范先生,您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皇天极沉声问道。
“军师,张素元总理京城防务,你的离间计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效?”莽古尔泰暴躁地质问道。
“三贝勒,离间计已经生效,而且因为离间计生效,方才使我们躲过了最凶险的劫难。”压下心头的不安,范文海一笑答道。
“什么劫难?”不光是莽古尔泰和阿敏不解,就是皇天极也同样不明所以。
“大汗、二位贝勒,如果离间计无效,那张素元就不会在城外结营,而我们就得立刻班师,否则稍有犹豫,就有全军覆没之危。”范文海不容置疑地说道。
这话太过危言耸听,莽古尔泰刚要发作,就被皇天极用眼色止住,他知道范文海言必有出,绝不会无的放矢。
“如果张素元一方面固守城中待援,一方面传令各地坚壁清野,所有百姓都聚于城中,那我们要如何应对?”范文海从容地问道。
“这还不简单,京城我们是攻不下,那我们就转战四方,除了张素元的辽东大军,难道还有谁能挡得住我八旗儿郎的铁蹄?”莽古尔泰不屑地说道。
“三贝勒,如果张素元率领大军步步为营地尾随在我们身后,那您还有把握攻下城池补充给养吗?如果张素元再派出游骑袭扰我们的辎重,而辎重一旦被毁,那我们要如何应对?如果张素元再令其它勤王援军截断我们的退路,那我们又要如何应对?”
面对范文海一连串的质问,莽古尔泰张口结舌,答不出话来。战略上,莽古尔泰并不擅长,但战术上他却不比别人懂得少。他清楚,如果真如范文海所言,他们就必得被张素元活活拖死不可。因为深入敌境,说不定在哪里会遭遇敌军,所以就必须随时都保持一定的战力,他们也就自然不敢放马奔驰,自然也就无法将张素元统帅的大队人马甩得太远。既然无法将张素元甩开,当然也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攻城,要是攻城不能一鼓而下,那就不能再攻,如此数日之后,大军必然绝粮。
看到莽古尔泰垂下头去,范文海转头对皇天极说道:“大汗,我们明日就来个避实击虚,佯攻张素元而实攻满雄和侯师杰所部。如果张素元按兵不动,不去救援满、侯所部,那就不仅会使他们将帅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