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面前的是自己的主子,狄宏也不好对着狄仁杰吼上一句“你就别痴心妄想了吧!”的话,更想不出个好理由来劝告主子赶紧悬崖勒马。况且狄宏是看着狄仁杰长大的,对他难得的求助自然是想要帮他得偿所愿的,因此只能绞尽脑汁,以图能想出可以帮到自家老爷的办法。
只是办法即使是有,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想出来的。不过一会儿,狄宏就有些容颜憔悴的告了饶:“老爷且先去歇着吧,容老奴再好生想想。”
“宏叔你误会了。”狄仁杰干咳两声,道:“其实我并非是要找你想办法,因为我与裴东来虽然只处了几天,但凭着我那察言观色的本事,自是对他的性子了如指掌。你要做的,不过是帮我探探远儿他们的口风罢了。”况且这种事情也要你帮忙的话,倒仿佛自己一直没长大,还像个些许小事就要向大人求助的孩童一般了,他好歹都到了而立之年了。
“哦。”狄宏想着,这个差事倒是轻省很多,而且也不用违着良心帮自家老爷的忙,去想法子勾引人良家妇男了,因此便爽快的应了下来。
见着老管家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色,和比之前爽俐了许多的应答,倒是让狄仁杰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天色已晚,一时便话散了。
这些时日以来,裴东来一直伴在沙陀的身边,两人的关系虽然只是小时候玩在一块儿过,但好歹也是晋阳公主的儿子,那与裴东来便是表兄弟了。只是晋阳公主明面上十二岁时就死了,而裴东来一出生就因为白子的身份被遗弃了,所以在旁人看来两人只是旧年的好友,而不知道两人实际上是亲戚。而知道的人也就只有裴东来,以及武媚娘和丽姬了。
如今丽姬年岁已经大了,早就在宫中养老了。丽姬好歹已经伺候了武媚娘这么多年,所以并不会因为此刻不在天后的身份伺候,便会有人怠慢,而且武媚娘时不时的还会召她进前说说话,日子过得倒也还不错。
狄仁杰随则之前坚持自己对裴东来只是好感,不相信自己会对一个人一见钟情。可是这些时日看着他与沙陀的关系越发好了,心中便隐隐有了些许的酸意。
他本就是极聪明的人,不止是会看透旁人的心思,连自己的心思他也没有自欺欺人过,很快就看透了自己对着裴东来并非是只有好感而已。
而且狄仁杰向来很有行动力,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把裴东来吓跑,因此少不得要徐徐图之。
第二日,狄仁杰很早就醒了。毕竟昨天才发生了一宗案件,自然是要去查探一番的。
其实一般来话,那些案子极少有让大理寺卿亲去查的道理,毕竟手下的那些官员们也不是吃干饭的。而且一般来说只有那些牵扯到朝庭命官,底下人不好得罪的,或者是死了很多人的大案子,才会让大理寺卿亲自督办。
只是狄仁杰怎么说也是初来乍到,而且凡事又喜欢亲历亲为,加上他也想趁着查案的机会与裴东来好好的相处,更何况,不知为何已经登基为帝,改名为武则天的武媚娘竟然下旨由他督办此案,四件事加起来,这件案子自然就落入狄仁杰的手中了。
不过,狄仁杰怎么也无法与裴东来独处,因为他的身边还有张训和沙陀两位副手,这一点倒是让狄仁杰极为郁闷的。
如果……如果能有机会独处,让自己能够和裴东来培养感情的话,那就好了……
狄仁杰洗漱完毕,就到了裴东来的院子等着对方出来,然后又带着两个拖油瓶一起进了大理寺,谈论起了昨天那件案子来。
昨天,有一处秘密关押朝廷要犯的土窑突然失火,而里头关押的重要犯人刘金失踪。这个刘金的来历狄仁杰也不甚清楚,因为看管他的狱卒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倒让狄仁杰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也许这个案子,并非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狄仁杰觉得应该跟武则天好生探讨一下了。毕竟若是能知道一些□的话,这个案子查起来能少走好些的弯路。
43第43章
载初元年;武则天废睿宗;正式称帝。自号“圣神皇帝”;改国号为周。
而就在这一年;突厥可汗吉利派遣其弟始毕为首的议和使团前赴长安;意图结束与大唐长达十数年的战乱。大周朝内;上自天子武则天,下至黎明百姓,无不为之欢欣鼓舞,举国上下一片欢腾。
在此景况之下;武则天决定在始毕到达长安,与之议和之后;加恩突厥。
突厥使节团到达的这一天;长安里;通往皇宫的大街道上不再允许摆摊,而看热闹的百姓们也被一整条街道的士兵拦在了外围。不过,这丝毫阻止不了大家的热情,依然在那儿兴致勃勃的等着突厥使节团的到来,同时也在那儿闲谈起来。
