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片刻间到了山冈之巅。只见金狮子仍是以一敌四,这几人武功都甚高,他虽立于不败,但要击敌取胜,却也不那么容易。基德站在一棵大松树下,眼见义父满脸皱纹,头发已然白多黄少,比之当日分手之时已苍老了甚多,想是这十多年来独处荒岛,日子过得甚是艰辛,心下不由得很是难过,胸口一阵激动,忍不住便要代他打发了敌人,上前相认。罗知他心意,捏一捏他手掌,摇了摇头。
只见那四位长老每人使一根铁杖,虎虎生风,虽然每人单打独斗都绝不是金狮子的对手,但四人这一联手,分合进退,攻守有度,一人露出破绽,另一人立时补上,配合极为默契,天衣无缝。他们将金狮子团团围在中间,金狮子一时竟也无法突破。
大麽麽冷哼一声:“丐帮的打狗阵法倒是有几分门道。”基德听她这一说才知道原来这几人使的是一套阵法。
这时不远处一个暗哑的声音咯咯笑道:“大麽麽,你怎的将狮王比作丧家之犬了?”
基德闻言大怒,循声望去,只见那人约莫三十上下,黑发披肩,穿着一袭灰白色长袍,肩负八只布袋。这布袋代表着丐帮地位身份象征,那与金狮子交手的几位长老都背负着八只布袋,这人年纪甚轻,却也是八袋长老,那是极为罕有之事。只是他虽然是丐帮中人,但一袭衣袍倒是干干净净,连个补丁都没有。
只听大麽麽冷冷的道:“阁下也是丐帮中的长老么?恕老婆子眼拙,倒没会过。”那人道:“在下新入丐帮不久,麽麽自是不识。在下凯撒。库朗。”大麽麽自言自语:“凯撒。库朗?没听说过。”
蓦听得吆喝之声大作,贝长老左臂上中了金狮子一拳,在旁观斗的三名丐帮弟子又挺兵刃上前围攻。这三人武功虽然不及八袋长老,但是一加入此阵法,威力又增了几成。而大麽麽仍是拄着拐杖,微微冷笑,并不上前相援。便在此时,金狮子一声闷哼,左腿重重吃了一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基德手中扣着一把石子,早已忍无可忍,眼见那洛长老一杖又击向金狮子后心,他指尖一弹,两枚石子激射而出,只是石子未到,猛见黑光一闪,嗤的一声响,七件兵刃登时齐断,七人中有六人被斩成两截,四面八方的摔下山麓,只洛长老断了一条右臂,跌倒在地,背心上还嵌了基德所发的两粒石子。只是刀斩在先,中石在后,基德这一下出手,倒是多余的了。
这一下变故来的快极,众人无不心惊,但见金狮子手中提着一柄黑沉沉的大刀,正是号称“武林至尊”的屠龙宝刀。他横刀站在山巅,威风凛凛,宛如天神一般。
基德自幼便见到这柄宝刀,却没想到其锋锐威猛,竟至如斯。
大麽麽喃喃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武林至尊,宝刀屠龙!”
洛长老一臂被斩,痛得杀猪似的大叫。凯撒。库朗脸色惨白,扬声道:“金毛狮王武功盖世,佩服佩服。这位洛长老请你放下山去,在下抵他一命便是,请狮王动手!”此言一出,众人皆动容,没料到此人倒是义气深重。
金狮子道:“凯撒。库朗,嗯,你倒是条好汉,将这姓洛的抱了去罢,我也不来难为于你!”凯撒道:“在下先行谢过狮王不杀之恩。只是丐帮已有八人命丧狮王之手,在下十年之内若是习武有成,当再来了断今日的恩仇。”金狮子心想,自己只须踏上一步,宝刀一挥,此人万难逃命,在这凶险之极的境地下,居然还敢说出日后寻仇的话来,实是极有胆色,当下说道:“老夫若再活得十年,自当领教。”凯撒抱拳向大麽麽行了一礼,说道:“丐帮擅闯贵岛,这里谢罪了!”抱起洛长老,大踏步走下山去。
大麽麽向基德瞪了一眼,冷冷的道:“你这家伙好准的打穴手法啊。”基德见她识破自己出手,不过却没识破自己本来面目,当下也不回答,只微微一笑。大麽麽厉声道:“阁下尊姓大名啊?假扮水手,一路跟着我老婆婆,却是为何?在大麽麽面前弄鬼,你还要性命不要?”基德正欲开口,罗已抢先说道:“咱们海沙帮向在海上找饭吃,做的是没本钱买卖。老婆婆出的金子多,便送你一趟又待如何?这位兄弟瞧着丐帮恃多欺人,出手相援,原是好意,没料到金毛狮王武功如此了得,倒显得我们多事了。”他化装精妙,又黏着胡须,活脱是个黄皮精瘦的老头儿,大麽麽倒也没瞧出破绽。
金狮子左手一挥,说道:“多谢了!唉,没想到我金毛狮王今日竟要海沙帮相助。一别江湖二十载,武林中能人辈出,我何必还要回来?”说到最后这几句话时,语调中充满了意气消沉、感慨伤怀之情。适才基德手发石子,劲力之强,世所罕有,金狮子听得清清楚楚,既震惊武林中有这等高手,又自伤今日全仗宝刀之助,方得脱困于宵小的围攻,回思二十余年前王盘山气慑群豪的雄风,当真是如同隔世。
大麽麽道:“西奇三哥,我知你不喜旁人相助,是以没有出手,你没见怪罢?”基德听她竟然称他义父为“三哥”,心中微觉诧异,他不知义父排行第三,而瞧大麽麽的年纪,显然又较他义父更老。只听金狮子道:“有甚么见怪不怪的?你这次回去中原,可探听到了我那基德孩儿甚么讯息?”
