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哈利的观察,学校里大约还剩下那么六、七只猫儿,除了他能够确定身份的三只——两位前校长和他的教父——以外,其它应该都是在战争中牺牲的傲罗或者魔法部职员。他仍然无法把它们和真人一一对应起来,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些不熟悉的猫咪,看见哈利通常会躲开。
猫咪们肯定已经确立了自己的通讯管道和秘密聚会地点,说不定早在哈利把它们带回来的那天晚上,它们就聚集在一起,把这一切都完成了——距离它们复活只不过才几天的时间,似乎所有新来的猫们都对城堡的地形了如指掌,尤其是知道哪里有仅容小动物通过的暗道。哈利甚至怀疑,这座城堡专门为这些访客开放了许多此类小型暗道,因为他从来不记得霍格沃茨何时有过如此之多的动物专用通道,也许他得让赫敏去问问克鲁克山,以前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当他在一间空教室或没有人的走廊里行走时,他很不容易找到猫咪们。只要远远看见他,有些猫咪就会“哧溜”地一转身,把前肢一收,头一低,利索地闪进某个阴暗的地洞里不见了。等到哈利跑过去查看的时候,那堵坚实的墙壁上,却好像什么洞口都没有留下。
但是这样也还好,哈利有时会看见校监费尔奇先生兴致高昂地抱着大包的猫粮或者整袋小杂鱼,跟在洛丽丝夫人后面跑过走廊,转进某些不常用的暗道——想必在霍格沃茨校内,那些猫咪至少没有被饿死的忧虑,这使他感到放心了些。
而且近来,洛丽丝夫人似乎因为找到许多新的同伴而很高兴,整天在学校里蹦蹦跳跳地跑来跑去,大概没有什么心情去抓违反校规的学生了,连带着费尔奇对哈利的态度也亲切了不少。昨天,费尔奇看见他又在到处找那些猫咪,就告诉哈利,放置食物的地方通常是一楼或地下一楼远端的那两间空教室,这两个房间外面的石墙里,有一道楼梯可以上下互通。有的猫经常待在那里,但他进去的时候它们也会避开,分散到教室的角落,绝不会当着他的面,就一窝蜂地冲上来争抢食物。
所以,现在哈利正走在去那两个地方的路上。
他走进长长的过道——现在没有其他人经过,火把的光线显得有些阴暗,几幅画像在向他打着招呼,再往前走也没有画像了。因为多年的夜游经历,哈利对这些地方都相当熟悉,但他没能到达目的地。
“邓布利多教授!”
余光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另一条岔道的上方掠过,哈利惊喜地喊着在房梁上走动的白猫,
“喵呜。”
白猫发出一声柔软的叫唤,轻捷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蹲坐在哈利面前。它的体型比黑猫西里斯和西弗勒斯都要大一些,不再闪烁的蓝眼睛望向了哈利。哈利跟着蹲了下来,试着把眼睛与它放平,但他的个头还是比它高了些。
这是那一群猫里面最醒目,最容易辨认的一只,然而最近要见到它也不太容易。
“校长……”哈利向它伸出了手,白猫很快就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放到了他手里。
哈利紧紧地握着它。来自猫儿前掌里的温暖,感觉依然像多年以前,那个引导他进入魔法世界的老人牵着自己的手一样熟悉。一阵深深的愧疚又涌了上来——在战争刚结束的时候,还没有从得知全部真相的冲击里缓和过来的时候,哈利曾经有几次言辞很激烈地指责过邓布利多,有一回,他甚至把自己的父母,教父,还有其他一些人死亡的责任全都记在了前校长的头上。当时,虽然有很多人心里不赞同,但是碍于他的救世主身份,媒体上从未出现过公开的反驳。
后来的三年,他为此对自己进行了无数次最严厉的自责。那些隐匿在黑暗中,在荒野上独自一人度过的深夜里,他时常流着泪,祈祷那些冲动的话语没有对老校长的名誉造成太大的伤害。
霍格沃茨的两位前任校长,渐渐成了他负疚最深的两个人。而现在,他不得不克制住用全身的力量去拥抱那只白猫的冲动。
他必须先向它道歉。
“三年前,我说了很多关于您的不正确的话,事后我为我说过的每一个词感到后悔…………”
“喵。”
这叫声有一点威严,又带着点宽慰的意味。邓布利多摆了摆爪子,止住了哈利,轻巧地做了个猫式的耸肩动作,似乎在表示它根本不在乎,然后又恢复了猫咪的标准蹲坐姿势。
既然对方不要道歉,哈利探过了头,决定改换一个轻松点的话题。
“您在这里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白猫的胡须动了动,好像在微笑,但它无法准确回答他。
“大家平时都住在那里吗?”哈利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房间。
白猫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嗯……”哈利想了想,“您是说,并不是所有的猫都住在那里?”