“打了十几年啊,终于盼到这一天了。”一开始说话的,是一个已经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是啊是啊,终于不用担心充军到边关去了,真是苍天有眼啊。”附和他的是一个才年仅二十岁的书生。
一旁的一名妇人听了,也极其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哀叹:“我那两个弟弟都已经死在边塞了,这个仗要是再打的话,我两个儿子也要保不住了。”
“谁说不是啊!”之前说话的那名书生卖弄起自己的消息起来:“这次突厥使节团来我们长安,就是为了要和朝庭重修旧好,永绝战患。而特使就是突厥皇帝的弟弟。”
“哦?是嘛!”那些平民百姓们只知道突厥皇帝派了使节团来是为了与大周重修旧好,围着书生的人们听了他说的这个消息竟不由得心中越发欢喜起来。既然是派了自己的弟弟前来,可见是真心实意的了。
这些对话不过是众生百态之一,存在于这围满了人流的街道的一处,并不被大多数人知晓,却显示出了百姓们的心声。
谁说边陲的百姓饱经战乱是最苦的?即使是在皇帝脚下的长安,也免不了被征军到边关打仗的。
而此刻,身处在大殿之上,身着黑色绣金龙袍,更衬得一身威严雍容的武则天,看着手持玉笏神色肃穆的站在两边的文武百官们,嘴角的弧度却忍不住一场再扬。
“咳咳!”武则天清了清嗓子,也是借此给众人提了个醒,她是要发话了。
文武百官们听到声响,忙转过身来恭听圣训。
“没想到众卿的腿竟如此坚强啊。”武则天调侃道。毕竟他们上早朝之后就没离开过,眼见着午时将到,此刻竟是已经在大殿之上站了一个上午了。
众臣工们顿时在底下议论纷纷,不明白武则天此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看着她的表情似乎并不是等得不耐烦,想借故发作,反而很是耐人寻味。毕竟武则天初初登基,而所谓新官上任都有三把火,更何况是帝王,即使之前武则天就已经执政多年,大家对她的能力早有所感,但仍担心她把这第一把火烧到自己的身上来。
“从五鼓入朝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时辰了,众卿竟还能如此直立,真是令朕自叹不如啊。”武则天也不为难大家,含笑着把话说了。
文臣武将们一听,心中一松,纷纷轻笑出声,气氛也顿时轻快了放多。其实大家都是杞人忧天了,武则天初一登基便得闻突厥派遣使团意图休战,也算得上是她的政绩了,哪里还需要特特儿的以人来立威呢。
“凡气分清浊,清浊相抵其气方能顺畅。”武则天环视众人,笑道:“这殿里的气氛太浊了。”
“陛下,不知这个浊字指的是什么?”问话的是武则天的侄子武承嗣,也只有他和武三思驻及裴炎才敢毫无顾忌的,在此时此刻的朝堂之上畅所欲言了。其他人就算想说,也要顾着如今的新任帝王是位女子,总会担心直接与一个女子对上,然后享受一番女子特有的小心眼。
“两国休战,固然是我天朝之幸,可更是突厥之幸。”武则天对于武承嗣的接话很是满意,“因此,众卿不必过于凝重,放松些才好。一会突厥使者到来,要让他们看到一团和气,而不是一团凝气。和气,自然一切顺畅,而凝气,而使我泱泱大国自暴其弱,令夷狄小看。”
对于武则天的大气度经她这一席话,倒让大家心有所感,更是拜服了许多。
“陛下明鉴!”武承嗣恭敬的用执着玉笏手朝着武则天拱了拱。
“站了几个时辰了,朕心不忍,众卿便席地而坐吧。”武则天初一说完,虽然很感陛下的体恤,但大家还不很敢坐,还是由武承嗣身先士卒了一番。
“谢陛下隆恩。”武承嗣说完,便率先坐了下去。如此一来,剩下的臣子们也就跟着坐在了地上。
“今日之事,殿中只缺得一人。如有此人在,则气可和,事可遂。”武则天在上头上嘴皮子搭下嘴皮子一动,却是要让底下众人做上一回丈二和尚了。“众卿知道,朕说的是谁吗?”
其实殿中缺得何止一人。武则天新才看重的狄仁杰,以及她的义子裴东来,还有太师裴炎,众人也不知陛下指的是哪一个。
这一回却是张柬之脸含笑意了。
武则天看到张柬之的神色,也跟着笑了笑,道:“看来柬之已经知道了。”
其实还能是谁呢,不就是裴玉冰嘛。论身份,狄仁杰尚不够高,而裴东来不过是个大理寺卿,离上朝还远着呢,只有裴炎裴玉冰,才是武则天一直以来的心头好啊。
“陛下说的是裴炎裴大人。”张柬之笑道。
“嗯。”武则天闻言,不由得点了点头。
“陛下。”一旁的武承嗣却是一脸的不悦之色,他虽然仍是坐着,却忍不住想要说上几句:“那裴炎明知道今日突厥使节团要来,却偏在这时候闹出什么病来。依臣看,他这不是病,是在给陛下脸色看呢。”
毕竟是自己的侄子,而且才不过二十来岁,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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