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天再来。”
连漪说完，白勋愣了一下继而又笑了，这样是要和他耗着？他有时间来耗着，可是连漪等不及了。
“你没有几个明天可用了。”白勋说完离开了椅子，显然他说的就是他以为的。
连漪没有回头，她的表情很严肃却不想让白勋看见。是的，她已经没有砝码了，她找不出什么比苏秦更强有力的理由去劝服白勋，可是这不代表她会放弃，至少还有时间，还有希望，早一点走就代表多一点的时间。
连漪决定立刻去见苏秦，不知道几率有多少试试总是可以的，能让白勋减刑的机会应该还是有点分量的。
苏秦就在医院里安静地躺着，警察在外面把守着，连漪从门外看进去，就和当时看林源一样，感觉如此的接近。
有时候连漪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警察还是个同情心泛滥的女人，工作时搞混这两者可是很致命的，就好像她受伤的那次一样，代价总是见红的。
苏秦躺在床上，气息均匀。连漪推门而入的时候他的头微微偏了过来，却又在看见连漪的瞬间转了回去。眼里刹那间的神采就隐匿进了瞳孔里，连漪知道他希望进来的是白勋。
连漪走了过去，眼前的苏秦是个十分英俊的男人带了点女人才有的妖娆，有点优柔的眼神透出了抑郁，但是他的脸是精致的，至少是配得上白勋的。苏秦的身体还很弱，以至于连漪错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大病禁不住风一吹。
“你在等他？”苏秦却并没有回答。
“我看过他了。”连漪淡定地说，却将苏秦脸上表情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像是瞬间有了生机一般。
“他怎样了？”苏秦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就像是广播剧里的翩翩公子，手执折扇迎风而立，说不出的舒服。
而这短短四个字确实让连漪看到了希望，苏秦为了白勋可以放弃一切，此刻必然是想要白勋活着的。
“瘦了，而且眼角有了皱纹，黑眼圈很重。”连漪如实说，但是她就是故意的。
“……瘦了，还有了皱纹……怎么可能？”苏秦的话也近乎自言自语，像是在对比着脑海里不可能出现的片段。
“可能是最近压力大吧。”连漪直直地看着苏秦，面上没有表情，即使是这样温和的语言也没有出卖她的冷。
“不都是你们警察逼的？”苏秦淡漠的话语里满是心痛。
“我很高兴你还能像谈心一样同我说说话，果然是配得上白勋的人。”连漪说的是真心话，她的眼里这就是一对苦命鸳鸯，两个人自己纠结也就罢了，偏偏还遇上了这么些个事儿。
“你知道我和勋的关系还像这样对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我苏秦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还分得清虚情和假意。”苏秦说了一堆，但是更多的还是自己说着。
“你想不想就白勋？”连漪问。
“救？我已经尽力了，还要怎么样才能救？”苏秦此刻的眼里满是绝望，眸子里全部是痛苦。
“我不知道可行不可行，但是你要是告诉我同你们交易的人兴许能救你们。”连漪说。
苏秦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看着连漪。
“你从勋那里找不到答案就来找我，看来你还是少了点手段。”苏秦又闭上了眼。
“你说得对，白勋的确不肯说，不过如果给你一个救他的机会，你不要吗？”连漪眼睛里有了点兴奋，她看得出来苏秦很想救白勋。
“我根本不知道，怎么说？”苏秦苦笑，“他是我的全部，但是我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这些年他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我都不曾过问一句，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资格。很多事情，我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
“他爱你。”连漪幽幽地说，看着苏秦她的心里确实有点抽痛，虽是别人的故事却充满了相似的无奈。
“爱吗？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过。”苏秦此刻就是等待归人的那个深闺妇人。
“看得出来他很爱你，但是他的心里还有很多别的东西，他不能接受你。”连漪说着。
“接受或者不接受有什么用呢？事已至此，我们不过是别人手上了一颗棋子而已。”
“为什么这么说？”连漪知道他们背后有人，却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从头到尾，我们都无力改变什么而后面的人却根本连面都没露出来过，你要查，根本就是蚍蜉撼树。”苏秦此刻没有轻蔑的意思反而是同情多了点。
“你知道那人”连漪问。
苏秦摇了摇头，说：“我从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连漪更加迷惑了，这么说来白勋也不过是个棋子而已。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连漪问。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为他做事？”
“……为了他。”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样的谈话到底说明了什么？连漪只是觉得自己越陷越深，作为一个旁观者她走得太远了。
