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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天空中白光耀眼,三四道闪电齐亮,基德已看清这五道黑索乃是盘踞于五株大树中的五位老僧所发。只听得“嗯”的一声,似是几人对他的武功都颇感惊异,这几道闪电亦照亮了他身形,五老星抬头上望,见这身具绝顶武功的高手竟是个面目陌生破衣烂衫的年轻人,更是惊讶。五条黑索便如五条张牙舞爪的墨龙相似,急升而上,分从五面扑到。基德借着电光,一瞥间已看清五老星的容貌。坐在五松正北方的老者一头星星点点的黑斑,自光亮的脑门一直延伸至右颊;西北角的老者面颊深陷,枯瘦如柴;西南角的老者脸型方正,眉心中间贯穿一道长疤;东南角的老者戴着一顶黑帽,生着一个尖尖的鹰钩鼻;东北角的老者则面色苍白,两道雪白的长髯一直垂在胸前。五人都老的看不出年纪,十道目光映着闪电,更显得烁然有神。
眼见五根黑索又将卷上身来,他左拨右带,一卷一缠,借着五人的劲力,已将五根黑索卷在一起,这一招手势,却是卡普所传的武当派柔拳心法,劲成浑圆,五根黑索上所带的内劲立时被牵引得绞成了一团。只听得轰隆几声猛响,几个霹雳连续而至,这天地雷震之威,直是惊心动魄。基德在半空中翻了个筋斗,左足在一株松树的枝干上一勾,身子已然定住,于轰轰雷震中朗声说道:“在下魔教教主尤斯塔斯。基德参上。”说着左足站在松干,右足凌空,抱拳一礼,松树的枝干随着他的动作犹似波浪般上下起伏,他则稳稳站住,身形飘逸,居高临下,不落半点下风。
五老星一觉黑索被他内劲带得相互缠绕,反手一抖,便即分开。五老星适才三招十五式,每一式中都隐藏数十招变化,数十下杀手,岂知对方竟将这三招十五式一一化开,尽管化解时每一式都险到了极处,稍有毫厘之差,便是筋折骨断、丧生殒命之祸,却仍显得挥洒自若、履险如夷。五老星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过如此高强的敌手,无不骇然。他们却不知基德化解这三招十五式,实已竭尽生平全力,正借着松树枝干的高低起伏,暗自调匀丹田中已乱成一团的真气。
基德适才所使武功,包括了九阳霸气、乾坤大挪移、武当柔拳三大神功,而最后半空中一个筋斗,却是仿自鲛人族的诡奇身法。他心中亦暗暗惊讶,这黑索挥动时无声无息,这五人的内力返照空明,功力精纯,不露棱角,比之玄冥二老似乎犹有过之,纵不如太师父卡普之深不可测,却也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实是生平罕见。少林派中居然尚有这等武功深厚的元老,当真是出乎意料。
五老星虽然身怀绝技,但坐关数十年,不闻世事,于基德这四门功夫竟一门也没见过,只隐约觉得他内劲和少林九阳功似是一路,但雄浑精微之处,又远较少林派神功为胜。待得听他自行通名,竟是魔教教主,顿时心中的钦佩和惊讶之情,尽皆化为满腔怒火。
那骨瘦如柴的老星森然道:“老衲还道何方高人降临,却原来是魔教的大魔头到了。我们兄弟坐关数十年,不但不理俗务,连本寺大事也素来不加闻问。不意今日得与魔教教主相逢,实是生平之幸。”
那黑斑老星说道:“魔教教主是罗杰啊!怎么是阁下?”
基德道:“罗杰教主逝世已近三十年了。”
五老星闻言,“啊”的一声,似是蕴藏着无限伤心失望。
基德奇道:“五位想必识得罗杰教主了?”
疤面老星道:“自然识得。老衲若非识得大英雄哥尔。D。罗杰,何致烙下这么一道伤疤?我师兄弟五人,又何必坐这三十余年的枯禅?”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但其中所含的沉痛和怨毒却显然既深且巨。基德暗叫:“糟糕,原来少林寺不但与我义父有仇,与罗杰教主更有深仇大恨。”想来这五人枯禅一坐三十余年,痛下苦功,就是为了要报此仇怨。这时听得大仇人已死,自不免大失所望了。
鹰鼻老星忽然一声清啸,说道:“尤斯塔斯教主,罗杰既死,我五人的深仇大怨,只好着落在现任教主身上。我们师兄因贵教法王积郁而终,师侄中通也是死在贵教手下。你既然来到此地,自是有恃无恐。数十年来恩恩怨怨,咱们武功上作一了断便是。”
基德道:“在下与贵派并无梁子,此来志在营救义父金毛狮王。狮王与贵派的恩怨,在下的确不知。然而中通神僧之死,与我教却是全无瓜葛,怎能算在我教头上?”
长髯老星道:“依阁下说来,中通为何人所害?”
基德皱眉道:“据我所知,中通神僧是死于朝廷烈王府的武士手下。”
疤面老星道:“烈王府的众武士为何人率领?”
基德道:“率领他们的是蒙古皇子,名唤特拉法尔加。罗。”
鹰鼻老星道:“请问尤斯塔斯教主,这位蒙古皇子和你又是甚么关系?”
