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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拍手道:“还是鹰眼爸爸和香克斯最好看了,不像那些怪模怪样的坏人!”
红发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蹲□道:“样子好看的未必便是好人,怪模怪样的也未必就是坏人,不可以以貌取人哦。”说着替他将横七竖八的头发给理好,用一条丝巾沿着额头向后束起,基德看着铜镜,用手指抓抓那朝天的红发,道:“为甚么我的头发不像你的那样顺滑?”
红发笑道:“等长得长了自然便垂顺下来了。不过这样不是很好,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有精神。”
听他这样说,基德便高兴起来,穿着新买的小大衣,跑过去拽着甚平的衣服嚷嚷道:“大伯伯带我去玩吧!”
甚平在家乡也有个儿子与基德差不多大小,自然对基德也十分喜爱。基德生于荒岛,陆地上的事物甚么也没见过,因之看来事事透着新鲜,一有空闲,便缠着师伯问东问西,甚平从不感厌烦,常常抱着他坐在船头,观看江上风景,对于基德的发问也是有问必答,耐心甚至比比鹰红还要好。
这一日江船到了安徽铜陵的铜官山脚下,天色向晚,江船泊在一个小市镇旁。船家上岸去买肉沽酒。鹰红和甚平在舱中煮茶闲谈。基德独自在船头玩耍,见码头旁有个老人在摆摊,摊前的木架上挂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人形娃娃,基德好奇,便伸着脖子去看,那老人见他看过来,便取下一个娃娃拿在手里,向他招了招,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上岸来,还有好玩的给他看。
基德当下便从跳板上岸去。见他走了过来,那老人便松开手,基德只见那巴掌大的人偶落到了地上,竟然站的稳稳的,伸动着腿脚,在地上走来走去,不由觉得十分有趣,便蹲□来想要去拿,便是这时突然脖子一紧,一只手臂从后卡在了他脖颈间,同时嘴巴也被人捂上。
尽管那弄人偶的老人速度奇快,但基德还是发出了“唔”的一声,声音虽低微,但舱中几人已然听见,当即奔到船头,见基德已被人擒住拎了起来。他们正要飞身跃上岸去,那老人厉声喝道:“要保住孩子性命,便不许动。”说着撕破了基德背上的衣服,手中变戏法般现出一条黑蛇,张着大口,露出四根獠牙,对准着基德背上的细皮白肉。
甚平沉声道:“这是漆黑星!”漆黑星乃是著名毒蛇,身子越黑,毒性愈烈。这条黑蛇身子黑得发亮,若是一口咬了下去,基德顷刻间便即毙命,纵使击毙那老人,获得解药,也未必便能及时解救。
红发看了一眼岸上,冷哼道:“我道是谁弄这毒物和蛊娃,原来是苗疆五毒教的人,竟然惹上我白鲸教,你们还真是活的不耐烦了!若敢伤了这孩子一根汗毛,信不信我让你们全教上下鸡犬不留!”
那老人道:“不敢!只须香少主一句话,在下立时把公子送回,本帮帮主自当亲自登门赔罪。”
红发道:“要我说甚么话?”
那老人道:“我们帮主的独生公子死在金狮子手下,敝帮主求恳鹰五侠和香少主两位开恩,示知那恶贼金狮子的下落,敝帮合帮上下,尽感大德。”
这时只听鹰眼低低道:“你且让开。”
甚平见鹰眼手按在刀柄上,忙道:“不可莽撞!”
那老人见船上有异,虽觉这么远的距离有恃无恐,但还是不自禁后退了两步道:“你们先命船家起锚开船,离岸五六丈,我再跟你说……啊!”话音未落,已大叫一声,原来电光火石间,鹰眼黑刀已出鞘,嗤的一声,剑气破空,竟隔着数丈距离将“漆黑星”毒蛇的蛇头斩落,连那老人抓住毒蛇的四根手指也一起削下来。
当鹰眼长刀出鞘之时,红发双足已在船头一登,身法快捷如电,那老人叫声刚落,他身在半空便一掌劈出,将他击飞的同时,右手已将基德抱过。
此时那老人委顿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甚平见鹰眼的剑法竟然已修炼到仅凭剑气就可伤人于无形,不由颇为惊讶,不知这些年他功力到底精进到如何地步。而经此一劫,虽然有惊无险,但小基德再度见识到人世险恶,一时间心情低落,精神萎靡不振,连着几日闷在舱中不再出来。
这一日,他又倚在窗口怔怔的看着外面的青山流水时,鹰眼从后面走过来到他身边,顿了顿,伸出手来,掌心中竟握着一个几寸长的木头娃娃。
“这个给你玩吧……虽然不会动……”
基德呆了呆,接过来,细细的抚摸着,半晌,抬头道:“这是你为我削的么?”
鹰眼点了点头。
基德慢慢的咧开嘴,突然一下跳起搂着鹰眼的脖子喜笑颜开道:“鹰眼爸爸你真好!”
