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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微微一笑,说道:“冥王,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你们教主的。”
基德一颗心砰砰直跳,见众人眼睛都望着他,便沉声道:“你找我做甚么?”
罗淡淡道:“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
众人闻言,都大是惊诧,不禁低低交头接耳起来。魔教众人各个脸色都相当难看,其时,魔教已成为中原对抗蒙古铁骑的头号势力,人人都知魔教是朝廷的死敌,而如今蒙古皇子公然闯入义军重地不说,还对自家教主呼来喝去,成甚么体统?传了出去,还叫魔教颜面何存?只是知道基德和罗关系暧昧的毕竟只是少数首领,绝大多数魔教教众也毫不知情,此时见罗出言不逊,都纷纷大声喝斥大骂起来。雷利踏上两步,说道:“咱们今日宾主尽礼,阁下务请自重。”他已打定了主意,罗若要再多说一句,只有迅速出手点他穴道,制住他再说。
罗向艾斯道:“波特卡斯师父,人家要对我动手,你帮不帮我?”
艾斯眉头一皱,叹道:“殿下,这里实在不是闹事之地,你若有甚么话要跟我们教主说,总也得等到此间事了,你又何苦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唉。”
罗摇头道:“这事情很重要,一刻也等不得。”
雷利道:“究竟是甚么重要的事,你可以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看看等不等得了。”
罗道:“不,我就要跟他自己说。”又转向基德:“尤斯塔斯当家的,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为甚么甚么话都要别人来替你回答?”
基德深吸一口气道:“那日,我的话都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们今晚就要启程去武当了。”
罗冷笑道:“好,那你可别后悔。”
基德道:“我不管你有甚么重要的事,总及不上我太师父和叔伯的安危重要。”
罗笑道:“好罢,看起来你眼里只有你太师父和叔伯,却不管你义父金毛狮王的死活了么?”
此言一出,基德大震,只见身影一晃,他已从席间掠到了罗跟前,道:“你说甚么?你有我义父的消息了么?他现在何处?”
金狮子已返中原之事武林群豪多不知闻,听到他们提及“金毛狮王”,满堂喧哗之声登寂。
罗道:“你跟我走,自然就知道了。”
魔教众人见基德神色犹豫,真怕他就这样当着武林群豪的面,跟这鞑子皇子离去。雷利忙道:“教主,此人一向诡计多端,他要是真的知道了狮王的下落,为甚么不直接告诉你,而是要你跟他去,你要小心中了他的圈套!”白胡子也道:“好孩儿,冥王说的没错,如今你是我全教上下的寄托,你若出了甚么意外,中原武林的抗虏大业也必将受挫。”众人更是七嘴八舌说这是朝廷的奸计。
基德见状,便道:“你若真是为了我好,就请将我义父下落告知,我们自会前去相救,也感激你的恩情。”
罗哼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你瞧瞧这是甚么?”张开右手,伸到他面前。基德一看之下,大吃一惊,颤声道:“这……这是我……”罗迅速合拢手掌,将那物事揣入了怀里,说道:“你爱信不信,跟不跟我走,也全都由得你。”说着转身便向大门外走去。
他掌中有甚么东西,何以令基德一见之下竟这等惊惶失措,谁也无法瞧见。基德急道:“特……特拉法尔加,你且留步。”罗不回头,脚下更不停留。基德急叫:“你、你、你等等我!”叫着便欲追去。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喝:“基德!”基德回头一看,基拉正站在那里,面色铁青的望着自己。
基德看看基拉,又看看已走到庭院中的罗,心中矛盾纠结的难以形容,然而眼前之事紧急万分,须得当机立断,一咬牙,向基拉道:“基拉,事出紧急,耽误不得,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说罢,便朝罗追了出去。
基德刚追到院中,突然身边青影闪动,一人抢先到了罗身后,宽衣大袖中伸出五指如钩,直直向罗头顶插了下去。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出手的正是新任峨眉掌门基拉。
