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谁能及得上师傅?”
顾楼兰喜道:“你的意思是,师傅能救她?!”
“我来之前,师傅要我问你三个问题。”那人肃然道:“他要我问,你是否已经知道了。”
顾楼兰呆了片刻,看向司徒景明,默默点头。
“既然你已知道了,是否仍然选择救她?”
顾楼兰道:“这是自然。”
那人道:“那么这第三个问题,便由师傅亲自问你罢。”
“好,”顾楼兰深吸一口气:“我即刻命人备车,前往青城山!”
灌县城外三十里的驿站坐落于青城山脚下,自青城山百多年前被太祖皇帝御口亲封为道教圣山后,每年来此朝拜的人便与日俱增。
青城山顶的寄游宫,据说是神仙居所,百多年来无数人想要登顶一观,却总也被错综复杂的山路绕晕了头,最终饿死山中的大有人在。但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人们向心中圣地攀爬的热情。远道而来的人,往往回在驿站中休整几日,再向山上前进。
这一阵子,驿站里来的江湖人士明显多了许多,驿丞的心里有些犯嘀咕。要知道,江湖侠士向来豪放不羁,不服朝廷管束,又总是带着各色兵器四处晃荡,不管哪一个朝代,都对他们没有好感。
这不,近日来出没于驿站的人,长得总是奇形怪状的,有瘦高个子宛如竹竿一般,手中拿了把大剪子作武器的;有头大身子小,看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实则力气大得惊人的;还有老得仿佛走不动,却喝起酒来像是喝茶的老妇人;说话前总要锐笑几声的小男孩……
驿丞平日里也没有少听传奇志怪的故事,依稀记得在江湖上,有几种人是万万不可大意招惹的,其中就有僧道乞丐、老人小孩。
于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驿丞总是躲得远远地,惟恐一个不小心开罪了这些武林怪杰。可好奇心又驱使他伸长了脖子偷听他们的谈话。
“鹤兄此番前来,有几分把握?”
“在下只是来凑个热闹,那些秘籍还是由诸位能者居之的好。”说话的是那个高竹竿。
“洒家也只是来凑热闹的,依洒家看,药婆婆武艺高强,更医毒皆通,此番上寄游宫定是手到擒来。”
那喝酒的老妇人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敢,老婆子我只是看中了那寄游宫中的药典。老婆子老啦,只想多活几年,秘籍那种东西,还是留给你们年轻人玩罢。”
“是是是,咱们看不懂那些药典,自是要拿来给婆婆的。”少了个竞争对手,高竹竿很是高兴。
“咦,鹤兄,松兄怎地没有随你前来?”
那高竹竿道:“我那松老哥听说陕州正举行武林大会,便坐不住了,非要去凑个热闹。”
忽一人冷笑道:“看来你兄弟对寄游宫和太祖宝图都实在必得了。”
高竹竿摸了摸唇角的八字胡,微笑道:“不敢、不敢,不过凑个热闹罢了。燕兄轻功独步天下,此番定能头一个进入寄游宫。小弟在这里先恭喜了。”
那人哼地一声,面色缓和许多。
又一人冷冷地道:“这寄游宫数百年来皆是武林禁地,从未有外人能活着进去过。要说里边藏有无数珍宝秘典,却也不过是传闻罢了,谁又曾真正见过了?”
“我听说山顶了住了位白眉白须的老神仙,每隔十年才下一次山。”一位明显不是武林人士的路人甲忍不住插话了。
有人神色不善地瞪他一眼,他立刻缩了缩脖子,捧着酒杯走开了。
“此番登顶,除了山腰的迷阵,还要小心寄游宫的主人。”一人道:“他坐拥秘典无数,必是修为极高,不好对付。”
“咱们这么多人,就不信对付不了他!”
那人冷笑道:“人多自然不怕。怕只怕还没登顶,大伙儿就已经自己打起来了。”
此言一处,四周立即沉寂下来,众人默默交换着戒备的眼神,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忽听得外边一阵马嘶,过了一会儿,驿站的大门被推开,一个道装打扮,戴着斗笠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跟着一名俊秀无双的白衣少年。这少年身长腰细、面目如画,只是眉宇间却似凝结着化不开的忧愁,令在场无论男女老少,都产生了上前抚平他眉头的冲动。
然而,从他轻盈无声的步法中,众人察觉到他身怀绝技,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男子进门之后便停了下来,斗笠下隐约露出一双精亮的眼眸,将在场众人都打量了一番。少年却径直向驿丞走了过去。
驿丞自少年进门后,目光便移不开了,此刻少年向他走来,他反而有些惶恐。
“公子……公子有何见教?”
