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合上笔记,发现林希仁还在那里想尽办法想要过去。走上前站在他身边。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么个破石梯,距离这么远怎么过去。再说,过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墨泪。”
“你懂什么。”林希仁说,“当初在古墓门口的时候我也以为过不去,结果还不是进去了?再来,在四川的时候,我也是历经千辛才见到明羽的。越是稀奇的东西就越难拿到。”
“好好好,那你这下怎么办?”林雨朝下望去,石阶断层下面黑洞洞,看不清深浅。
林雨试着扔了一块石头下去,不久就听见咚的一声。
“下面是水?”
“废话。”
“那你怎么还不过去。”
“水中有鱼。”
“鱼怕什么。”
“食人鱼你怕不怕。。。。。。”林希仁忽而大声。
“呀!”林雨原本探出去的头立刻缩了回来,“这么可怕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
“不是给你笔记看了么,自己看去,别打扰我。”
“有什么了不起。”林雨不管林希仁,自己找个地方坐了下来,再次从上次断掉的地方看起。
公元前151年,汉派大军十万直袭北方匈奴腹地。时值隆冬,天寒地冻。
荒漠中,一队人马在缓慢前进,清一色全部都是轻骑。为首的那个将军,金戈铁马,一手牵着马缰,另一手按着腰间宝剑,时不时向后望去。
已经一月有余,在大漠之中急速奔驰,速速行军,本来已经犯了兵家大忌。眼下又遇上沙尘暴,险些迷失了道路。
将军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光。
即使是冬日,这里的阳光也是如此刺眼。
“楚将军,士兵们都快不行了。”一个副将策马上来,英俊的脸庞沾满了灰尘,脸上尽是疲态。
“叫兄弟们再支持一下,总会有办法——不,是一定会有办法。”
“是。”
现在的柳夜不叫柳夜,她恢复了之前的名字——楚令。那个叫柳夜的人已经在哀牢破国的时候死了。
细细眯着眼,望着茫茫黄色大漠,远处和更远处,除了黄土便还是黄土。
也罢,只能凭借晚上再看看星辰,希望这风暴能小些,再也不会遮蔽夜空。
楚令下令,与其漫无目的走着,倒不如先就地扎营,休养生息。
大队人马停顿下来之后,各自安排各自的营生。军中的粮食和水几乎已经用光,如果在这三天再出不去的话,两千人马就要这样困死在大漠中了。
楚令拿出水壶,仰头倒下,却只有那么几滴,勉强润滑了一下过于干燥的喉咙。紧了紧外袍,走入主帅帐中。
看见账中一人,有些晃神,但依旧镇定下来,盘腿坐在案前。
“刘域,你想说什么?”
“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你在质疑我?”楚令闭上眼,双手交叉靠在案上。
“我是替全体将士问的。”
“我是主帅,自然会为他们负责。你出去吧。”楚令有些无力。刘域随军是元夕的意思,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派他来,这个文弱书生,纯粹是个累赘。
刘域闷闷出帐。
楚令看着垂下的帘布,睁开眼,看着桌案上的地图。如果行军顺利,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谷地,再过两日便可以到王庭后方,一举攻克匈奴王庭。可是现在。。。。。。
楚令盯住图上的一个地方,以拇指为中心,食指为轴,画了一个圈默默计算着。
平均行军一天一公里,沙尘暴之前在此处。。。。。。之后走了三天。。。。。。那么应当还在这个范围之内,只是——楚令的手指挪移着,究竟是哪个方向。。。。。。
若往南,便是回去了,往北是王庭。就怕是朝东去了,那两千人命算是葬送在沙漠之中。
楚令抱头,我该如何抉择。。。。。。
“楚将军。。。。。。”副将走了进来,瞧见了楚令的狼狈样子,先是一呆,不久才恢复神色。
“将军,其实将士们早就知道了现在的情况。他们不怪你。。。。。。”
“他们。。。。。。”
“说实话,我们当初是很怕死,但是在遇到像将军之后,我们就发誓誓死效忠。”副将搓了搓手,声音变得低沉。“如果不是将军,我们恐怕都已经被处决了。将军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是你在大殿上替我们说话,得罪公主,才被派来这荒凉之地。”
楚令抬头,看着副将。这个大男人难得也会这样扭捏,笑笑,“对不起,本来我以为我能带着你们出去的。。。。。”
这些本来都是逃兵,按照当时的律例统统是要处决,楚令拦下了这道命令,请求让他们戴罪立功,为了这件事情,还和元夕大吵一架。只是,这次出征,是自己愿意的,并不是为了他们。
“我是代大伙儿说句话的,”副将吞了一口口水,“无论将军作什么决定,我们都愿意相信将军!”
