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清云什么事。”
“想知道么,那好,我告诉你。”一直居高临下的敏妃收起了高傲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和愤怒:“你可知道我在家为女时是什么身份么,我是当朝首辅大人的长女,我若是愿意进宫的话,就算不是皇后,也该是一二品的贵妃、皇妃。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在恭顺王府里只是一名排位第三的侧妃么,你知道为什么么?”敏妃俯□来狠狠逼视着兰蝶。
“婢妾不知。”兰蝶惊恐地瑟缩着。
敏妃那双威怒的眼中居然含了点点泪意,她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床边看着满地如水般的月华,那哀怨的神情倒有些闺中小女儿的姿态:“原本我是可以进宫的,可是我爹说了,我们家大业大已招人妒忌猜疑,若是我再进宫得势的话,只怕树大招风,惹得皇上猜疑,我娘也说,嫁给皇上虽是无比尊贵,却不能享夫妻间的天伦之乐,与其在后宫尔虞我诈,或招人嫉妒迫害,或青春独守空房,不如嫁个门当户对的,能当家作主一生太平倒好。那一年的家宴上,我躲在屏风后,满堂的达官显贵,可惟独王爷是如此醒目,如鹤立鸡群,只是惊鸿一瞥,我就认定了他是我今生相守一生的丈夫。九王爷少年英才,我爹娘自以为我到了好去处。原本我就是恭顺王妃,我才是这恭顺王府的正妃,可是就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话触怒了王爷。”
敏妃此刻尖锐尽失,只剩一腔哀怨与无奈:“那天是我的新婚之夜,而我却在新房的床头看见了田清云的画像,嫁过来之前也早已耳闻田清云的艳名,也知道王爷对她多次求亲未成。但我只以为是王爷年少风流,和别人的大家子弟一样留恋花柳而已,在娘家我也没少念《女则》、《内训》,我娘也没少教我该如何相夫持家,我岂不明白大丈夫三妻四妾的道理,可我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妃啊,在新婚之夜我的婚床前怎能挂别的女人的画像,换做是谁能够容忍,我命人拿下那张画像,王爷却为此大发雷霆。我只是随口说‘市井民女的画像如何能挂在王府正房之中’,一向温文有礼的王爷竟暴跳如雷,指着我骂‘清云是我的仙女,你这庸脂俗粉不配对她说三道四’。那年我才十六岁,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么对待过我,纵使是皇上也还有几分君臣之礼,我一时恼怒,把田清云的画像在我新房里的龙凤呈祥烛台上烧了,王爷怒得双眼发红,给了我一巴掌,夺门而出,那就是我的新婚之夜,你可知道洞房花烛夜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宝贵的时刻,我期待了那么久,幻想了很多场景,唯独没想到那一夜,我的夫君会对我横眉冷对恶语相向,最后留的我独守空房,那一晚,夜空好黑、好冷。”
“那后来呢。”兰蝶被这个故事听住了,忘记了害怕。
“后来王爷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三天三夜没出来,你可知道那三天我是怎么过来的,比三年还漫长,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第三天傍晚王爷出来了,我以为他会来安慰我,会来道歉,可他却拿着新做的田清云的画像如痴如醉地看着,对我正眼都不看一眼,我一时冲动,扑上去想夺那幅画像,却被王爷一手推到在地,再然后,王爷不顾我爹的情面将我贬为侧妃,理由是我缺少妇德,就这样的一个理由,我的两个妹妹就因为闺名不雅而未能嫁得好人家。就算是做侧妃也是排在第三位,因为王爷说我不配“贤、淑”二字。贤妃是什么玩意啊,她的出身比你们这些侍妾高贵得了多少?稗官野吏之女,论家世、论相貌、论才学她那点比得上我啊,就连时间上也是我先过门的,论资排辈我倒要叫她姐姐了,凭什么啊,就是因为她长得与田清云三分相似,又和田清云一样会装狐媚子哄王爷,什么清丽脱俗啊,不过是对男人欲擒故纵的手段罢了。”
敏妃眼中又恢复了凶狠之色,咬牙切齿地凑近兰蝶:“小贱人,你不是田清云夫家妹妹么,王爷纳你为妾怕也是因为田清云的缘故吧,好,田清云我斗不过她,也惹不起她,你是什么玩意,我还摆布不了你不成。听说,田清云贤德待你跟亲妹妹一样是么,那好,这份债你替她还了,不乐意你就找田清云理论去。”
敏妃笑得凄惨又凌厉,兰蝶不寒而栗。
“所以,你知错了嘛?”敏妃问道。
“敏妃娘娘,这并非婢妾的错,婢妾当年也不过是柳家的妾室,跟如今在王府一样,婢妾是无辜的。”
“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王爷可恩宠过你了?”
