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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德扑到红发身上,大叫:“香克斯,香克斯!”但红发下手又准又狠,这时已然气绝。
基德悲痛之下,竟不哭泣,一双金瞳瞪视着战国道:“是你杀死我爹爹的,是不是?你为甚么杀死我爹爹?”
战国陡然间见此人伦惨变,虽是当今第一武学宗派的掌门,也不禁大为震动,经基德这么一问,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忙道:“不,不是我!是他……是他自尽的!”
基德眼中泪水滚来滚去,但拚命用力忍住,说道:“我不哭,我一定不哭,不哭给你们这些恶人看。”
佛之战国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卡普真人,这等变故……嗯,嗯……实非始料所及,鹰五侠和这位……这位……既已自尽,那么前事一概不究,我们就此告辞。”说罢合十行礼。卡普还了一礼,淡淡的道:“恕不远送。”
众人心中都觉不是味儿,齐向卡普告辞,均想:“这一个梁子当真结得不小,武当派决计不肯善罢甘休。从此后患无穷。”
大厅之上,武当派早已人人痛哭失声。基德却一直憋着,直到所有的人都走了,正要大哭,岂知一口气转不过来,咕咚一声,摔倒在地。
甚平急忙抱起,知他在悲痛中忍住不哭,是以昏厥,说道:“孩子,你哭罢!”在他胸口推拿了几下,岂知基德这口气竟转不过来,全身忽冷忽热,鼻孔中气息极是微弱,甚平运力推拿,他始终不醒。众人见他转眼也要死去,无不失色。
卡普伸手按在他背心“灵台穴”上,一股浑厚的内力隔衣传送过去。以卡普此时的内功修为,只要不是立时毙命气绝之人,不论受了多重损伤,他内力一到,定当好转,哪知他内力透进基德体中,只见他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身子更是颤抖不已。卡普伸手在他额头一摸,触手冰冷,宛似摸到一块寒冰一般,一惊之下,右手又摸到他背心衣服之内,但觉他背心上一处宛似炭炙火烧,四周却是寒冷彻骨,当下便撕开基德背上衣服,只见细皮白肉之上,清清楚楚的印着两个掌印,一个赤红,一个碧青。
☆、倚天屠龙若在手 江山美人归我有(21)
(二十一)
众人见到基德背上奇怪的掌印,都吃了一惊。
卡普皱眉道:“我只道这阴毒无比的玄冥神掌已然失传,岂知世上居然还有人会这门功夫。”甚平惊道:“这孩子受的竟是玄冥神掌么?”他年纪最长,曾听到过“玄冥神掌”的名称,至于蛇姬便是连这路武功的名字也从未听见过。
卡普叹了口气,并不回答,脸上老泪纵横,双手抱着基德,望着鹰眼的尸身,说道:“孩子,你拜我为师,临去时重托于我,可是我连你的独生爱子也保不住,我活到一百岁有甚么用?武当派名震天下又有甚么用?我还不如死了的好!”
众弟子尽皆大惊。各人从师以来,始终见他逍遥自在,从未听他说过如此消沉哀痛之言。
沙鳄道:“师父,这孩子……这孩子当真无救了么?”
卡普双臂横抱基德,在厅上东西踱步,说道:“这玄冥神掌是至寒至炎的奇门毒功,这世上无人能够同时化去这两种相生相克的内力,除非……除非能得到全部九阳霸气真传。”
众弟子的心都沉了下去,那九阳霸气真经在百年前便绝迹世间,师父这句话,便是说基德的伤势无法治愈了。
众人沉默半晌。甚平道:“师父,那日弟子跟他对掌,此人掌力果然阴狠毒辣,世所罕见,弟子当场受伤。可是此刻弟子伤势已愈,运气用劲,尚无窒滞。”
卡普道:“那是托了你们‘武当七侠’大名的福。以这玄冥神掌和人对掌,若是对方内力胜过了他,掌力回激入体,施掌者不免受大祸。以后再遇上此人,可得千万小心。”
甚平应道:“是。”心下凛然:“原来那人过于持重,怕我掌力胜他,是以一上来未曾施出玄冥神掌的全力。下次若再相遇,他下手便不会容情了。”又想:“我身受此掌,已然如此,基德小小年纪,只怕……只怕……”
蛇姬道:“这人掳了孩子去,又送他上山来干么?”
沙鳄道:“估计是逼问不得,便用玄冥神掌伤了他,要老五他们亲眼见到儿子身受之苦,不得不吐露金毛狮王的下落。”
蛇姬怒道:“这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上武当山来撒野!”
