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长安城,裴东来便让马夫停下。虽然他着急着去见裴玉冰,可是到底没有忘记长安城里禁止快行马的规定,所以使用轻功的话还能早些到家。
裴玉冰的性子除了陆正宣之外,就属裴东来最为理解了。他向来不会无地放矢,会让裴东来赶紧回长安,定然是有急事,所以信上的内容虽然很是含糊,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可裴东来可不敢大意。
裴东来回到家中,见到裴府有着不同以往的气氛。他心中咯噔了一下,皱着眉头,没有发现看门的小厮,因此只好一使轻功,从墙头飞了进去。狄仁杰无奈之下,也跟着飞了进去。
前面很是安静,可是后院正堂似乎有些动静,裴东来循着人声而去,结果却发现自己父亲的房间里里外外的围了好些人,都是家中的仆从一流。
“怎么回事?”裴东来沉声问道。自自己接到信再回到长安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就算是父亲受伤了,也不该到现在还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人,一副着急忙慌的模样吧?
“少爷,你总算回来了。”李远清听到裴东来的声音,推开仆从让他们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之后,就跑到裴东来的面前:“教主前些时日失踪,老爷就去带人一起去找了,如今才回来。只回来时教主和老爷都是受了重伤,虽不至于出事,可到底是行动不便,如今少爷回来的正好,雪衣教正是需要少爷主持大局的时候。”
要掌管雪衣教,对前世就掌管过一个国家的裴东来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他此刻紧紧的皱着眉头,对于李远清的话有些不耐。“父亲和陆叔叔到底是怎么出的事?”
“这……”李远清愣了一下,想到之前裴玉冰交待过自己,要自己拿雪衣教搪塞裴东来,好把他受伤的原因混过去的话,不由得苦笑。李远清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混不过去的了,但是既然裴玉冰之前有过交代,他也不敢不从,因此只能低眉敛目道:“属下不知。”
属下?裴东来听到李远清的自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因为李远清有时会称奴才,有时会称我,却从来没有自称过属下。看来这次裴玉冰受伤,很可能是雪衣教中有叛徒,而李远清口中称着不知,其实应该也是听令行事,但却在用自己的方法给自己一些提示。
而暂时的接管雪衣教,虽然有点仓促,但却也是引蛇出洞的好机会。只是不知道,李远清会不会有一点线索呢?
裴东来想到这里,便打算从李远清的口中打听到更多的线索,但很快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他觉得,父亲既然会让自己暂时接管雪衣教,而不告诉自己教中潜藏的危机,也许是他早就打算好了的也说不定。
更有甚着,很可能父亲和陆叔叔早在之前就意识到了什么,所以陆叔叔才会失踪,而父亲却知道他在哪里,带着人去找。而父亲所带去的人里面,是不是就有所谓的叛徒呢?如果是的话,那么一来,他,或者他们,此时此刻必然已经死了,那么父亲和陆叔叔让自己暂时接管雪衣教,就真的只是接管而已。
至于不让李远清告诉自己,很可能只是不愿意自己担心,或者怕自己的唠叨吧……
裴东来有些无奈了。因为照着裴玉冰和陆正宣往日的行事风格来看此事,那分明就是早有准备的,而早有准备的事情还能累得自己一身伤,可见是顺风顺水的久了,看不起底下那帮子人,这才会着了道。
不过,雪衣教中大半的人都不知道其实自己所属的教派是国教,因为怕他们恃此生事,但也因此,底下的人才会有野心想要夺取教中权力吧。
只是一瞬间,裴东来就已经是千回百转了。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脸色淡淡的道:“我知道了,我会接管雪衣教的。不过这事稍后再提也不迟,我先进去看看父亲和陆叔叔吧。”
“是。”见裴东来没有再追问下去,李远清着实是松了一口气的。他侧过身子,腰微微弯下,“代教主请。”
裴东来的神色有些黯淡,他微微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狄仁杰之后,便要往房间里走,没曾想手却突然被对方给拉住了。
狄仁杰轻轻的笑了笑,手微微的捏了捏裴东来的说,嘴巴一开一合,无声的说道:“放心吧,我会陪着你的。”
虽然知道狄仁杰其实根本不可能去雪衣教总坛陪着自己,但裴东来此刻的心情却变得好了许多。“一起进去吧。”
狄仁杰点了点头,握着裴东来的手,一起进了裴玉冰和陆正宣养伤的房间。
裴玉冰的房间有些凌乱,因为本来应该放置着书架和书案的地方被清了出来,摆上了一张檀木大床,上面放着的是陆正宣,而原先房中就有的床上则是裴玉冰。
裴东来突然有些想笑,他知道,也可以想到,必然是受了伤的两人不愿意被分开放置,都想要在睁开眼睛的第一眼看到对方,所以才做了如此的安排。
