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衣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终于说道:“昨儿在翡翠明珠阁内同我相见了的……是王爷没错罢?”
君朔波澜不惊,淡淡说道:“那又如何?”
朝衣一皱眉,说道:“可是我好像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何事,不知王爷可否坦率告知?”
君朔说道:“其实本王也不太记得了。”
朝衣心头一怒,说道:“王爷,你是不是用了什么……”
君朔说道:“什么?”
朝衣被他淡淡一问,竟说不出话来,君朔看她一眼,眼中似有一抹讥诮之色,也许是朝衣看错。朝衣有苦说不出,心中又隐隐地怕问出什么不该问之事来,咬牙切齿一番,也就罢了,又觉得跟这人站在一块,仿佛守着一块万年寒冰似的,于是便径直迈步向外,出了金銮殿,才觉满目阳光灿烂,当下更是不想回头再看君朔一眼。
朝衣向前走了几步,却意外地又发现舒临渊站在白玉桥边上,望着她就笑:“少国公真是国之股肱,陛下一刻也离不了你,真是叫人羡慕啊。”
朝衣说道:“滚,离我远些!”舒临渊说道:“哟,少国公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哪里吃了气不成?”朝衣厌恶说道:“死断袖!呸!”啐了一口后,理也不理他,狠狠瞪了一眼就走。
舒临渊刚要追,回头一看,却见到君朔自殿内缓缓出来,舒临渊脚步一停,君朔走到他的跟前,也略微放慢了步子,低声说道:“这场戏你还满意么?”
舒临渊面上笑意略微收敛:“多谢你。”
君朔说道:“不用谢我,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最好。”
舒临渊垂眸,面上已经丝毫笑容都无,说道:“我自然知道的。”
君朔点点头,望着朝衣远去的身影,说道:“恐怕,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舒临渊扫了一眼朝衣的影子,微微一笑,笑容之中略带苦涩之意,淡淡说道:“奈何。”
君朔道:“他很聪明,但是……”
舒临渊听他声音沉沉,不由肩头微抖。君朔说道:“倘若他挡在路上,那么,你也该知道要如何行事罢?”
第二十九章 闹学塾
朝衣昨日在翡翠明珠阁里嗅到舒临渊身上檀香气,推门进去却是君朔四王爷,那种感觉就如同本是要捉只小老鼠结果却赫然看到一只老虎蹲着相似。
朝衣自然是震惊非常。
本是想刨根问底的,怎奈后来发生之事连她自己都有些弄不清了,但越是如此,越是证明其中有鬼。
虽然不知道究竟怎样,但朝衣觉得自己大概是中了毒之类的,却苦于无凭无据的。而且君朔又非寻常之人,就算明知其中有什么,她也只能在口头上对付几句,暂时不能轻举妄动。
她自进皇都,心中所记恨厌恶的头号人物便是君朔。如今更加上舒临渊一事,舒临渊的名头不怎地好,那君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身上相似的檀香之气,让朝衣百般猜忌,当下对舒临渊仅存的一抹好感也荡然无存,只是充满厌弃。
以朝衣之心,恨不得跟两人再不照面才好,然而谁知道阴差阳错,小皇帝居然叫她跟君朔同审账簿一案。
朝衣的满心厌烦,哪里有好脸色,出了午门见到燕沉戟才觉得好些,两人一并回府。
刚到了国公府门口,便见到有个小小身影蹲在墙角,朝衣定睛一看,唤道:“留安!”那小人影闻声抬头往这边张望,果然正是留安。
见朝衣同燕沉戟两个回来,留安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拔腿跑到朝衣身边叫道:“小舅舅你回来了!”
朝衣将他抱住,奇道:“怎么你在这里?难道是在等我的么?”
留安说道:“嗯,你终于回来啦。”说着就顺势靠在朝衣腿边。
朝衣笑了会儿,同留安一并入府内,傅东篱却人在官衙尚未回来,朝衣便问留安:“今日不是去私塾了么?怎地这么快回来,清宁呢?”
留安说道:“他还在,我早早回来了。”
朝衣见他欲言又止,仔细瞧,那粉嫩的脸上还多了一块淤青,便问道:“怎么你这般早回来?莫不是有事?脸上是怎地了?”
留安低下头,不大言语,朝衣看了会,问道:“究竟是出了何事?”
留安犹豫了会儿,说道:“没事的小舅舅,是我自己撞坏了的。”他本来极腻着朝衣,被她这样问了几句,却低着头一副要溜走之态。
顷刻清宁回来了,朝衣便叫丫鬟把他叫来,清宁进了门,行了个礼,唤一声道:“叔叔。”便不言语了。
朝衣打量了他一会,问道:“清宁,今日在私塾里可有什么事发生么?”
清宁问道:“叔叔为何这样问?”
朝衣说道:“我瞧留安样子有些异样,问他他又不说,故而来问问你。”
清宁冷笑道:“叔叔,他自己都不肯说,叔叔问又有何用呢?”