“给门外的马车套上两匹最好的马,要八百里加急的。”
“这……”驿丞自要犹豫——八百里的快马向来只用于传递朝廷驿报,每一匹马都是有特殊印记的,他有几个胆子,也不敢把这些马借出去。
少年自怀中取出一样东西,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双腿顿时软了,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下官……下官……”
少年疲倦地挥了挥手:“快去备马。”
“是!”驿丞这回答应得无比爽快,竟是亲自出去准备马匹了。
屋中几人交换着眼色,均在心中猜测这少年的身份——能令得驿丞如此,又自称下官,那必是朝廷中人了。他们不由想起这青城山正是朝廷御封的圣山,说不定那寄游宫也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驿丞很快便回来了,说是已套好了马车。少年点了点头,随手塞给他一枚金钱,看也不看屋中众人,便匆匆出了屋子。
一旁的道人压低了斗笠,又扫了众人一眼,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离开,众人才又重新开始交谈,只是这一回,谈话内容便多了方才的神秘少年与神秘道人。没有人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正悄悄从门旁溜了出去,跟上了马车。
53
53、情深不寿 。。。
“你醒了。”顾楼兰满怀欣喜地看着怀中睁开眼的人儿。
这一个月来,她醒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清醒的时间更是越来越短暂。每当她沉眠时,她都惴惴不安地守在一旁,心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惟恐她永远也醒不过来。而每次她睁开眼睛,她都会感到仿佛世界都回来了的莫大喜悦,会忍不住想将世上最美好的事物都放到这人眼前。
“嗯……”司徒景明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眸中全无光彩。
“饿了么?”顾楼兰取过一旁不知热过多少回的参粥:“吃点东西吧。”
司徒景明摇了摇头:“没有胃口。”
“那你想要什么?”顾楼兰捏了捏她的鼻子,宠溺地决定,无论她要什么,她都要想尽办法给她取来。
司徒景明干燥的嘴唇动了动:“我想喝竹叶青。”
顾楼兰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人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喝酒,你还要不要命了!”
“这酒是从前母后常喝的,我很喜欢。”司徒景明轻轻地道:“我很怀念那醇香清冽的味道……只是怕,以后都喝不到了。”
“什么喝不到!”顾楼兰疾声斥道:“若你要喝,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找来,不许胡说!”
司徒景明望着她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顾楼兰只觉得心中柔软的地方蓦地一疼,有种要掉泪的冲动:“乖,把身子养好了,以后你要喝酒,我都陪着你喝。”
“我还想离开陵州,到天下各地游览名山大川,把最好吃的,最好喝的,都尝过一遍……我不想再回陵州……不想再做蜀王……”她的声音逐渐微弱。
“好……等你好了,我就带你离开陵州,天下哪里都去得,你想怎样,就怎样。”她抱紧了她。
“嗯……”她闭上了眼,轻轻哼了一声。
“景明?”
她又睁开眼,虚弱地一笑:“我想喝竹叶青,王府酒窖里还有几坛,你去帮我拿来好不好?”
顾楼兰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微微发热的眼睛:“好,我去给你拿,你要等我,不要再睡着了。”
“我不睡,我等你回来。”她含笑应道。
顾楼兰在她苍白的面颊上轻轻一吻,让她靠在床柱上,起身便出门去了。
司徒景明凝望着她的背影,一阵睡意涌上心头。
糟糕……还是困了……
那就……睡一小会吧……
等她回来,我就醒来……
就一小会儿……
兰兰……一定要叫醒我啊……
一定……
顾楼兰猛地惊醒过来,后脑勺撞上车厢板,引起赶车的男子一阵发问。
“师兄,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她察觉到自己声音里的疲惫,却无力纠正。
“小师妹,振作一点,寄游宫就要到了。”
“我知道,”顾楼兰轻轻抚着怀中人的黑发,低声重复道:“我知道……”
司徒景明,你这个大骗子……说好要等我回来,却又为何一睡不醒?
你我之间,还有许多帐没有算,等你醒来,定要好生向我解释。
你是不是害怕了,这才借昏睡逃避责任?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此胆小怕事!
虽然……你并不是男子……
马车在半山腰停了下来,再向上去,便是一条奇险小道,车马难通。
男子先跳下了车,伸手要扶顾楼兰,却被她拒绝了。她双手横抱着司徒景明,轻巧地飘下马车。
“一路行来,你都不曾好好休息,不如将蜀王交给我……”
“师兄,”顾楼兰淡淡地道:“比起师兄几日赶车,小妹又算得什么。不必再耽搁了,咱们上去吧。”
男子深深看她一眼,不再坚持:“好。”
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小道走去,没有看到身后车底迅速钻出一个小巧的身影,敏捷地躲进草丛中,只露出两只冒着邪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不一会儿,这对眼睛越睁越大,流露出无限的惊讶和愕然来。
但见两人并未沿着小道直上,而只径直地向悬崖走了过去,人影一花,两人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