基德一呆,道:“他……他……和我……只是、只是……”
黑斑老星道:“我听说魔教和朝廷早已联手做了一路,是也不是?”
基德怒道:“魔教与朝廷一向是死敌,你们休要听信谣言。”
枯瘦老星道:“那尤斯塔斯教主近一年来一直和那蒙古皇子在一起,又当着天下英雄的面随他而去,这些难道也都是谣言么?”
这五老星你一言,我一语,辞锋咄咄逼人,一步紧于一步,基德被迫的一肚子火起,索性也不再辩解,冷冷道:“是又如何?”
鹰鼻老星朗声道:“逼我五人坐禅三十年的是魔教的前任教主哥尔。D。罗杰,背叛师门气死我们师兄的,是魔教的金毛狮王金狮子;杀中通的,是魔教的盟友特拉法尔加。罗。这个罗更攻破少林寺,将我合寺弟子一起擒去,最不可恕者,竟在本寺十六尊罗汉像上刻以侮辱之言。尤斯塔斯教主,这些帐不跟你算,却跟谁算去?”
基德见事已至此,反倒激起他的血性,一声长笑,大声道:“好罢,你们非要跟我算,我便一力承担就是。你们哪一位先来赐教?”
鹰鼻老星道:“我们单打独斗,并无胜你把握。这等血海深仇,也不能讲究江湖规矩了。大魔头,下来领死罢。阿弥陀佛!”他一宣佛号,其余四人齐声道:“我佛慈悲!”五根黑索倏地飞起,疾向他身上卷来。
基德身子一沉,从五条黑索间窜了下来,双足尚未着地,半空中身形已变,向鹰鼻老星扑了过去。鹰鼻老星左掌一立,猛地翻出,一股劲风向他小腹击去。基德转身卸劲,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将掌力化开,便在此时,长髯老星和黑斑老星的两根黑索同时卷到。基德滴溜溜转了半个圈子。枯瘦老星左掌猛挥,无声无息的打了过来。基德在五株松树之间见招拆招,蓦地里一掌劈出,将数百颗黄豆大的雨点挟着一股劲风向鹰鼻和疤面老星飞了过去。二人侧头避让,还是有数十颗打在脸上,竟是隐隐生痛,喝了一声:“好小子!”黑索抖动,转成两个圆圈,从半空中往基德头顶盖下。基德身如飞箭,避过索圈,疾向鹰鼻老星攻去。
基德越斗越是心惊,只觉身周气流在五条黑索和五股掌风激荡之下,竟似渐渐凝聚成胶一般。他自习成武功以来,从未遇到过如此高强的对手。五老星不但招数精巧,内劲更是雄厚无比。基德初时七成守御,尚有三成攻势,斗到百余招时,渐感体内真气不纯,唯有只守不攻,以图自保。
他的九阳霸气本来用之不尽,愈使愈强,但这时每一招均须耗费极大内力,竟然渐感后劲不继,这又是他自练成神功以来从未经历过之事。再拆数十招,不禁寻思道:“再斗下去只有徒自送命。今日且自脱身,待去约得爷爷、冥王、索左使、艾右使,咱们五人合力,定可胜得五老星,那时再来营救义父。”
想到此,他当下向枯瘦老星和疤面老星急攻三招,待要抢出圈子,不料五条黑索所组成的圈子已如铜墙铁壁相似,他数次冲击,均被挡回,已然无法脱身。
他心下大惊:“原来五老星联手,有如一体,这等心意相通的功夫,世间当真有人能做到么?”他哪知五老星坐这三十余年的枯禅,最大的功夫便是用在“心意相通”之上,一人动念,其余四人立即意会,此般心灵感应说来甚是玄妙,但三人在斗室中相对三十余年,专心致志以练感应,心意有如一体,亦非奇事。他又想:“这样看来,纵然我约得爷爷等数位高手同来,亦未能攻破他五人心意相通所组成的坚壁。难道我义父终于无法救出,我今日要命丧此地?”
他心中一急,精神略散,肩头登时被长髯老星五指扫中,痛入骨髓,心道:“我死不足惜,可是义父难道就要被他们囚在这地牢中一辈子了么?”呼呼两声,两条黑索分从左右袭到,他左拨右带,化开来劲,正在这时,突然间隆隆声响,左首斜坡上滚落三块巨大的圆石,冲向五棵松之间。五老星喝道:“甚么人?”黑索挥动,啪啪几响,击在圆石之上,只打得石屑纷飞。
基德虽然不知发生了甚么事,却正好借滚石之机歇了口气,蓦地里四面八方呼啸连连,扑上十条人影,当先一人喝道:“少林和尚枉为佛徒,杀害这许多人命,不怕罪孽么?大伙儿齐上。”十个人各挺兵刃,向五老星攻了上去。
基德身在五棵松之间,只见这十人中有三人持剑,其余七人或刀或鞭或棍或锤,个个武学精强,霎时间便和五老星的黑索斗在一起。他看了一会,见那使剑三人的剑招,和数日前死在少林僧手下的青海三剑乃是一路,但变化精微,劲力雄浑,远在青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