裴东来再次转过头来看向狄仁杰,却发现对方也在看着自己,两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为了裴玉冰和陆正宣的感情,也为了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因为无论是裴东来还是狄仁杰都相信,他们两个的感情,不会比面前这两个躺在床上的人差多少。
裴东来与狄仁杰握着手走到裴玉冰的床边,他用冰凉凉的手抚上裴玉冰的额头,发现并未发烫。因为受了伤,最担心的就是伤口感染后身子发烫了,如今看来,却是伤口从一开始就处理得很好。
裴东来又走到了陆正宣的床边,发觉他与裴玉冰一般无二之后,放心的点了点头。
因为两人昏睡着,裴东来便不在此多待,毕竟他已经掌管了雪衣教,知道教中事务必然繁重,因此不敢过于耽搁。出了门后,吩咐李远清好生照看着,让林原玉时时诊脉,一有恶化或好转都要即刻通知自己之后,便让下人准备马。
雪衣教在长安郊外,裴东来的情况武则天虽然清楚,但为免被人垢病,他还是要进宫与武则天说上一声,并且告假。那大理寺少卿的位子,也许他已经做不长了。
而狄仁杰自然不可能跟着裴东来一起去雪衣教的。且不说他对于雪衣教教众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而裴东来初掌教务也没得带狄仁杰回去的道理,就单论狄仁杰还是个大理寺卿,之前没回长安之前到处乱跑也就罢了,毕竟有三个月的假期在这里。
可是如今狄仁杰已经回了长安,而且旁的人也不知道武则天曾给过他三个月的假期,自然就要开始处理公务了。况且他又不能跟着裴东来一起去雪衣教,与其日日闲着,倒不如早早的去大理寺报道算了。
雪衣教创教之人是一名白子,而且教中也多崇尚白子,能得白子继位,是教众们期盼已久的。
虽说第二任第三任甚至是第四任的教主都是普通人,可裴东来却是货真价实的白子。现在陆教主受伤,能暂代他掌教的上任教主也受了重伤。但即使没有人压镇,裴东来接管雪衣教的过程仍然是顺利的不得了。
也许暗底下会有一些异议之声存在,但在整个雪衣教几乎都被洗脑过一般的忠诚之下,这种异议只要冒出一个头来,就会立刻被打压下去。
84第 80 章
雪衣教虽然一直隐在暗处;却也称得上是大唐第一大教派;即使从没在人前现过身,但有好些德高望重的江湖中人为雪衣教所用;这也是裴东来抓周时;有好些江湖中人会到此的原因之一。
不过;即使雪衣教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教中事务多且繁杂;可是裴东来可是曾经真正的掌管过一个国家的,所以并不觉得有多么有多难上手。只是二十年悠哉悠哉的生活,很久没有处理过这些事务,便让裴东来感觉自己有些手生了。
但也索性只是手生而已,再多处理几天的公务;很快就能再熟悉回来的。况且教中之人对白子的推崇让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令行禁止,畅通无阻。
裴府那边的李远清已经传来消息,经过宫中罗子烈和王博,以及府中林原玉的诊治,裴玉冰和狄仁杰已经清醒了,伤势的恢复情况也极其喜人。
裴东来本来以为自己不过是暂代陆正宣处理雪衣教事宜,不过三五个月的时间而已。而且照着陆正宣的恢复情况来看,也许压根就用不着三五个月,自己就能无事一身轻了。可没曾想,陆正宣竟然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到裴东来手中。
裴东来神色沉重,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整封信之后,自然也知道陆正宣这是已经有了退意,想把雪衣教就这么顺势交给自己人。
不过,裴东来一点也不惊奇,因为陆正宣的作法,虽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便是裴东来想用自己还没准备好这个理由来搪塞对方,也是做不到的,因为这段时间以来,裴东来把雪衣教的事务管理的井井有条,连陆正宣早先留给裴东来,以防他手忙脚乱的人都用不上。
裴东来把信塞回信封里,往桌上一丢,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过是哪生哪世,他仿佛总是丢不开这些责任。也罢,这一世已经足足逍遥了二十年,也是到了再次担起责任的时候了。
裴东来提起笔,给陆正宣给了一封信,信中大意为自己已经同意接管雪衣教,只是好歹要等对方伤势好得齐全之好,再行禅让之礼,自己方能算是正式接管了雪衣教。同时又让对方先别急着告诉武则天,等自己到时候亲自去与母后说出此事,也好劝慰一下武则天那好不容易认回儿子,却又不得不分开的郁郁心情。
随后,他又想了想,接着给狄仁杰写了信,将陆正宣打算正式把雪衣教教主之位传承给自己的打算,以及很快裴太师之子裴东来将会因着之前蛇灵组织闹出来的假伤一事,借着伤重而过世,从此不再轻易显露于人前,从而成为真正的雪衣教教主,隐于暗处。
写完之后,裴东来把两封信交给了跟着自己一起来到雪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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