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景明回过神来,上前几步,伸指逗弄着襁褓内的小酉儿:“你们都不养,不若交给朕来抚养好了。”
司徒文章斜睨她:“四哥,你会养孩子?”
司徒景明笑嘻嘻的,仿佛想通了什么:“朕不会,宫里会的可多了。随便挑几个嬷嬷奶妈什么的,还怕养不好酉儿么?”
“陛下此举大善!”只要不让丞相大人养,那都是很善的:“酉儿虽是废帝之女,但终究是皇室血脉,交由陛下来抚养,再合适不过。”
顾楼兰与司徒景明是何等的心心相印,立时便明白了她内里的意思:“陛下要以什么名义收养酉儿?”
“女儿,”见酉儿睁开了眼,冲着她咯咯直笑,司徒景明脸上也绽开了宠溺的笑容:“朕的亲生女儿。”
司徒文章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顾楼兰笑道:“兄长不是奉旨要迎陛下的‘妾室’回京么?”
顾戎轩一怔,看向司徒景明。
司徒景明笑着点头:“这不正是老师迎回来的皇女么。”
顾戎轩只得道:“那么老臣便恭喜陛下喜得一女了。”
司徒景明将酉儿抱过来,身上突然之间就充满了父性光辉:“酉儿,朕的小酉儿。”
“陛下打算给皇女什么封号?”顾戎轩心中隐隐感到不对。
“公主呐,自然是公主。”
“老臣指的是公主殿下的封号。”
“不需要封号,”司徒景明道:“就是公主。”
历来公主亲王皆有封号,只有一个例外。
皇储。
当顾楼兰送完两人回来时,司徒景明仍在孜孜不倦地逗弄着小酉儿。
“方才兄长的神色可精彩得紧。”
司徒景明仰脸笑道:“兰兰知道朕是怎么想的?”
“你想立酉儿为嗣,”她捏捏她的鼻子:“可是你不曾想过让五弟继承大统么?”
“五弟的性子朕再明白不过,他不会要这个皇位。”司徒景明自信满满地笑着。
“兄长方才拉着我,问我为何与你成亲三年,却仍无所出。”顾楼兰淡淡地道:“他应是察觉到你的意图了。”
司徒景明皱了皱眉,正色道:“兰兰,你会觉得遗憾么?”
“遗憾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便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顾楼兰怔了片刻,在她面上轻轻吻了吻,笑道:“傻瓜,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生孩子做母亲的。”
司徒景明眨了眨眼。
“我不喜欢小孩子。”她一本正经地对她说。
司徒景明笑嘻嘻地抱紧了酉儿:“是么?可是朕喜欢得紧。”
“是是是,如今不是有了个酉儿么,你可满意了?”
“满意满意!朕要立酉儿为储,女皇帝……哼哼,想想肯定吓坏那些老顽固。”司徒景明一脸的遐想。
“要是他们知道这任也是个女皇帝,那才真的吓坏了。”顾楼兰捏捏她的面颊。
司徒景明嘿嘿一笑,脑袋探过来在她颈窝里蹭了蹭:“爱妃,朕昨天去见了五弟,他……仍不能释怀弟妹之事。”
顾楼兰轻叹一声:“若能释怀,倒显得你五弟无情了。”
“不过五弟听了朕的劝,已答应让弟妹下葬。”她抱紧她,庆幸她还在陪伴她:“朕已将丧事揽了过来,定要已皇后的礼仪将她葬了。”
顾楼兰点了点头,道:“苏姐姐的丧事便交由我来操办吧。”
司徒景明愕然:“你?”
顾楼兰不无伤感地道:“姐妹一场,临到头来,总要为她做些事情才是。”
司徒景明道:“说的也是……那就辛苦爱妃了。”
“对了,前番香妈妈的人传信过来,让你去一趟晴翠楼,似乎有些帐目要与你交接。”
“哦哦!”能正大光明地上青楼,皇帝陛下兴奋不已。
“左右无事,我便陪你走上一遭吧。”兰妃娘娘笑语盈盈。
啧啧,皇帝和妃子一同逛青楼,还真是千古奇闻。
“谨遵懿旨……”
晴翠楼中,薛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对贴上来殷勤献媚的青楼女子看也不看一眼。
薛家原本是多么显赫的名门望族,却在一夕之间彻底地退出了政治舞台,没落下去。
而他薛权,不久之前还少年得志,坐拥美人,谁知这一切,竟全是镜花水月。
顾楼兰……
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便心痛不已。
本以为剿灭了叛军,他们便可以一双两好,可是蜀王的那一箭,彻底射破了他的美梦。几日之内,大军围城,蜀王推翻了皇帝,坐上了龙椅。而他,亦由荣华富贵的颠峰上摔了下来,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恨,恨自己为何生偏了心,为何不让那一箭取了自己的性命!
眼见生平大敌春风得意,位极至尊,他如何能够忍受?
