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人的年纪加起来也不抵老夫大。你们输于老夫的不是剑招,而是内力,假以时日,不用到老夫这把年纪,再过十年,鹿死谁手恐怕就是未知数了。”
“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没有任何理由。”鹰眼淡淡道。
“哈哈哈!”金狮子大笑起来:“好一句输就是输,赢就是赢,你年纪轻轻能有这般器量属实难得。”
“怎么,叔叔起了爱才之意么?”不知何时,红发睁开了眼睛,气息微弱的笑道。
“你都这般模样了,还这么贫!”金狮子斜睇了他一眼摇头道。
“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咳咳咳……”红发叹了口气,又咳嗽起来。
“你闭嘴。”鹰眼冷冷道。
眨了眨眼,红发竟然真的乖乖闭了嘴。
金狮子不由莞尔,“你们两个到真是很对老夫的脾气,就这么杀了你们,我也着实有些于心不忍……这样罢,我便饶了你们性命,不过别人却是饶不得。”
“既然前辈能网开一面放过我们,为何放不得别人?”不顾红发挤眉弄眼的递眼色,鹰眼仍然坚持说道:“前辈可令人人发下毒誓,不许泄露秘密……”
“啧,刚说你这人对我脾气,怎么突然又成了笨蛋!发誓什么的东西,鬼才会相信!”
“……”
“行了行了,你们赶紧到我后面去,若要性命就堵好耳朵,别逼我改变主意!”
鹰眼还想再说什么,却听红发一声呻吟,低头看去,只见他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痛苦,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走到金狮子身后,虽然不知金狮子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用布帛替两人塞上耳朵。
突见金狮子张开大口,似乎纵声长啸,两人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不约而同的身子一震,只见白鲸教、山鹰门、海沙派、神拳门各人一个个张口结舌,脸现错愕之色;跟着脸色变成痛苦难当,宛似全身在遭受苦刑;又过片刻,一个个先后倒地,不住扭曲滚动。有些功力比较深厚的,先是盘膝闭目而坐,运内功和啸声相抗,后来实在受不了,一个个奔跃而起,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却纷纷被金狮子随脚踢出的兵刃击倒在地……
突然间,红发一把抓住了鹰眼的手,脸色突变,张了张嘴,鹰眼看出他的口型是“贝克曼”,他看了不远处一眼,然后用口型对红发道:“之前我已用刀背打晕了他,只希望能逃过这一劫。”红发微松一口气,感激的看着鹰眼,用仅有的那只手用力的握了握他,鹰眼反手回握住他,两人不由齐齐轻叹一声,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倚天屠龙若在手 江山美人归我有(10)
(十)
待到金狮子闭口停啸,他打个手势,示意两人取下塞耳之物,说道:“这些人,经过我的霸气狮子吼,尽数晕去,能保住性命的,醒来后也会精神错乱,再也想不起岛上之事,如此一来,老夫也算饶过他们性命了。”
鹰眼默然,心道你这么饶过倒不如一刀取了他们性命来得痛快……但他一啸之中,竟有如此神威,实是可骇可畏。
金狮子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樱十、枯木还入了身后的刀鞘,又一手拎起屠龙宝刀,淡淡道:“咱们走罢。”走出几步回头,见鹰眼依旧在原处并没有要跟上来的意思,他便又大声道:“香克斯那小子伤势不轻,若不及时救治,只怕后果难料。你们要呆在这里,我也管不着,只是不知多久才能等来船只,到那时,你就替他收尸罢!”
金眸终于瞪过来,咬了咬牙,鹰眼扶着香克斯站了起来:“你还能走么?”香克斯点了点头,鹰眼便一手环住他的腰,将他完好的那只手臂搁在自己肩头,撑着他大半个身体慢慢的跟着金狮子朝港口走去。
几人走到岛西的一座小山之后,只见港湾中泊着一艘三桅船,那自是他乘来岛上的座船了。金狮子走到船边,欠身说道:“两位请上船。”红发咧了咧嘴:“这时候叔叔倒客气起来啦。”金狮子道:“两位到我船上,是我嘉宾,焉能不尽礼接待?”
三人上了船后,金狮子打个手势,命水手拔锚开船。船上共有十六七名水手,但掌舵的艄公发号令时,始终是指手划脚,不出一声,似乎人人都是哑巴。
红发道:“亏叔叔好本事,寻了一船又聋又哑的水手。”
金狮子淡淡一笑道:“那又有何难?我只须寻了一船不识字的水手,刺聋了他们耳朵,再给他们服了哑药,那便成了。”
红发笑道:“妙极妙极,既聋且哑,又不识字,你便有天大的秘密,他们也不会泄露。可惜要他们驾船,否则连他们的眼睛也可以刺瞎了。”
这般残忍的事,他二人却家常闲话般的浑当玩笑,鹰眼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道:都吃了这样的大亏怎么还学不得乖?手一松,便将红发丢到了一张卧榻上。
红发抬起头,看到鹰眼眸中闪过的不快之色,不由轻轻“啊”了一声,他却想的是:我怎么又胡言乱语起来了,若是他的眼睛被人伤了,那便是将全天下人的眼睛都取来又有何用?
