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的第一件事,便是求借五千银子,一年之内还清——那薛家家财万贯,与宝玉又是通家之好,这五千银子管家当时去钱庄上汇兑了过来。
第二件事,便是要了三张内府采应物品的空白支引——薛蟠袭的是父职,本就是皇商。这三张支引更是举手之劳。
当下诸事完毕,宝玉见自己心中的筹划一一妥帖,甚是心喜。遂径直去了吴用与典韦安身的旅店——这日吴母的病却已见大好了。宝玉得空携了两人去到城郊邻江畔一所极大的庄子上,与看守的人交谈了数句,请出中人来,交付出四千银子,拿了房契田契,等外人散去后对吴典二人笑道:
“以后两位就在此处为我主持大局吧。老太太长居在客栈中也非长法。子满(典韦字子满)家中有何人也请一并迁来,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目瞪口呆,看着面前庭院深深,高楼豪宅,虽然知道面前这位二公子富贵,但是也未料到这般大手笔,错以为身在梦中一般。不待两人反应过来,宝玉便与他们谈起将来的谋划。
其实这第一步宝玉早在数月前便已想好,那便是钱——这世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在贾府中自己手上没有可供调拨的资金,便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于是,宝玉为自己订下的第一个目标,便是以赚钱为主。
而眼下看来,最大的暴利行业,莫过于贩私盐了。
他手上还余四千银子,便用来作为启动的资本,而买下这所临江田庄,就是为了有个好的活动基地。从薛蟠手上得来的三张皇商支引,更能在关键时候堵人之口,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便是与典韦,吴用的邂逅,这两个一文一武,均是干大事之人,于他们的实力而言,贩运私盐这等小事当无问题。
宝玉将心中计划一一道出,吴用倒是仔细聆听,眼中光芒闪动,间中还补充上数句,两人首次合作便是默契非常,吴用更生知己之意。典韦却满面茫然,听得一头雾水,最后索性道:
“咱是个粗人,只需要知道公子与吴先生不会害我便是,你们商议便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宝玉与吴用相视一笑,知他性情如此,也不强他。
言谈中宝玉才发现,这位在记忆里被称作智多星的吴用果然名不虚传,自己提出计划中的很多漏洞与不足之处,均被他寻了出来,一一弥补,更可贵的是,他行事情之中往往要为己方留下数条后路,一切可以被利用的资源都被利用出来。自己限于身份不能整日在此,有这么一位优秀军师主持大局,那便足以安心。
宝玉的原则向来便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便拿了三千银子给吴用以招收人员,训练下属之用——吴用就算往日有疑惑之意,见宝玉这等心胸城府,也自是心悦诚服。典韦却是为友杀了人,流落至此,见有了这条贵人提携的门路,便要回乡去搬取家小,且顺便带领族中子弟前来相助。
当下三人计议已定,吴用便留在庄子上整束一干人等,宝玉却陪了典韦去码头送他。昔日读史之时,宝玉就对这位威猛豪爽的武将大是赞叹,如今能将他揽为部下,自然是加倍看重。两人联袂而行。宝玉忽然看见典韦腰畔空空如野,一怔道:
“不知道典兄可有称手兵器?”
典韦苦笑道:
“公子不知,在下力气颇大,双手力量又差相仿佛,实在还未找到一件合适的兵器。”
宝玉听了,心中一动,便领着典韦去了金陵城中规模最大的一所铁匠铺。唤了掌柜出来,便说要给身边这位兄弟打造一件称手的兵器。那掌柜原本姓王,乃是宝玉之外公王家放出来的小厮,说起来还是王夫人手下用过的老人。见小主人来到,忙将最好的师傅唤了出来。
一经测试之下,就连那见多识广的老铁匠师傅也暗暗乍舌。原来那典韦轻易就将店中所有兵器使了个遍,加上此人神力惊人,更加上左右手力气差相仿佛,寻常兵器确也难以称心。宝玉却提议按照典韦先前使得最为称手的双戟加重分量再打造一对,当下便换人拿纸笔来画出图纸,典韦一见样式,便中意非常,连连称快,看样子恨不得马上便打造完毕拿到手上。
此事已了,宝玉还是亲自将典韦送到船上,洒泪而别,临行前又再赠三百纹银作为盘缠。饶是以典韦这般英雄,也不禁为这位于草莽中提携自己的贵公子所折服。
自此宝玉的计划竟是从无到有,渐渐上了轨道,他每隔数日就去一趟城外的聚贤庄看看。见吴用对内招收庄丁,训练人员,考教各人心性,将一应诸事料理得井井有条。对外更是四处打探,联络入货出货之渠道,也做得水滴不漏。诺大一应繁杂事务,宝玉竟是不用操上半点闲心,当下庆幸所托得人。