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当他养好了伤,却再也见不到顾家小姐了。
顾楼兰啊……
不擅军事的自己,可以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带兵出征;也可以因为她的三两句关心而将大局合盘托出……
可她,为何要这样对待他?
难道因为他家道中落,她便对他不屑一顾了么?
那么之前的情深义重,又算是什么?
往嘴里狠灌一口酒,他粗暴地推开摸上来的姑娘,就听得她一阵抱怨:“真是的,家族都没落了,还装什么大爷,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吗?”
“你——”薛权怒目以对。
那青楼女子不屑地看着他:“我什么我?有本事的,就把之前赊的帐还上啊。之前我们妈妈看在你是老主顾的份上,这才许你缓一缓。如今你身上没钱,还喝什么花酒?”
薛权几时受过这样的侮辱,酒杯往桌上一拍,便要发怒。
忽听得耳旁一个熟悉的声音钻了进来,带着他从未领略过的温柔和宠溺:“你看你,像什么样子。慢一点喝,没人与你抢的……酒鬼投胎似的!”
他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只见楼上靠窗位置坐着的、笑吟吟喝酒的,可不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顾家小姐么?
“顾小姐!”大喜之下,他狂奔上楼,来到桌前,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楼兰:“我终于见到你了。”
顾楼兰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是?”
这是什么状况?
“我……我是薛权啊!顾小姐,你不认得我了?”
顾楼兰面上微露出一些诧异,就听一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认~得,薛权,薛大公子,薛癞蛤蟆嘛……怎么会不认得?”
薛权转过头,一张让他恨到牙痒的俊脸便映入他的眼中——那青衣玉冠,俊俏得令人咬牙,又眉宇轻佻得让人想踹上两脚的少年……可不正是他毕生大敌司徒景明么?
“是你!”他咬牙切齿。
“可不是我么,薛大公子,”司徒景明挑挑眉,喝了口她最爱的竹叶青:“你怎地还没死?”
薛权恨恨地道:“你还未死,我又怎能死!”
司徒景明便转头对顾楼兰道:“兰兰,我早说了,所谓遗祸千年,除非将他碎尸万段,否则决计不能认定他死了。”失策啊,当初怎么就让逃了呢?说起来她那一箭,明明命中要害的,他居然能不死,当真奇怪之极。
薛权只是看着顾楼兰:“顾小姐,你……你又回到他身边了?”
顾楼兰礼貌地一笑:“薛公子……”请不要一脸深情地看着她,她真的不记得有这张脸了啊。
司徒景明截住她的话头:“薛大公子,你叫朕的爱妃什么来着?”
薛权怒目而视:“与你何干!”
司徒景明面色一端:“薛权,你可知你是在和谁说话?”
“你……”
司徒景明露齿一笑:“不敬天子,那可是死罪呐。”
于是薛权终于想起,此人已不再是那个蜀王,而是刚刚登基的当今天子。他的脸色瞬间刷白:“我……我……”
司徒景明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步步朝薛权逼近:“薛大公子,朕当年就警告过你,不要肖想朕的女人——你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呐。”
薛权步步后退,额上见汗,哪里还敢应。
“趁着朕有麻烦之时觊觎朕的爱妃,你可真有本事。”司徒景明脸上带笑,一副痛打落水狗的表情:“你说……朕要如何罚你呢?”
薛权想要求饶,骨子里却不愿向这情敌服软,当下便僵在了那里。
司徒景明向顾楼兰扬起笑脸:“兰兰,你说朕让他到朕的寝宫做个侍卫,天天看咱们恩恩爱爱如何?”
“这不太好罢,”顾楼兰浅浅的笑容让薛权几疑身在梦中:“后宫之中,不宜有男子出现的。”
司徒景明笑得不怀好意:“这个简单,阉了他,他就可以在宫中行走了。”
薛权打了个冷战。
“你呀,就是喜欢捉弄人。”顾楼兰白她一眼,却是宠溺多过责怪。
司徒景明被她这一眼看得身子都软了一半,笑嘻嘻地道:“朕想起来了,鞑剌此番帮了咱们一个大忙,不若就将薛大公子送去和亲做驸马,以做报答如何?”
顾楼兰扑哧一笑,瞥了薛权一眼:“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薛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我得罪了你,自知百死无生,你要杀便杀,休要侮辱于我!”
司徒景明笑得端的是杀气腾腾:“朕怎么会杀你呢?朕要你生不如死。”送他去鞑剌真是个好主意,她这便派使者去和鞑剌单于联络一下感情。
“你——”
“兰兰,这竹叶青配癞蛤蟆,当真无味得紧,咱们回宫去罢。”司徒景明伸出手,让顾楼兰搭了她的手站起身来。走出两步,她忽又回头:“薛大公子,回家洗洗干净,准备去鞑剌当驸马吧。”
作者有话要说:酒爹真给力……炮灰悲剧了……
有爱的PS:亲们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少扎小人,少养熊猫,快快乐乐,健健康康~
继续有爱的PS:晚上十二点有新年特别篇,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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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天子难为 。。。
做皇帝有什么好处?
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手握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