风帆升起,船头缓缓转过。金狮子命人取来了伤药,鹰眼暗自叹了口气,又亲自动手替红发小心重新处理过伤口。红发也着实失血过多,体力虚弱,强撑到鹰眼给他包扎完,待那人出去洗了手再进来的功夫,他已经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鹰眼定定看了一会榻上那人呼吸平稳的睡颜,然后转身坐在了窗边,见夕阳即将没入波心,照得水面上万道金蛇,闪烁不定,正出神间,忽地一惊:“夕阳怎地在船后落下?”忙起身到甲板上寻到正在对着夕阳饮酒的金狮子:“船为何向东行驶?”
金狮子道:“是向东,没错。”
“向东是茫茫大海,却到哪里去?”
金狮子放下酒杯道:“我不早已跟你们说清楚了?我得了这柄屠龙宝刀,须得找个清静所在,好好思索些时日,找出这把刀的秘密。中原大陆是纷扰之地,若有人知我得了宝刀,今日这个来抢,明日那个来偷,打发那些兔崽子也够人麻烦的了,怎能静得下心来?倘若来的是卡普先生、白胡子教主这些高手,我还未必能打得过。因此要到汪洋大海之中,找个人迹不到的荒僻小岛定居下来。”
鹰眼梗了半晌道:“那,你把我们先送回去啊。”
金狮子笑道:“你们一回中原,我的行踪岂不就此泄漏?”
鹰眼沉声道:“你待如何?”
金狮子道:“只好委曲你们两位,在那荒岛上陪我过些逍遥快乐的日子。”
“倘若你十年八年也想不出刀中的秘密呢?”
金狮子又笑道:“那你们就在岛上陪我十年八年,我一辈子想不出,就陪我一辈子。”
“……!”金色眼眸渐渐泛起一层怒气,修长的手指也搭上了刀柄:“我敬你是前辈,可你也莫要欺人太甚。”
“怎么,想动手?你明知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士可杀不可辱。”
“哈哈哈。”金狮子又斟了一杯酒,向船舱看了一眼,笑道:“你不怕死,那你也不怕他死么?啊,反正他也险些为你死了一次,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你——”深吸一口气,鹰眼慢慢松开刀柄,转身又进到舱中。
“哈哈哈,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金狮子仰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更漏夜罄,云淡清宵。
“嗯……”红发呻吟了一声,悠悠的醒转过来。张开眼睛,便借着天光月色看见鹰眼正端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一手抵在桌面支着额头,像是睡着了。
他便那样睡着岂不是很辛苦?红发想着便欲起身,谁知身体一斜浑不着力,低头看去空荡荡的左肩,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少了一条手臂,一时间不由怔怔的发起呆来。
“你醒了?”不知何时,鹰眼已经起身走了过来。
“啊……是我吵醒你了罢?”
“我没事,你感觉怎样了?”
“呃,我喉咙有些干……”
“你等着,我取水给你。”
“啊,不用,我、我自己来就……”他话未说完,鹰眼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鹰眼复又回来,将水碗放在床头,想去扶红发坐起来,谁知红发却不自然的向旁缩了一下,鹰眼愣了愣,便收回双手,红发连忙道:“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还没到自己起不来的地步……”
“哦。”鹰眼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个男人虽然平时嬉皮笑脸没个正经,骨子里却还是骄傲的,尤其在这般情形下,更不愿事事依赖于他人。他便站直了身体,向后退开一些。
你……也不用那么当真啦……红发抓了抓头发,实在不知该怎样说,只得哭笑不得的用右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再端起水碗慢慢的喝了下去。
“还要么?”见他喝完,鹰眼问。
“不要了,多谢。”红发将空碗放到一边,抬头看着鹰眼,半晌,低叹一声:“对不起,鹰眼,我失约了。”
“什么?”
“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了,和你比剑的约定……恐怕再也无法实现了。”
“……!”鹰眼心中一震,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时候,那人竟然还会想着那件事。
“不过,老天总算待我不薄,能让我在断臂前与你联手一战,我平生从未打的这般痛快过,也算了无遗憾了。”
“……”听他这样说着,鹰眼也回想起日间那惊心动魄又酣畅淋漓的一战,不禁走上前去,坐在塌边,抓起他的右手:“你不是废人,你还有一只手。”
“可惜我自小便是左撇子,只会左手使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