基德心头一震,只觉一只冰凉的手掌伸了过来紧紧的握住他的手,知道罗不欲自己于此刻上前相认,适才没听他话,贸然发石相援,已然冒昧,只是关切太过,不能让金狮子受人欺凌,此刻忍得一时,却无关碍。
大麽麽道:“没有!”金狮子长叹一声,隔了半晌,才道:“白夫人,咱们兄妹一场,你可不能骗我。我那基德孩儿,当真还活在世上么?”
大麽麽道:“三哥,我没骗你。这一次我们去中原,没打听到尤斯塔斯。基德的讯息。”
金狮子道:“那么你们打听到了甚么消息?神教怎样了?咱们那些故人怎么样?”
大麽麽道:“不知道。江湖上的事,我没去打听。我只是要去找害死我丈夫的庸医算帐,还要找峨嵋派的伊万科夫,报那一剑之仇,其余的事,老婆子也没放在心上。”
金狮子怒道:“好啊,白夫人,那日你在冰火岛上,对我怎样说来?你说我鹰五弟和香克斯侄儿为了不肯吐露我藏身的所在,在武当山上被人逼得双双自刎;我那基德孩儿成为没人照料的孤儿,流落江湖,到处被人欺凌,惨不堪言,是也不是?”
大麽麽道:“不错!”
金狮子道:“你说他被人打了两掌玄冥神掌,日夜苦受煎熬。你在樱花山谷中曾亲眼见他,要他到灵蛇岛来,他却执意不肯,是也不是?”
大麽麽道:“不错!我若骗了你,天诛地灭,大麽麽我比江湖上的下三滥还要不如,我死了的丈夫在地下也不得安稳。三哥你若不信,可以问问我这徒儿霍金斯。”
金狮子点点头,道:“霍兄弟,你又怎么说来?”
霍金斯道:“麽麽说的没错。当时我苦劝他来灵蛇岛,他非但不听,反而咬了我一口。我手背上齿痕犹在,决非假话。后来我又回樱花山谷去找他,可是他已经不在那里了。”他说这话时,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由始至终也没有看过基德一眼。
基德正怔怔的瞧着霍金斯,忽觉手掌一紧,被人抓住。他扭头一眼,罗双眼正望着他,眼光中露出又是嘲弄、又是怨怼的神色,意思似是说:“你之前跟我讲樱花山谷的事,为甚么略去这一节不提?原来你们中间还有过这许多纠葛过节。”基德脸上一热,想起霍金斯对自己的一番古怪情意,心中又是荡漾,又是酸楚。
突然之间,罗抓起基德的手来,提到口边,在他手背上狠狠的咬了一口。基德手背登时鲜血迸流,体内九阳霸气自然而然生出抵御之力,一弹之下,将他的嘴角都震破了,也流出血来。但两人都忍住了不叫出声。基德眼望罗,又惊又怒,不知他为何突然咬自己一口,却见他眼中闪动着狡黠流光,满是笑意,一呆之下,也忘了生气,只剩下疑团满腹。
金狮子道:“好啊!白夫人,我只因挂念我基德孩儿孤苦,这才万里迢迢的离了冰火岛重回中原。你答应我去寻找基德,却何以不守诺言?”基德不禁热泪盈眶,此时才知义父明知遍地仇家、仍是不避凶险的回到中原,全是为了自己。
大麽麽道:“当日咱们说好了,我为你寻访基德,你便借屠龙刀给我。西奇三哥,你借刀于我,老婆子言出如山,自当为你探访这孩子的确实音讯。”
金狮子摇头道:“你先将基德领来,我自然借刀与你。”
大麽麽冷冷的道:“你信不过我么?”
金狮子哈哈一笑,道:“白夫人,你若是真想去跟伊万科夫报那一剑之仇,我大可将我这樱十、枯木借给你,它们虽然不比倚天屠龙名气大,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宝刀,也可与倚天一较长短,为何你单单只要屠龙?你真是为了报仇么?”
大麽麽冷哼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肯借我罢。”
金狮子也冷笑道:“白夫人,适才那些人向我围攻,连那位海沙帮的好汉,也知看不过出手相助,难道你心中不是存着害我之意么?你是盼望我命丧丐帮手底,然后你再来捡这现成便宜。我再问你一句,金狮子到你灵蛇岛来,此事十分隐秘,何以丐帮却知道了?”
大麽麽道:“我正要好好的查个明白。”
金狮子伸手在屠龙刀上一弹,放入长袍之内,说道:“你不肯为我探访基德孩儿,那也由你。金狮子唯有重入江湖,再闹个天翻地覆。”说罢仰天一声清啸,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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