这日与书童茗烟闲谈,却又得知他一名本家叔父早年也贩运过私盐,他行事老成稳重,也颇攒下了一笔家私,后来却遭黑吃黑劫掠了一次,被搞得血本无归,仅以身免,也就金盆洗手,在家中安稳种田过日。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宝玉当下便记了此人名字,转背就去与吴用说起。吴用乃何等人物,次日下午便轻轻易易的把这经验丰富的老艄公半诱半哄的拉了来——俗话说得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吴用单是将那三张皇商支引拿给这人过了过目,也就又将本来他冷了的心捂热了。
第一部 金陵风云 第十二章 欢宴
转眼间已过了数月。
却说薛林二女先后都在宝玉手中吃了亏,其时讲究的便是女子三从四德,两女出生世家,。这等观念分外强烈,素日里又与他这般耳鬃厮磨,心里早便许了他。
岂知前几日两人脸浅故意将其躲着,这几日想要见他却是整日不见人,偶然吃饭时候碰上,竟略站一站便走了,淡淡的便走了。为此不要说黛玉这量小之人,就是宝钗也暗地里哭了数回,幸得袭人晴雯也看出了些端臾,在旁解劝方才好过些。
此时已是入了冬,眼见得天上的铅灰云密密实实的拥挤在一处,似乎连天和地之间的距离都给压缩了。风夹杂着落叶四下里乱刮,直钻人的衣领。
这个时节宝玉却依然故我的早起,晨练。他却体贴下人,吩咐不必来照料于他。但袭人晴雯二女却还是顾不得体面,裹成两个大粽子一般抱着暖炉在外面侍侯着他跑步。见他打完坐以后又不似往日那般拿起大氅便要出去,于是知道他今日在家,忙吩咐小丫头去把火盆中的兽碳换了,又悄悄的分别打发人去薛林二女λ邓裉觳怀雒?——有趣的是两人却是各行其事。
原来晴雯与袭人均知自己身份卑微,也未想过正妻之位。眼见得将来的主母不是宝钗便是黛玉,晴雯却偏向于黛玉,袭人却爱宝钗和善,各选了一个支持。宝玉却哪里知道身边二女心中这许多念头?
谁知道今日里贾母王夫人见宝玉这月余来神出鬼没,难得见他,惟恐在外面不务正业,也一早便来寻他。却见他正在怡红院中乖乖看书,心下自是颇为喜悦。待到薛林二女梳妆打扮完毕赶来的时候,李纨,探春,凤姐等都在这里呢。一见她们进来都笑道:
“这不又来了一个?”
宝钗笑道:
“今儿齐全,是谁下帖子请的?”
见人来多了,又怕冷着贾母王夫人,宝玉忙唤人加了几个火盆。又拿出些日前在外买来的琥珀松籽出来嗑着——这松籽却是外省客人贩来的,在当地大是有名,宝玉自那里行过,想起袭人素日里爱嗑瓜子,便买了些回来尝——哪里知道一尝之下,无人不交口称赞,宝玉再去之时候,便将那客人仅余下的数十斤全买了回来,今日便拿来待客。
贾母王夫人等听说这等好吃,便纷纷动手。一嗑之下,果然宝玉所言非虚,只觉得松籽的清香满口,而内仁酥脆无比,入口即化,大生意犹未尽的感觉。
凤姐见贾母心情甚好,因道:
“前儿我送来分发各房的新罗国的雏茶,名字却好,还是贡物,却真真及不上这琥珀松籽之万一了。”
宝玉见薛林二女今日打扮得分外明丽,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分明有幽怨之色,心知这数十日来的确冷落了她们。
玉却不动声色,见宝钗笑得有些勉强,趁人不注意,偷在她手上捏了一记。宝钗脸立时也红了。宝玉口里又调笑黛玉道:
妹妹这几日不见,也消瘦了。眼中盯着的却是黛玉的胸部。被他这样目光灼灼的盯着,黛玉顿时羞腼难当要走,宝玉忙站起来拉住道:
“颦儿急了,还不回来坐着玩。走了就没意思了。”
刚至房门前,只见赵姨娘与周姨娘(两人均是贾政之妾)进来瞧宝玉。李纨,两人扭扭的进来,装模作样的问了两句,宝钗,宝玉都请她们坐,独凤姐只和黛玉说笑,也不看理会她们半声。
宝玉见今日里贾母王夫人均兴致甚好,念及二人对自己关怀倍至,溺爱非常,看看快到正午时分,便留众人在此用饭。贾母也不愿多动,也就依从了他。宝玉却告了个空,径直行出门外,去到那所初次与典韦,吴用相会的酒楼上,丢下一百两银子,开口就让小二上五道,以食盒带走,并指明要帛鱼来烹饪。
小二听了这等无理要求,若是常人也罢了,直回没有。偏偏那天他也在场,看见连陈衙内都对他以兄礼事之。知道是得罪不起的客人,只得去找掌柜。
掌柜也极其为难,宝玉一要便是五条,这大冷天的,他费尽心思才以高价收了八条帛鱼,这道过龙门乃是店中招牌菜,就靠它来吸引客人,掌柜的计划是每条自中一剖为二分开来卖,尚可以勉强支持数日。却遇上了这个难缠的主。
最后好说歹说,又是求爹爹又是告奶奶的让这位宝二爷高抬贵手,终于答应只烩三条。宝玉算算也差不多了,也就成全了这掌柜的。行至半路又借来纸笔修书一封,让茗烟送一个食盒到义父陈阁老府上。
茗烟打着“贾二爷”的金字招牌,轻轻易易的就入了陈府,将食盒与信交到了陈阁老的手上。那些在外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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