朝衣挑了挑眉,觉得这孩子说话很有几分意思,就道:“留安性子内向,有什么事习惯憋在心里,逼问的话自是不好,但是也不能放他不管,你也算他的哥哥,不是该多留心他么,有什么不妥,便该同我说。”
清宁脸上露出不屑之色,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妥的,无非都是些旧日老一套,不过叔叔问又又何用?以后还不是照样。”
朝衣说道:“有没有用先放下,你就说给我知道就是了。乖啊。”
清宁的性格却跟留安大不相同,听朝衣用一种宠溺口吻,便面露厌恶之色,说道:“叔叔,我又不是三岁小儿,也不是留安,你不用哄着我。”
朝衣哈哈大笑,说道:“你这小家伙果然有几分意思,快些说,留安在私塾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清宁去后,朝衣并没惊动留安,午后两个小的依旧相伴去私塾。进了门后,便隔开了坐。
这是一间贵族书塾,能入住的,都是非富即贵,达官贵人的子弟。留安坐了之后,旁边便有人起身到了他的身边,说道:“昨日算你跑的快,今日不还是要回来的?看你怎么办。”说着,就抓起桌上的书任意打在留安头上。
旁边清宁冷眼看了,却不做声,那身材高大的孩子作弄过后,周遭的孩子便鼓噪,此刻教授也没有来,一时之间乱成一片。
清宁看不过眼,终于喝道:“你们够了!”那领头的孩子却说道:“清宁你管他做什么,人家也不领你的情,你还是省省心罢。”
清宁起初还皱眉,望着留安垂头不语之态,果真就将头扭过去,眼不见为净。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见状越发高兴,围着留安笑道:“你哥哥也不管你了,留安你真是没用啊。”
又有人说道:“脸又红了,怎么这么容易脸红,莫非留安真个是女孩子?”
“不如脱衣裳看看!”有人鼓噪。留安伸手掩着襟子,满脸通红也不吱声,几个人正热闹,听到外面有人说道:“欺负小孩是不好的哦。”
那几个孩子一怔停了手,留安身子微震抬头,却见一人自门口缓缓进来,抬眼看向这边。
旁边的清宁也愣着,不知道朝衣怎会来此。
几个闹事的孩子望着朝衣,叫道:“你是何人,来此作甚?”朝衣说道:“我么,是你们正在欺负的留安的舅舅。”
有懂事的叫道:“是傅家刚回来的少国公!”其中一个孩子是这帮小孩的领头之人,望着朝衣的模样,便说道:“哦,原来是少国公,怪不得留安娇怯怯的好像是个女孩,原来少国公也是这样的。”他说着便哈哈大笑,引得周围的孩子尽数笑起来。
旁边清宁听了,脸色更是发黑。
朝衣慢慢走到那孩子跟前,说道:“你很是胆大啊,你叫什么?哪家的孩子?”那小孩说道:“你想如何?”朝衣说道:“你爹怎么教你的,没教你什么叫祸从口出么?”
小孩娇纵惯了的,哪里肯向她服软,便说道:“你这样娘娘腔的,能怎样了我?”
朝衣哈哈一笑,说道:“既然如此,我总要让你知道,我这样娘娘腔的,不仅能怎样了你,包括你家中之人,我都能怎样得了,你信么?”
她眼睛眯起,直直地盯着那孩子,自有一股慑人气质。
那孩子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愣愣望着朝衣,半晌结巴说道:“你……你……”
朝衣忽地一笑,笑容却带几分鬼魅,说道:“怎么,你怕了么?”她转过身望着周遭跟着这孩子胡作的几人,说道:“你们几个,想跟着他一起闹么?”
有胆小怕事的立刻缩了回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则仍旧直着脖子嚷嚷:“又怎样,你难道要为难我们?”
朝衣说道:“好,有志气,能同进退,那也希望你们几个能共患难,别后悔呀。”
她在人丛之中,此刻便伸出手来,一个一个拍过去,有那被她拍到的孩子就露出厌恶之色,朝衣却挨个拍了一遍,大概有六七个孩子,才收了手,转过身往外走。
留安叫道:“小舅舅……”朝衣说道:“留安你跟我出来。”
留安仓皇跟着出去,站在书塾门口,朝衣说道:“方才为何不还手?”留安说道:“小舅舅……”朝衣问道:“怕打不过他们?”留安低头。
朝衣说道:“倘若你还手,起码表示你有反抗的心思,你若是不还手,他们就欺负定了你了,留安,我这一次来不是为了替你出头,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别这样懦弱,没有人可以护着你一生的。”
留安的泪啪啦啦掉下来:“小舅舅……”
朝衣笑着替他擦去泪,说道:“你听舅舅的话不?”
留安点头:“听的。”
朝衣说道:“既然如此,你听好了,假如有人以后再找你麻烦,他怎么对你,你就加倍怎么待他,打死打伤了没关系,有舅舅在。”
留安猛地抬头看向朝衣。朝衣说道:“留安,你听明白了么?”
留安带着泪点头:“舅舅,我知道了。”
正说到这时候,私塾里头却闹腾起来,几个孩子脸色焦黄,不约而同地捂着肚子哀叹,领头那位跑出来,路过门口望见朝衣,愁眉苦脸说道:“你!为何会如此……是不是你用什么鬼花样……”
朝衣笑道:“说出来怕吓死你,故而我不说了,你就慢慢熬罢。”
那领头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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