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失控,一边又忍不住心情激荡。
索隆道:“这次多亏了霍金斯兄弟,若不是他在危急之际挺身而出,大伙儿死伤必重。”雷利本来认定霍金斯乃敌人派来卧底,别有居心,但今日一役,他却成了魔教的功臣,实令他大出意料之外,一时也想不出其中原由。
当晚众人一早投客店歇宿,大队人众分别在庙宇祠堂等处借宿。傍晚时分,有教众打好了水送来房中,基德先洗了洗脸,又脱去外袍,只听“当啷”一下,从怀中掉出来一只黄金盒子,他呆了呆,才想起是日间罗派人送来给他的。便在这时,霍金斯正好推门进来,一看基德的神色,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地上的盒子,不由嘴角一挑。
基德有点尴尬,弯腰捡了起来,仿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这里面是甚么。”
霍金斯道:“说不定是毒虫毒药毒箭暗器。”
基德当即手指一松,那金盒又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霍金斯忍住笑道:“你堂堂一个大教主,怎么胆子突然变得这么小了。”
基德争辩道:“你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凶残狠毒,他什么干不出来,小心点总是好的。”
霍金斯道:“是么,我看他对你可挺好啊,不但给你解药,还巴巴派人赶着把你的衣服给送来。话说,你这解药讨的怎么还把衣服给讨丢了?”
基德大窘,胡乱掩饰道:“这衣服又厚又重,我热了就给脱了,这边赶着给大伙儿送解药,不小心忘了有什么奇怪的。”
霍金斯心里好笑,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淡淡道:“你不想看看这盒子里是甚么么?”
基德略一沉吟,摸出一枚铜钱,挥手掷出,叮的一声响,打在金盒子的边缘,那盒盖弹了开来,并无异状。他走近拾起,只见盒中装的是一只金色手镯,沉甸甸的,做工精美,一看就很贵重,正是他当时从罗的手腕上摘下来的那只。他不由得呆了,想不出他此举是何用意。
霍金斯道:“哎呀,他对你果然很好,怕你盘缠不够,还送个金镯子给你。”
基德哭笑不得道:“他一个大男人,身上却叮叮当当戴这么多物事,也不嫌麻烦。我又用不着这东西,干脆送给你戴吧。”
霍金斯“嘁”了一声,道:“人家是送给你的,我才不稀罕呢。”说着转身走开。
基德几步上前,拉住他的手,不顾他推拒,硬将镯子套在他腕上。只见那白玉般的手臂配着这流金溢彩的金镯煞是好看,基德满心欢喜道:“瞧,多合适,也只有你才配得上这宝贝,不许给我摘了。”
霍金斯翻翻眼皮道:“你小心人家来找你算账。”
基德理直气壮道:“他既然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东西了。我爱送谁就送谁,他管得着么?”
不一日来到河南境内。其时天下大乱,四方群雄并起,蒙古官兵的盘查更加严紧。魔教大队人马,成群结队的行走不便,分批到嵩山脚下会齐,这才同上少室山。由锐金旗掌旗使钻石。乔兹持了基德、白胡子等人的名帖,投向少林寺去。
基德知道此次来少林问罪,非同小可,当下传了号令,各首领先行入寺,五行旗和白鲸旗下各路教众,分批络绎而来,在寺外四下守候,若听得自己三声长啸,便即攻入接应。诸教众接令,分头而去。
过不多时,寺中一名老年的知客僧随同乔兹迎下山来,说道:“本寺方丈和诸长老闭关静修,恕不见客。”群豪一听,尽皆变色。乌尔基怒道:“这位是魔教教主,亲自来少林寺拜山,老和尚们居然不见,未免忒也托大。”那知客僧低首垂眉,满脸愁苦之色,说道:“不见!”乌尔基大怒,伸手去抓他胸口衣服,阿普举手挡开,说道:“怪僧兄不可莽撞。”乔艾莉道:“方丈既是坐关,那么我们见见申通、圆通几位神僧,也是一样。”那知客僧双手合十,冷冰冰的道:“不见。”阿普道:“那么达摩堂首座呢?罗汉堂首座呢?”那知客僧仍是爱理不理的道:“不见!”
白胡子犹如霹雳般一声大喝:“到底见是不见?”双掌排山倒海般推出,轰隆一声,将道旁的一株大松树推为两截,上半截连枝带叶,再带着三个乌鸦巢,垮喇喇的倒将下来。那知客僧至此始有惧色,说道:“各位远道来此,本当礼接,只是诸位长老尽在坐关,各位下次再来罢!”说着合十躬身,转身去了。
索隆身形一晃,已拦在他身前,说道:“大师上下如何称呼?”那知客僧道:“小僧法名,不说也罢。”索隆伸手在他肩头轻拍两下,笑道:“很好,很好!你擅说‘不见’两字,原来是不见大师,只不知阎罗王招请佛驾,你‘不见神僧’见是不见?”那知客僧被他这么一拍,一股冷气从肩头直传到心口,全身立时寒战,牙齿互击,格格作响。他强自忍耐,侧身从索隆身旁走过,一路不停的抖颤,踉跄上山。索隆道:“这傢伙带艺投师,身上内功不是少林派的。”
雷利道:“带艺投师之事,少林派中也不鲜见。索左使拍了他这两下“雪走寒波”,他师祖、师父焉能置之不理?咱们上去,瞧大和尚们是否当真不见?”