兰蝶摇了摇头。
“你不妨问问,这个后院里又有几人受过恩宠了,昨夜你也见到了,那一屋子的妃妾或模样三分像田清云,或神情性格三分像,可全都不是。”
经她一说,兰蝶才发觉昨天的异样之感是因为那些女子身上或多或少有田清云的影子。
“你知道了吧,王爷心里有个田清云,所以谁也入不了他的眼。你是如此,我亦如此,所以谁的日子都别想好过。我昨天说了,你往后是福是祸就看你知不知道错哪了。”
“婢妾该怎么做,还请敏妃娘娘多多提点。”
“我已经提点得很清楚了,就看你站在哪边了,你是王府的人还是田清云的。”
“敏妃娘娘这话从何说起,我本只是柳家的妾室,跟清云没有什么关系的,而今嫁到王府更不与她相干。”
“说的好,看来你愿意同我一起挽回王爷的心?”敏妃巧笑道:“你该知道的,若是没有田清云我就是恭顺王妃了,你若跟我站在同一船上我成了正妃,还能少了你的好处?”
兰蝶慌忙表态:“兰蝶誓死追随敏妃娘娘。”
“话是说到位了,就看你怎么做了。”敏妃的脸上又浮出了那阴恻恻的笑容。
“娘娘要兰蝶怎么做才好。”
“除掉田清云,让王爷心无所想。”敏妃眼神透着让人心寒的杀气,捏碎了手边盆景里的一朵海棠花。
兰蝶大惊失色,固然对田清云心有芥蒂,可念及往日的种种好处,要对她痛下杀手是万万做不到了,可眼前的敏妃步步相逼,大了不是田清云死就是你死的神态,兰蝶顿时觉得进退两难了。
“怎么,你不愿意?”敏妃问道:“看来你对田清云情分不浅啊,可她是怎么对你的,她忍心逐你出门,又让你再嫁也没好日子过,你当真就这么无怨无悔。”
敏妃的话刻薄,却也在理,可依然不能让兰蝶违心答应除掉清云,敏妃仿佛预料到了,也不急躁,幽幽地开了口:“也罢,兰妃天性善良,我也不好逼急了你,不过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回去吧,跪了一夜也累了。”
兰蝶诺诺地退下,敏妃望着她的背影成竹在胸地一笑。
25
25、祸水 。。。
自打被这般刁难后,兰蝶开始学乖了。讨巧地来到贤妃房前请安,却见房里空无一人,一名侍女不咸不淡地说道:“兰妃今儿来得不巧,贤妃娘娘的母亲和妹妹来了,贤妃娘娘正陪着老夫人和姨小姐逛花园呢。”
兰蝶失望地退了出来,路过花园的垂花门,隐隐地听到一些声响,竟是贤妃母女,兰蝶唯恐此时现身惊扰了她们,便静静地躲在花阴中。
“姑娘如今飞上了枝头做凤凰,可比考取功名的男儿更耀门户。”只见一名老妇人满脸是讨好谄媚的笑容。
“母亲大人说的是哪里的话,本是一家人说这话岂不生分。”贤妃说得客气得体。
这哪里是一对母女,就算是皇家规矩多,这里并没有外人。兰蝶疑惑道。
“姑娘虽不是我亲生的,可我待姑娘也不薄,姑娘在家时和你妹妹也极为要好。”那妇人絮絮叨叨地没完没了。
“母亲要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贤妃仿佛察觉到什么。
“既然姑娘这么爽快,我也不遮遮掩掩了,这次来找姑娘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你妹妹的事。”
“哦,所为何事呀?”
“你看看,你妹妹今年都十六了,提亲的人倒是不少,可就寻不着称心如意的,姑娘如今站得高看得远,倒是提携提携你妹妹吧。”
“是这样啊,那我就帮着打听打听哪家的少爷人品好,又和妹妹般配。”
“姑娘,你妹妹并不是嫁不出去,只是想像姑娘一样一朝选在君王侧,长长久久地富贵才好。我也是想着姑娘身在王府,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若是有个妹妹陪在身边岂不比别人强些。”
贤妃听了这番话不禁目瞪口呆,看了看身边温婉的妹妹,微拧了双眉:“母亲,这万万不可,像我们这样的小家女儿本不该嫁到王府,我嫁过来是无奈何,而今断不能托着妹妹来趟这趟浑水。”
那妇人的脸顿时沉了下来:“姑娘说的这是什么话,知道的说你嫌弃我们母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娘对王府有什么怨言呢。”
“母亲,我并无此意,我是真的为妹妹好。”
看着贤妃诚恳的模样,那妇人又缓和了一点:“姑娘也不必多虑,我也嘱咐过你妹妹,若是来了王府凡事听姐姐的,万万不可违背姐姐一星半点儿。”
“母亲,这事我还真做不了主,我虽身在王府,看着是光鲜体面,可是王府的漩涡有多深只有进来了才知道,我一身不自保,哪里还能举荐妹妹啊。”
“哼,姑娘这话说给谁听,谁不知恭顺王府是没有正妃的,姑娘又是首席侧妃,姑娘若开口要个服侍王爷的人,谁还敢不依。”
要王爷纳个妾容易,可那是我妹妹啊,如果不能保证她周全我怎么能让她来这个见不得人的地�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