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一 Tree(战后)
艾里克成功骗了所有人!
冷声一笑,一杯酒灌进去,冷冽的酒水碰到肠胃后却出乎意料地热辣呛人。不满足于小口的灌酒,杯子一摔,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抱着酒瓶猛灌。房间里的东西在我的视线里已经东倒西歪,昏头昏脑地躺倒在冰凉的地板上,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音节。心底歇斯里地的凄厉吼叫,仿佛在下一刻就要破喉而出。
艾里克的计划真是意外的成功。
我该用什么样的立场来赞美他,抑或是唾弃他?
他一死,邓布利多身上的门钥匙开启,很快和老情人相遇。迎接他的不是别的,而是如困兽般撕心裂肺的怒吼:“为什么我能看见了!为什么——”想必是没人能想到昔日的前黑魔王竟会是如此的光景。怕是当日和邓布利多对决失败、被关进纽蒙迦德一生不得出来也没有这样的疯狂狼狈。
艾里克在盖勒特·格林德沃所在的房间外面摆设了一个冥想盆。已经接近崩溃的前黑魔王顾不及什么誓言,即使是在当事人面前。一脚跨出了那条线,与艾里克当日所说的那句似是赌气的话相映——他确实心甘情愿踏上这条线。
冥想盆里的记忆再现的不是其他,而是当日他们结伴四人训练突然迸出死咒的那段。两个经历了多番风雨的人物终于幡然醒悟——艾里克要告诉他们的不是这发出死咒的是谁,而是这死咒是为什么发出的。原来两人决裂的原因竟然变得如此可笑——害死阿里安娜的并不是盖勒特或是阿不思,是混战的三人——而你可以称呼他另一个名字:命运。
因为艾里克将他身上的魔法阵提前消除,两人获得了失去的五十年的时光。这更加助长了愤恨无处发的前黑魔王的怒火,强押着老情人企图进入霍格沃兹。至少也要找到儿子的尸体。
然后呢?是我拦住了他们。
胸口的死圣挂坠毫无疑问昭示了我的身份,和痛失爱子的前黑魔王一谋算,即使是伟大的白巫师也无能为力,况且这个结局恐怕是每个人喜闻乐见的——除了爱着艾里克的人。
我带领着圣徒的队伍,和霍格沃兹里应外合,成功歼灭了大部分食死徒。黑魔王也在走投无路之下与波特对决,毫无疑问地双双死去。
波特复活。
于是众人欢呼,我消无声息地带领圣徒隐去。很快占领了英国魔法部,与各个政客分庭抗礼、威逼利诱后,圣徒的力量占据了魔法部的半壁江山。
接着呢?
有了权势,有了地位,有了财富,有了力量。
还剩下什么呢?什么都没了。
顾不上礼仪优雅,我从桌子上扒下来一瓶酒用牙齿咬开瓶塞,仰起头狠狠的灌下去。衣襟早已被酒淋湿,从黑夜里吹来的风令我瑟缩了一下。
我前半生最为痴迷的便是永生,可是现在看来,那一文不值。
恐怕在我明了契约内容,要求艾里克解除掉两人之间的羁绊开始,我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可笑且懦弱的理想。呆在艾里克身边,我是日复一日地期待着对方的松口,拥抱自由;而现在,我却宁肯当初艾里克“忘记”解除契约,“仆”随“主”的死去而悄声逝去。
这能怪谁呢?而艾里克的死又可以怪谁呢?
才过了三月,我的身高就已经长了不少。如果他在这里,恐怕又要惊呼戏弄我了。
抱着酒瓶,我慢慢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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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光芒……又是一个无聊的早晨。
感叹着,我扶着疼痛欲裂的额头,呲着牙支着旁边的沙发缓缓起身。从衣柜里拿出睡袍,进了浴室。再出来,杂乱不堪的卧室已经干净如新。我拿着毛巾慢慢擦头,竟然感到全身乏力不堪。真是没道理。也许是感冒了?摇摇头,准备让小精灵给我准备醒酒汤,却突然有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怎么会?
门被推开,看到来人才想起自己早已搬了家,如今正和老人家住在一起。
我放松警惕,微笑地礼貌道:“早上好,格林德沃先生。”
“听说你昨天又醉了一夜?”对方拧眉,气势逼人。
我微转了头,对他身后瑟瑟发抖的家养小精灵勾唇一笑,问:“贝利……”
对方哼了一声,颇为不耐地斥责:“不关它的事!你既然住进来,就要有这家人的规矩。”说着叹了口气,语气又缓下来,“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谁都不好受。你保重自己的身体才是……”
我懒洋洋地站着,盯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你知道艾里克曾经问过我那句话吗?”
前黑魔王僵硬了一下,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摆摆手先行坐在沙发上:“贝利,一杯醒酒茶和红茶。”小精灵抖着耳朵无声退去。
我也跟着坐下,盯着对方的那双蓝眼睛道:“他问我,如果他死了,我会怎么办?”接着笑了下,向他发问,“你知道我怎么回答么?”