鹰眼也伸手抱紧了他,微微笑起来。红发倚在舱门前,看着这一幕,亦不禁弯起了嘴角。
☆、倚天屠龙若在手 江山美人归我有(16)
(十六)
江船溯江而上,偏又遇着逆风,舟行甚缓。鹰红提议到了安庆后舍舟乘马。甚平却道:“咱们还是坐船的好,虽然迟到数日,但坐在船舱之中,少生事端。今日江湖之上,不知有多少人要查问你们义兄下落。”武当七侠自下山行道以来,武艺既高,行事又正,只有旁人望风远避,从未避过人家。两人知道甚平是替他们着想,感激之余自是无异议。
这一晚月白风清,基德已自睡了,甚平和鹰红在船头饮酒赏月,望着浩浩大江,胸襟甚爽。
甚平素日沉稳少言,但自和鹰眼久别重逢之下,欣喜逾常,谈锋也健了起来。他与红发相处十余日后,也觉得他坦诚率真,比之名门正派中某些迂腐自大之士,反而更具真性情,因之初见时对他的芥蒂已逐日消除,鹰眼向来惜言如金,所以多数时候倒是甚平与红发相聊甚欢。
这当口他们正聊到武当与峨眉始创的渊源时,甚平忽道:“岸上灌木之中,刀光闪烁,伏得有人。前边芦苇中必有敌舟。你们护好基德,别让他再受了惊吓。”鹰红二人此时也已察觉周遭情形有异,便点了点头。甚平朗声说道:“武当山鲸鲨、鹰眼,道经贵地,请恕礼数不周。哪一位朋友若是有兴,请上船来共饮一杯如何?”
他这几句话一完,忽听得芦苇中桨声响动,六艘小船飞也似的划了出来,一字排开,拦在江心。
甚平又道:“前面当家的是哪一位朋友,武当鲸鲨、鹰眼问好。”但六艘小船中除了后梢的桨手之外不见有人出来,更无人答话。
甚平忽地省悟,叫道:“不好!”翻身跃入江中。
鹰红一凛,顿时也想到水中有人作祟,红发抛去披风正要入水去助甚平,却被鹰眼拦住,道:“我师兄绰号海侠鲸鲨,可不是白叫的,你还是去看着基德罢!”
红发斜睇着他,在他胸口推了一把道:“为甚么每次都要我去照看那个臭小子,我们三人里,就你水性最差,这次总该你去了罢!”
鹰眼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反驳,转身便走入舱中。
难得看到鹰眼吃瘪,红发不由乐得开怀,便这会儿功夫,只听砰砰几声,有四人被从水中抛在船头上,接着甚平翻身上船,抹了一把头上的水珠道:“这四人手持利锥,潜水而来,显是想锥破船底,将我们生擒活抓。”
红发笑道:“却不想这些杂鱼时运不佳,偏偏碰上了我这位叫鲸鲨的大哥!”见他们一动不动,料想是被甚平点了穴道,便用脚尖踢了踢他们道:“是谁派你们来的?又有什么目的?”
谁想那四人虽然武功平常,骨头到极硬,无论两人怎么逼问都一声不吭。
这时他们的座船已与那六艘小船距离越来越近,便要掠舟而过之时,一艘小舟上的一名桨手突然右手扬了两下,砰砰两声,木屑纷飞,座船船舵已然炸毁,船身登时横了过来。原来那桨手掷出的是两枚渔家炸渔用的渔炮,只是制得特大,多装火药,因此炸力甚强。
甚平不动声色,轻轻跃上了对方小舟,他艺高人胆大,仍是一双空手。小舟上的桨手手持木桨,眼望前面,对他跃上船来竟是毫不理会。甚平喝道:“是谁掷的渔炮?”那桨手木然不答。甚平抢进舱去,只见舱中对坐着两个汉子,见他进舱,仍是一动不动,丝毫不现迎敌之意。甚平一把掀住他的头颈,提了起来,喝道:“你们瓢把子呢?”那人闭目不答。甚平是武林一流高手身分,不愿以武力逼问,无奈之下又跃回己船,摇了摇头。
红发见状,扭头向舱中道:“你若忍不住了,便出来罢!”
只听蹭蹭几步,鹰眼已从舱中抱着孩子走出,顺手将已醒了的基德塞进红发怀里,接着一言不发便跃上一艘小舟,拔出背后黑刀夜,只见刀光飞影,便如暗夜中一道惊天霹雳,一声轰响中,那小舟已拦腰断为两截。鹰眼如法炮制,一连又砍了四艘船,船上人咕咚落水声接连不绝,待到鹰眼跃上最后一艘船时,终于听到有求饶之声传来:“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武当二侠,请诸位大人大量放过我们罢!”鹰眼冷哼一声,手起刀落,劈完了船,跃回自己船上,见那想要凿舟的四人虽依然不肯说话,却也面色如土抖的筛糠一般——这样恐怖的刀法,当真是前所未见,便是想都未曾想过。鹰眼也懒得与他们浪费口舌,用脚踢开他们被封的穴道,接着一个一个踹入江中,吩咐船家继续前行。
甚平看着,不住摇头叹息,这五弟的性子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表面不动声色,性子却比谁都急。像这样毁了船他也不是做不到,只是依然没有问出什么也无济于事。但鹰眼显然也没打算问什么,在他眼里只要是敌人,来得是谁都没什么所谓,反正神来杀神鬼来杀鬼,只要没人阻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