“谢谢你,谢谢你们。”楚令站起来走到副将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感激。
“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带你们戴罪立功。你们的妻子儿女还在故土等着,绝对不能死在此处,绝对不能。。。。。。”楚令说的动情,不由得想起彦青戒,语气变得温和。
“将军也是想起公主了吧?”副将小心说,“将军放心吧,公主对你还是很有感情的。出征的时候,你们还在冷战,我瞧见她偷偷躲在众人后面送你,可见她对你只是一时的气愤。回去了,道个歉就好。”
楚令无奈笑,可能,会吧。
“我再问你一次,你真要出征?”
“是。”
“柳夜。。。。。。你当真是铁石心肠。。。。。。”
“元夕,对不起。”
“你告诉我,如果是我先遇到你,你会不会选择我?”
“我想不会。”
“为何?”
“因为我和她是在下辈子遇见的,这样漫长的时间,怎么也赶不上。。。。。。”
楚令在半夜里惊醒,寒风不知道从哪里的空隙冒出来。已经睡不着了,就披上一件外袍,搓手哈气掀帐子走到外边。
冬天的大漠晚上气温很低,低到哈出的气体能立刻冻起来。楚令看见门外守卫的兵士,替他们整理了一下领口,叮嘱一番才慢慢踱步。
望着星空,依旧被黄沙掩盖,看不见星辰,无法辨识方向。
营帐之外,还有几个巡夜的士兵走动,遇见了就打声招呼,继续踱步。
用挂剑冷凝结霜的方式存下的水浑浊,而且近几日已经没什么效果,三天之内,必须从这困境中出去。
抓起一把黄土,慢慢松开来,让它们自然坠落,沙土顺着一个方向飘去。
楚令凝神看着,以为会有奇迹。可是事情总不如人所愿,沙子飘动的方向立刻变了,而且一直在变动中。
冬季季风,看来也行不通。
楚令自嘲地笑了。
十九年的时间就把前世的知识消磨殆尽,老师说的没错,温故而知新。
无力垂首,站在营地大门后,看着远处一团漆黑茫然无助。
我真的是没用,这个时候如果是林希仁在就好了。。。。。。
“林希仁,这笔记怎么断断续续的?”林雨翻再翻后几页,空白了几张。
“我怎么知道。”林希仁在前面悉悉索索忙碌着。
“你想到过去的办法了?”林雨合上笔记,走到前面俯视蹲在地上的林希仁。
“嗯。把这些钉子钉在石壁上,做成路。”林希仁拿出几枚粗大的钢钉。
“只有这么一些,根本不够。”
“很简单,走一步,拆一根旧的,再钉到前面。”
“那这样不是没了退路?”林雨说。
“哈哈,你说对了。”林希仁诡异地一笑,“如果掉下去了就更加有趣,下面的那种怪物,已经很久没吃肉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瓶颈了。。。。。。。。。。。。
谋战
楚令治军谈不上严谨,对兵士都极为和睦。平日里如果不是在元夕面前,就会放开来与他们一同玩耍。
在楚令的观念中,从来就没有上下尊卑之分。之前在哀牢也是如此,纵使是一国之储君,也从来没有架子。
或许是由于这个缘故,在危难当中这些原来的逃兵倒显得颇为勇敢,即使知道情况并不乐观,但还是紧紧追随他们的主帅。
当夜楚令并没有判断出方向,看着身后一顶顶营帐,还有巡夜的士兵,她无奈做出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走,否则,只能死在此处。
“楚将军,我们要往哪边?”副将问。
楚令的双眸凝住,看向远方,手笔直抬起拿着马鞭指向一个方向。“就朝这里去罢。”希望我的选择是对的。
忽而觉得胸前一阵火热,按上手摸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才记起明羽还带在身上。
这炽热之物,在这严寒之中倒能温暖我一时一刻。
回首看着身后一列兵士,缓缓跟着。马匹也显得很疲惫,许是没喝水的缘故,耷拉着头。
这队人马,纵使到了匈奴王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去厮杀。敌人养精蓄锐,而我们这边却颠沛流离,这战,如何打得?
楚令无意间抬头,忽而在一片橙黄的天空中望见了黑色一点,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那黑点在空中迅速挪动,盘旋在空中,迟迟没有离去。
如果不是在古代,楚令差点就要叫出UFO一词。
“副将,那是什么东西?”楚令问。
副将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惊呼出声:“不好,这是匈奴人驯养的鹰,它发现我们了!”
楚令闻言再仔细盯着那点一会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拍拍副将的肩膀。
“莫慌,这回我们还要感谢匈奴人了。”
“楚令——”后边一个男声传来。
楚令停住马匹,转首向后。
“刘参军,何事?”
刘域一脸惊慌,嘴唇都白了。“你看见没有,这是匈奴人的鹰!匈奴人就在附近,他们会派兵来的!”
“还有么?”楚令面色如常,像是问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还有?”刘域以为她没听明白,“我们现在这样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