甚平黯然道:“上武当山撒野的人,今日难道少了?何况这人挟制了基德,料得咱们投鼠忌器,不敢伤他。”
几人在大厅上呆了良久。基德忽然睁开眼来,叫道:“鹰眼爹爹,香克斯。我痛,痛得很。”紧紧搂住卡普,将头贴在他怀里。
沙鳄凛然道:“基德,你爹爹已经死了,你要好好活下去,日后练好了武功,为他们报仇雪恨。”
基德颤抖道:“我想要爹爹们活转来。我们说好了还要一起回冰火岛去看义父。”
卡普等听了这几句话,忍不住又流下泪来。卡普说道:“咱们尽力而为,他再能活得几时,瞧老天爷的慈悲罢。”对着鹰眼的尸体挥泪道:“孩子,好苦命的孩子。”抱着基德,走进自己的云房,手指连伸,点了他身上十八处大穴。
基德穴道被点,登时不再颤抖,面色却青红不定,甚是诡异。卡普当下除去基德身上衣服,伸出双掌与他背心相贴。
这时莫利亚和蛇姬在外料理鹰红的丧事。甚平和沙鳄两人来到师父云房,知道师父正以九阳霸气吸取基德身上的赤炎冰毒。
原来上次甚平只是中了玄冥神掌中的“玄”掌,之后以自己内力慢慢逼出炙毒便可痊愈。而基德则身受玄冥两掌,一炎一冰,他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正是因为这“玄”“冥”两道内力在他体内同时作用互相牵制,如若硬要以外力强行逼出,那么只要这两道内力稍有偏差失衡,他不是心脉经络被瞬间冻结便是焚毁,当即便得毙命。但若不逼出,这两道奇毒霸道的内力在他体内冲撞,以他那无甚功力的孱弱身体早晚抵抗不住心脉断绝而死,更何况同时身受这极寒和极炽两种奇毒折磨本身就令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
因此卡普不敢用自己的内力强行替基德驱毒,只能将毒气一点一丝吸入自己体内。这一招不但十分凶险,而且对自身功力伤害也极大,若不是卡普这样的绝世高手,一般人便是有心为之也力不足矣。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只见卡普脸上隐隐现出黑气,手指微微颤动。他睁开眼来,说道:“甚平,你来接替,一到支持不住便交给克罗克达尔,千万不可勉强。”又遵遵叮嘱了几句要领,甚平便像师父一样将双掌抵在基德背心,肌肤相贴之际不禁一抖,只觉得左臂像探入烈火,右臂似插入冰窟。
卡普坐在一旁,慢慢以真气通走三关,鼓荡丹田中的“纯阳霸气”,将吸入体内的冰炙毒气一丝一丝的化掉。待得他将毒气化尽,站起身来时,只见已是蛇姬在替基德化毒,其他三人坐在一旁,垂帘入定,化除体内毒气。
如此五人轮流,三日三夜之内,劳瘁不堪,好在基德体中奇毒渐解,每人支持的时候逐渐延长,到第四日上,五人才得偷出余暇,稍一合眼入睡。自第八日起,每人分别助他疗伤两个时辰,这才慢慢修补损耗的功力。
初时基德大有进展,体寒日减,神智日复,渐可稍进饮食,众人只道他这条小命救回来了。岂知到得第三十六日上,甚平陡然发觉,不论自己如何催动内力,基德身上的寒毒已一丝也吸不出来。甚平还道自己功力不济,当即跟师父说了。卡普一试,竟也无法可施。接连数日之中,五个人千方百计,用尽了所知的诸般运气之法,全没半点功效。
基德道:“太师父,我手脚发热,但头顶、心口、小腹三处地方却越来越冷。”
卡普暗暗心惊,和众徒走到厅上,叹道:“他体内冰炎双毒终是分化,我们的九阳霸气虽已大大化解了炎毒,令它流于四肢,已无法致命,但寒毒却趁虚而入,侵入他顶门、心口和丹田,非外力所能解,看来咱们这三十几天的辛苦全是白耗了。”沉吟良久,心想:“要解他体内寒毒,旁人已无可相助,只有他自己修习‘九阳霸气’中所载至高无上的内功,方能以至阳化其至阴。但可惜我只见过残本,至今虽闭关数次,苦苦钻研,仍只能想通得三四成。眼下也只好教他自练,能保得一日性命,便多活一日。”
当下将“九阳霸气”的练法和口诀传了基德,这一门功夫变化繁复,非一言可尽。
基德依法修练,练了两年有余,丹田中的纯阳霸气已有小成,可是体内寒毒胶固于经络百脉之中,非但无法化除,每当寒毒发作,所受的煎熬也是一日比一日更是厉害。
他本就肤色甚白,中了这寒毒之后,越发的面色苍白,几乎见不到一丝血色,而沉积于四肢的炎毒又令他嘴唇指甲呈现紫红,再加上那惹眼炫目的金瞳红发,看起来竟相当妖异,不似人间中人。
在这两年之中,武当诸人全力照顾基德内功进修,到处为他找寻灵丹妙药,甚么百年以上的野山人参、成形首乌、雪山茯苓等珍奇灵物,也不知给他服了多少,但始终有如石投大海。众人见他日渐憔悴瘦削,心中却无不黯然神伤,心想鹰红留下的这唯一骨血,终于无法保住。
这一日中秋佳节,武当诸侠和师父贺节,还未开席,基德突然发病,面色惨白的便似透明一般,寒战不止,他怕扫了众人的兴致,咬牙强忍,但这情形又有谁看不出来?蛇姬将他拉入房中睡下,盖上棉被,又生了一炉旺旺的炭火。
甚平忽道:“弟子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卡普苦笑道:“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甚平道:“弟子行走江湖时,曾听说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