“你能不能劝白勋说出来？”连漪最后还是想试一试。
“我劝不了，但是你可以跟他说一句话，”苏秦顿了顿，“爱有来生。”
“爱有来生？你以为真的有吗？”连漪幽幽地问。
“我只是想说而已，有没有只是各人不同的见解而已。”苏秦并不觉得连漪的质疑有什么问题。
“好，但愿你这四个字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连漪起身整理了衣服，就大步离开了病房。
“咚咚”
苏秦向门口看去，医生带着两个护士进来了。
“感觉好些了吗？上午打过针应该有点不适。”这个医生长得五大三粗，但是声音却细腻动人。
“好多了，谢谢张医生。”
“你还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脸上还有一点留恋。
“不急，还有时间。”苏秦看也不想看这人。
“你的时间不多了吧，但愿这几天能平静些。”
医生说完就关了门，似乎刚刚空气里那种气息散去了，一下子没有了人气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真的，是一个人了。
那个医生，恐怕是看出了自己的特别之处才会说这些的吧。有些时候，在怎么掩饰也看得出对于自己的怜悯。
然而，心甘情愿。
苏秦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上白茫茫的一片，不知怎么回事，感到了一阵荒凉。自己，终究是孑然一身。只盼着你能够明白，这世上没有谁比我更希望你活着了。
勋，你可要活的好好的，那四个字，你懂吗？这四个字，你又懂吗？
连漪出了医院头也没回，但是她知道自己终究是逃不过某些人的眼睛。不论是走到哪里总是有人在操控着，总是有人在注视着，总是有人在时时刻刻看着她的所作所为。
连漪回不回头都是这样的结果，看得见的不一定是好的，但看不见的却总是致命的。她加快脚步，只想早点离开医院。
连漪不清楚的是有一拨人在看着自己还是两拨人。她倾向于后者，否则自己早就死了很多次了，然而这两拨人却从未发生冲突，至少在自己面前没有过。
有时候会有一种被保护着的感觉，有时候又是感觉到了杀机。连漪不禁在想到底谁什么人要找她，又是什么人要护着她？
连漪离开医院，那种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了全身。这几天都是这样的感觉，睡觉时若不是累极了根本就散不去那感觉。
她回了警局，在一双双眼睛下走进了办公室，连漪知道这些人总是有发现了什么事情才用那种眼神对着她。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这种注目了，上次还是三年前吧。各种眼神交汇在一起，通通落入了连漪的眼中。
连漪步伐很快，但是很有规律，高跟鞋的声音砸在地板上仿佛是整点的钟声，一下一下攻击者听者的耳膜。
他们总想从她身上看出点端倪，可惜连漪没有给他们机会，她总是如此淡定。找不到更适合的词语来形容连漪，淡定得没有任何把柄。
“你知道出了什么事吗？”陆一鸣满是无奈，最近他总是露出这种无奈的表情，让连漪看着很不习惯。刚毅的脸上出现的着无奈，除了是因为她，就没有理由了。
“你说吧，我听着。”连漪给自己泡好茶，坐的端正之后，才开口说。
“你这样子，倒让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原来又是件棘手的事。”连漪知道陆一鸣想象中她是不安分的那个人，至少该露出点什么不安分的神色。
“其实也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和我们也扯不上什么关系。”
“说吧，我也没有多少耐心等。”连漪心里的着急看不出来。
“听吧，匿名的录音。”
陆一鸣拿出一个MP3，按下了播放键，里面的内容再次成功地侵袭了连漪的身心，她将不得不去面对些东西了，那些她还在疑惑中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小季最近戏份少，这真不是我故意的……
第六十章
那录音只有一句话：刀子死了，你们该怨连漪，可惜，她也活不长了。
这声音是原声，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大概是挑衅吧。连漪又一次知道自己涉足太深了，人家已经行动起来而且是明目张胆的。而那声音，连漪是听过的，最开始她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已经很久了而且只听过一次，那声音就是和刀子在酒店的晚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声。
“留职停薪吧。”
“有用吗？”连漪反问。
“总比现在这样好，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人，说杀就杀。”陆一鸣知道刀子是个卧底是心情难以形容，但是和连漪的安全比起来他更像保住连漪。
“我现在就是众矢之的，”连漪苦笑，“刀子那么重要的卧底都被灭了口，怪在我身上，踩了这么个雷还是算在我身上。就算抓了白勋又怎样，还会有千千万万个白勋！”
“现在只能指望白勋改口了，但就算是这样你也……”陆一鸣下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他说什么呢？说没有人保得住你即使你是个警察？
“公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