“当然是好好活着。”
长久的沉默后,我再次重复:
“当然是活着。”
所以我活着就跟你艾里克毫无关系,我爱怎么活就怎么活。只要你忍心割舍,我就情愿日日醉生梦死,红灯绿酒。我仍然记得当日我说完后跟此时同样的沉默,然后是我们俩人的会心一笑。
听着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其中的涵义。
前黑魔王顿了一下,抬起的手最后还是放下。我猜他刚才喉咙边一定准备了很多劝慰的话,即使他也不怎么相信。所以我就讨厌不知所谓的劝导——你自己尚未为这些话信服,又有什么资本用来安慰他人?可是人就是这样虚伪,我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端起桌前出现的醒酒茶,勾唇冷笑,毫不犹豫地灌下。
“话已至此。格林德沃先生,我要出门了。”我站起来恭敬地行礼,抬脚便走。
“你不吃点早饭么?”
“哦——”不忍心拒绝老人太狠,于是我回身道,“希望家里有新鲜的牛排。”也许简单一个“家”就会让老人感到欣慰。
“这是自然。”对方长久布满阴霾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我微侧过头,看向地面。那有些相似的笑映着晨光,令我觉得格外刺眼与,晕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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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老人细心地拉上窗帘遮挡住对我来说过于强烈的光。
哼哼一声,身上疲倦感更甚,感觉连睁开眼的动作都如此艰难。我迷糊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深深的叹息声。“幸好你辞去了大部分的职务,只留了个挂名的荣誉性头衔。”
我躲开对方似乎是安抚孩子的手,不耐烦地问:“到底是怎么了?我还要去……”
“去酒吧?你别想吧。”盖勒特话里的坚定令我有些发怔,他接着问:“你是不是最近感到很容易疲劳,睡眠、食量增加?”
我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手指微颤了一下,一种不妙的感觉传遍全身。于是我回答:“我以为……是身体逃避契约束缚,正在努力长高。”
又是一声哀叹,盖勒特为我掖了被角,他蓝眼睛中的情绪、我有些难懂:“他……当年也是如此,所以我很清楚。”接着他突然笑了起来,灿烂地比之外面的阳光还要刺眼:“恭喜你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睁大眼睛,无望地摇了摇头。
番外篇二 霍普夫人
番外篇二霍普夫人
1996年12月25日。
今天是圣诞节的夜晚。窗上结着漂亮的晶亮冰花,一朵朵散落着,像是不知事的孩子的随意涂鸦。
我拿出怀里的眼镜戴上(颤巍巍的手令这个动作有些吃力),从玻璃的这头向外看。庭院的花草已经被厚厚的雪压倒覆盖,连一片叶子都没露出来。只希望来年的春天它们能够依然赴约生机勃勃地开放。
门外没有我等待的身影。
对面的房子里昏暗的灯光从暗夜里透出,和着暖意。
“亲爱的,要开饭了。”一双宽厚的大手从背后慢慢地锁住我(那上面有轻微的洋葱味道),柔声的提醒却让我掉下了泪:“杰尼,小艾里他没回来。”
短暂的停顿后,是他温柔的话语:“亲爱的,你忘了吗?是你亲笔写信嘱咐他们不要回来的。”接着是柔软的手帕在我脸颊上擦拭,泪水戛然而止。
“哦,是我忘了。”我慢吞吞地回答,脸上有些烧。天知道我在这里巴巴等着那孩子回来的傻样被他看了多久。于是我蛮横地接过手帕,扭脸推开他,皱眉嫌弃道:“你手上有洋葱味!”
背后低声的笑令我脸更热了。我只好兀自抬头故作镇定地向餐厅走去,只希望他不要追上来看到我这个糗样。正走着,对方的声音又传过来:“嘿!亲爱的,你要上二楼吗?那里是楼梯……我们要开饭了!”
“我当然知道,我要拿些东西。”轻哼一声不理他,将错就错地上楼。我刚刚确实一直想着要上楼拿什么的,只是……我又忘了。
呆呆地坐在梳妆台,我不知所措。希望在他催促之前赶紧想起来……天哪,我真是越老越糊涂了。
一转念的功夫,我发现自己的手里已经拿了一个木盒和一杯红酒。
红酒可以理解,我们庆祝一下;但是,这个木盒?
楼下响起了他的声音,来不及多想,我连忙起身,手里不忘带着这两样东西。
“亲爱的,干杯。”我学着他的样子拿着高脚杯,没一会儿右手便有些酸痛,于是我是双手托着杯子灌了一口红酒。真丢人。兀自想着,不知觉已经喝了大半杯。
手中的高脚杯被夺了去,有些晕乎。“这只是庆祝一下,没必要一口气喝完的,傻姑娘。”鼻头被点了下。
我立刻摆头抗议:“我已经不是姑娘了,别这样叫我。”他雪白的头发在顶光下耀眼得很,皱纹也遍布他原本英俊的脸。而他对面的我,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样的。我咯咯笑出声来,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道:“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嗝!互相不嫌弃,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