众人料想一场恶斗已然难免,少林派素来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千年来江湖上号称“长胜不败门派”,今日这一场大战,且看魔教和少林派到底谁强谁弱。各人精神百倍,快步上山,想到少林寺中高手如云,眼前这一大战,激烈处自是非同小可。
不到一盏茶时分,已到了寺前的石亭。只见那石亭有两根柱子断折了,亭中的石桌也掀倒在地。阿普笑道:“少林和尚好勇斗狠,这两根柱子是新断的,多半前几天刚跟人打过了一场大架,还来不及修理。”乌尔基道:“待会大战得胜之后,咱们将这亭子一古脑儿的拆了。”群豪在亭中等候,料想寺中必有大批高手出来,决当先礼后兵,质问何以对山治如此痛下毒手,众僧若是蛮不讲理,那时只好动武。岂知等了半天,寺中竟全无动静。
又过一会,遥见一行人从寺后奔向后山,远远望去,约有四五十人。乔艾莉道:“哼,他们在调兵遣将,四下埋伏。”基德道:“我们进去!”当下雷利、索隆在左,白胡子、贝克曼在右,乌尔基、阿普、乔艾莉三散人在后,拥着基德进了寺门。来到大雄宝殿,但见佛像前的供桌倒在一旁,香炉也掉在地下,满地都是香灰,却不见人。乌尔基笑道:“少林派一见咱们到来,竟然心慌意乱,手足无措,连香炉也打翻了,可笑啊可笑!”
基德大声说道:“魔教尤斯塔斯,会同敝教白胡鲸王、青衣冥王、光明左使诸人前来拜山。”他话声并不甚响,但内力浑厚,殿旁高悬的铜钟大鼓受到话声激荡,同时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白胡子、雷利等相互对望一眼,均想:“这孩子内力之深,实是骇人听闻,当年罗杰教主在世,也是远有不及。看来今日之战,本教可操必胜。”
基德这几句话,少林寺前院后院,到处都可听见,但等了半晌,寺内竟无一人出来。
乔艾莉道:“我心中忽有异感,只觉这寺中阴气沉沉,大大不祥。”乌尔基笑道:“和尚进庙,得其所哉,有甚么异感?”阿普忽道:“咦,这里有柄断头禅杖。”乔艾莉道:“啊!这里好大一摊血渍!”便在此时,一阵疾风刮过,只吹得众人袍袖飞扬。乌尔基喜道:“好凉快!”猛听得西边喀喇喇一声响,数十丈外的一株大松树倒了下来。群豪吃了一惊,同时跃起,奔到断树之处,只见那株松树生于一座大院子的东南角上,院子中并无一人,却不知如何,偌大一株松树竟会给风一吹便即折断,压塌了半堵围墙。众人走近松树断截处看时,只见脉络交错断裂,显是被人以重手法震碎,只是树络断裂处略现干枯,并非适才所为。
群豪细察周遭,纷纷说道:“咦,不对!”“啊,这里动过手。”“好厉害,伤了不少人啊!”大院子中到处都有激烈战斗的遗迹,地下青石板上,旁边树枝干上、围墙石壁上,留着不少兵刃砍斩、拳掌劈击的印记。到处溅满了血渍,可见那一场拚斗实是惨烈异常。地下还有许多深浅的脚印,乃是高手比拚内力时所留下。
基德叫道:“快抓那个知客僧来问个明白。”索隆、乌尔基等人分头去找,那知客僧却已躲得不知去向。五行旗四下搜索。过得小半个时辰,各旗掌旗使先后来报,说道寺中无人,但到处都有激斗过的痕迹。许多殿堂中都有血渍,也有断折的兵刃,却没发见尸首。
基德道:“冥王,你说如何?”雷利道:“这场激斗,当是在两三日之前。难道少林派全军覆没,竟被杀得一个不存?”阿普道:“刚才不是有几十人奔向后山吗?”雷利道:“那多半是少林派的对头,留守在这里的,见到咱们大队人马来到,便溜之大吉了。”贝克曼道:“依事势推断,必当如此。刚才那个知客僧就是冒充的,只可惜没能截他下来。可是少林派的对头之中,哪有这样厉害的一个帮会门派?莫非是丐帮?”白胡子道:“丐帮势力虽大,高手虽多,总也不能一举便把少林寺杀得一个不剩。”
厚土旗掌旗使以藏来报:“罗汉堂中的十八尊罗汉像曾经给人移动过,不知其中有无蹊跷。”群豪知以藏精于土木构筑之学,他既生疑心,必有所见,都道:“咱们瞧瞧去。”来到罗汉堂中,只见墙上溅了不少血渍,戒刀禅杖丢满了一地。阿普道:“以藏兄,这十八罗汉有甚么古怪?”以藏道:“每一尊罗汉像都给人推动过,本来兄弟疑心后面另有门户道路,但查察墙壁,却无密门秘道。”
雷利沉吟半晌,道:“咱们再把罗汉像推开来瞧瞧。”乔兹跳上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