基德心念一动:“这一招好厉害!怎么才过几日,他武功又强了这么多?”眼见他手掌已将罗顶门罩住,五指插落,立是破脑之祸,当下不及细想,纵上前去便扣基拉的脉门。基拉左手手肘倏地撞来,波的一声轻响,正中他胸口。基德体内九阳霸气立时发动,卸去了这一撞的劲力,但已感胸腹间血气翻涌,脚下微一踉跄。艾斯眼见罗危急,伸掌向基拉肩头推去。基拉左手微挥,轻轻一拂,艾斯手腕一阵酸麻,他微惊之下,只得被迫中途变招。但这么一阻,罗已向前抢了半步,避开了顶门要害,只感肩头一阵剧痛,基拉右手五指已插入他右肩近颈之处。基德“啊”的一声,挥掌向基拉击去。
基拉也不回头,听风辨形,左掌回转,便斩他手腕。基德绝不想和他动手,只是见他招数太过凌厉,一招间便能要了罗的性命,迫于无奈,只有招架阻挡。基拉上身不动,□不移,双手连施八下险招。基德使出乾坤大挪移心法,这才挡住。八攻八守,在电光石火般的一瞬之间便即过去。大厅上群豪屏气凝息,无不惊得呆了。
罗肩受重伤,摔倒在地,五个伤孔中血如泉涌,登时便染透了半边衣衫。基拉霍地住手不攻,说道:“基德,你真的要为了他舍我而去么?你跟我说过的话,到底有没有一句是算数的?”基德歉疚道:“基拉,你相信我,我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你在这里等我几日,我们再去武当……”基拉冷冷的道:“你要是今日去了,就不用再回来了。我不会一辈子在你后面无休无止的等着你。”罗捂着伤处站起,一言不发的向外便走,肩头鲜血,流得满地都是。
群豪虽然见过江湖上不少异事,但今日瞧见蒙古皇子、峨眉掌门和一个魔教教主,明明是八竿子也打不到关系的三方人,竟闹的血溅当场,再加上神奇之极的武功交战,无不神眩心惊,谁也说不出话来。
基德一咬牙,说道:“义父于我恩重如山,基拉,我不能不顾他。”说着向罗追了出去。白胡子、雷利、甚平、莫利亚等不明其中原因,谁也不敢拦阻。
基拉眼望着基德和罗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武当……武当……原就是儿时的一场梦罢了,如今我也该醒了。”转头对峨眉众人淡淡道:“咱们走罢。”
白胡子、雷利、甚平等均欲劝慰,要他候基德归来,问明再说,却见基拉反手扯□后披风丢在地上,随即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轻轻一个转折,上了屋顶。众人一齐追出,只见他一头长长金发散落在身后,逆风飞舞,便如腾云驾雾般,向东而去,轻功之佳,竟似不下于索隆、艾斯等人。
众人怔了半晌,重行回入厅来。一场好好的武林群雄盛宴被罗这么一闹,转眼间风流云散,魔教上下固感脸上无光,前来道贺的群豪也是十分没趣。峨嵋众人低声商议几句,也都客客气气的先后告辞。众人纷纷猜测,不知道罗拿了甚么要紧物事给基德看了,以致害得他急急追出,听他言中含意,似乎此事和金狮子有重大关连,但其中真相却是谁也不知。
原来罗握在掌中给基德看的,乃是一束黄白相间的头发。基德一见,立时认出是金狮子的头发。天下金发的人虽多,但是金狮子所练内功与众不同,年老之后,一头金发便渐渐转浅转白,却也不是纯白,而是一截淡黄一截银白。基德心想金狮子的头发既被罗割下一截,自必已入他掌握之中,自己若是不跟他走,拂了他的面子,说不定他一怒之下就要对金狮子不利。可是当着群豪之前,却又不能解释。要知众贺客之中,除了魔教和武当派诸人之外,几乎人人欲得金狮子的屠龙宝刀。
是以他一见罗奔出,明知又对不起基拉,终以义父性命为重,跟着追他出了大门,只见罗发足疾奔,肩头鲜血,沿着大街一路洒将过去。他吸一口气,窜出数丈,当即拦在他身前,说道:“特拉法尔加,有话好说,你且等等。”
罗肩头受伤颇重,初时凭着一口真气支持,勉力而行,这时一停步,真气一泄,登时摔倒。基德抢上一步将他抱住,道:“你先跟我说,我义父在哪里?”罗断断续续道:“你带着我去救他,我给……给你……指路。”基德道:“他老人家性命可是无恙?”罗有气没力的说:“暂且无恙,但是……但是你一个人可救不了他,叫……叫雷利、索隆、艾斯他们同去……”说着伸手指向西方,突然间脑袋向后一仰,晕了过去。
基德当即匆匆撕下衣襟,替他裹了伤口,招手命街旁一个魔教教徒过来,嘱咐道:“你快去禀报鲸王、冥王和光明二使,命他们急速率领众人,向西赶来,说我有要事吩咐。”那教徒答应了,飞奔着前去禀报。
基德心想早到一刻好一刻,世事难料,说不定只半刻之间的延搁,便救不到义父性命。当下抱起罗,快步走到城门边,命守门士卒牵过一匹健马,飞身而上,向西急驰。驰了数里,只觉怀中罗的身子渐渐寒冷,伸手搭他脉搏,但觉跳动微弱。他惊慌起来,撕开他肩头衣服,只见五个指孔深及肩骨,伤口旁肌肉尽呈紫黑,显然中了剧毒。
他大是惊疑:“基拉是峨嵋弟子,如何会使这般阴毒功夫?他出招凌厉狠辣,更胜于伊万科夫,那是甚么缘故?”眼见若不急救,罗登时便要毒发身死,他微一沉吟,当即跃下马背,抱着他纵身往左首山上窜去,四下张望,寻找去毒的草药,但一时之间,连最寻常的草药也无法找到。他一颗心怦怦乱跳,突然灵机一动,俯口到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