点头。
“住在那里的都有谁……啊,不不,谁经常不在那里?”
邓布利多伸出前爪,在地板上扣了两下。
“有两位经常不在?”哈利高兴地发现这种交流方式并不困难。
白猫点点头,又在地板上扣了一下。
“这是说……您也不一定住在那里?”
白猫再次点头,天蓝色的眼睛里透出了“回答正确,格兰芬多加10分”的鼓励神采——即使变成了猫咪的样子,这双眼睛仍然可以轻松窥探任何人的心灵,至少哈利是这么觉得。
至于到底是哪两位总喜欢在外面乱跑,不用再问,答案也昭然若揭。
西里斯和西弗勒斯。除了那两只黑猫,还能是谁?
——西里斯,哈利知道,教父住在格兰芬多的塔楼上,就在离他房间只有几步路的,突出于城堡外墙的一个小阁楼里。上周有两天,它还在自己的房间里过夜。
至于西弗勒斯……咦,另一只黑猫跑到哪里去了?
哈利想了想,他应该有好几天没有看到西弗勒斯了,不只是碰面,而是连背影都没见到。虽然他还是不怎么能准确分辨自家教父和魔药教授,但是…………他直觉地确定,自己从来没有碰到过另一只黑猫。
要对付这两只与他一样精通夜游和乱窜的猫,他大概还得回一趟格里莫广场12号,把活点地图拿出来才行。
哈利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因为周游世界的时候活点地图派不上用场,临走前他把它放回了布莱克老宅——他怎么就把这件宝贝给忘了。
☆、禁林相遇
“教父?”
“喵!”
再一次踏过窗台蹦进来的黑猫,两下子就窜上了哈利的肩膀,甩了甩尾巴,轻轻地拂过黑发男巫的后颈。
又是一阵舒服的痒痒。哈利一手稳着肩上的黑猫,一边探出身去看了看。从教父栖身的小阁楼到他这个房间的窗户,虽然距离不远,可是中间全部都是城堡几乎垂直的外墙,往下可以直接看到霍格沃茨的草坪。即使巨石建筑的外墙上有一些较大的缝隙可供落脚,这段路无疑还是非常危险的,他真不明白教父为什么每次过来都选择走这条路,而不是房门外面的走廊。
难道只是为了不要敲门?
站在教子肩上的西里斯才顾不得危险不危险,趁哈利在俯身看着外边,它扭过头,斜眼瞟了瞟放在桌面上的东西——哈利昨天刚从丽痕书店买回来的精装厚本,最新版《家猫饲养大全》。那书的封面是一只普通品种,很可爱的小白猫,也正趴在画里的窗户上往外看着。那还是一扇绘画习作里很常见的乡村小屋的窗户,红砖的墙壁,底下种满了花。西里斯不满地“咪”了一声,图片里的白猫瞪了瞪它,也照样回应了一声。随后,西里斯懒得再看那只白猫,就把眼神转移到装食物的盘子上去。
一?整?条?小?鲑?鱼,还配着鱼子酱!
它照样伸出舌头,在嘴唇周围舔了一圈,后肢往哈利的背上一弹,精确地落到了桌子上。哈利笑着走了过来,把鱼往教父面前推过去,自己拿出果酱吐司吃起来。
“喵。”
“嗯?”
“教父,一直待在阁楼上也很无聊吧?”
“喵。”西里斯抬了抬尾巴,回应着。虽然哈利知道,西里斯根本没有一直待在阁楼上。这几天时间,它恐怕已经把整个城堡都转遍了。
许多猫们在白天都不太活动,但西里斯不管什么时候都过于兴奋。那是一个被禁闭了太多年的男人。出于种种原因,从阿兹卡班到格里莫广场的凤凰社总部,西里斯几乎一直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黑暗的阴影始终追随着他,而他却无处摆脱。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最终促成了他不顾阻拦地去参加神秘事物司的那场战斗。这个男人对自由和阳光的极度渴望,恐怕还不是别人所能够理解的。
哈利把手放到了黑猫的背上:
“要不,我们待会儿出去走走?”
“喵。”
哈利从猫叫里听出了几分兴奋的意味。吃饱了鲑鱼的黑猫用爪子抹抹嘴,潇洒地甩了甩头,跳下桌子。但它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跳上窗户,而是往门的方向走去。
它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回过头,似乎是在示意哈利跟着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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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禁林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地方?”
站在这里,哈利不得不感叹,自己当年频繁的夜游和违反校规,做得实在还不够彻底。
方才他跟着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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