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常琴不是个好奇的人,这算是他难得想要知道的事情,心底涌起一股呼之欲出的冲动,可找不到那个汹涌而出的地方。
“没有后来了。”泽之浅浅的一句话,将他们之间的往事,尽数带过。海誓山盟,海还未干,山还未平,只是当年说过那话的人,已经不在了而已。
泽之觉得自己挺没趣,别人都不把你当回事了,你还巴巴地贴上去,这算是个啥破事呢?
伏羲琴在最初的认主之后,就像是一把简单的琴一样,在常琴的手中,随着长琴的弹奏,发出不同的乐声。
偶尔生疏的不确定音的地方,长琴还会顿下来,毕竟从很早以前,琴大多是七弦的,这样五十弦的全音,能够弹奏出更加动人的音乐,他有些兴奋。
泽之顿了顿,还是选择了举步往门外走去,常琴本来不打算说点儿什么,又在看到他那几乎透着决绝的身影时,某些画面闯入脑海中,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那华服尊贵的男子的正脸,几乎与他一模一样,这画面第一次配上了声音,也不知是他太过熟悉自己在脑海中模拟出来的,还是那画面本身就带着的,只听见那人语调中满含笑意与自信,只说了四字:“洪荒再见。”
洪荒再见……洪荒,似乎是那人的来处,自己原来也曾在那地方待过吗?
洪荒,洪荒,如同打破了什么禁锢一样,在地府的轮回之轮某处的磨合的闪着银光的小齿轮开始毫无预兆地飞速旋转起来,半空中的星星点点就像是被吸引了一般朝着那小齿轮飞速涌去——
纷飞的记忆像是在春天花丛间煽动着翅膀的蝴蝶,在半空中纷至沓来,几乎是瞬间就将常琴的视线淹没了,分明是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的,眼前却像是无数的片段上映。
在那其中,有着一个红衣如火的男人,只有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冷漠的脸上才会冰雪消融般露出笑容,当然了,这世间能让他露出好看微笑的,还有另一人,那人的名字是……
头壳像是被敲碎了一样疼痛,混乱的记忆被强行叠加在他的身上,伏羲琴浮现出浅浅的光芒,不一会儿常琴的身上也出现了相同的光,就像是那伏羲琴在保护着他一样,漫长的记忆一时间被加载在人类的身上,他的承受力不够强,若非伏羲琴相护,这般突然的记忆叠加,指不定会把他逼成一个疯子。
泽之本来没注意身后,在听到伏羲琴的变调的乐声传出之后,刚回头就看到了常琴马上要一头撞在伏羲琴上的样子,吓得身形瞬间移动到他跟前,双手一接就将那人抱了个满怀。
涌入鼻尖的气息不再是那种干净的还携着温暖的味道,反而是一股混合着的药香味,泽之身上的净化之气不自觉的溢出来中和那股味道,他原本触碰到常琴的衣服时掌心有些轻微的刺感,也在自己的力量散发出去之后就消失了。
这人还真是,浑身带刺啊,泽之都不敢想象如果是寻常人碰到他的身体或是衣物,会有怎样的反应。
不用看都对这个房间的构造了如指掌,泽之在把怀里的人抱起的时候心里居然冒出了一股别样的舒爽感,很久以前其实就对太子长琴有过这样的想法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实践一把。
他自娱自乐地遐想道。
把手中的人放在床上,除去外衣,裹进被子里,大概步骤应该是这样,泽之做完这一切毫无压力,平时见多识广,其实总觉得睡在床上好像比紫霄宫的蒲团要舒服很多。
如果跟老师说把蒲团全部换成人间的软床,不知道会不会被师兄们揍一顿?泽之略带恶意地幻想着紫霄宫每个房间都有床的美好景象。_(:з)∠)_
在床边闲来无事,本来打算出去觅食的,也不知道常琴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泽之一边吐槽人类的身体好脆弱,一边干站着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拍拍脸不知道能不能醒呢?泽之看着那个安静躺着的,眉间甚至因为痛苦而轻微蹙起的男人,凑近盯着常琴的样子,其实只是没有以前白了而已,总体来说还是看的过去的。
恩,额头也没露出来了,还多了刘海,头发也不像是以前那样松散地随意在脑后束着,反而扎法相当复杂。
反正对于泽之这种动手渣来说,能想到把头发都束起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花样那个词除了能和他的作死联系在一起,和其他技能通通无缘。
尽管常琴平时也不是多么喧闹的人,可这有人说话和没人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起码泽之就不知道这个房间少了乐声原来和紫霄宫的空旷是一个感觉。
他百无聊赖地弯着腰,双手撑在常琴的脑袋两侧,仔细地打量着常琴的脸庞,就像个小孩子看蚂蚁一样,视线一寸寸逡巡过常琴的面庞。唔,还是觉得很顺眼啊。
极佳的视力将眼前的这人的一切都收入眼中,泽之看着他皱起的眉间,好看的眉毛拧着,觉得有些碍眼,伸出手来将他眉间的轻皱抚平。
果然还是觉得,不能让他糟蹋了和长琴一样的脸,恩!泽之用毫无说服力的理由说服着自己。
恰巧推门进来换茶水的小厮猛然推开门,就看到了这一幕:那在他们心目中被打上了可怕标签的修真者,居然压在了常琴的身上?
霸王硬上弓?!
被吓惨了的小厮话都说不利索,水壶掉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急匆匆夺门而出,连门都忘了关上,离老远才听到他的道歉声:“你、你们继续!”
泽之:……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注意到门外不经意飘过来的视线,泽之顿了顿,拂袖带起一阵风,将门又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时候他们俩的姿势有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电脑坏掉了用舍友电脑发的!么么哒亲们霸王票下章感谢!
☆、第37章
观察了常琴老半天;泽之自己都无聊了;就安静地坐在一旁,玩着常琴的黑长发;一直到半夜;墨轩的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常琴毫无预兆地发起了高烧。
泽之手下的额头温度不断上升,刘海被渗出的汗水打湿;泽之先是尝试着释放了灵力,在发现没有结果之后;有些慌乱的站起来。
大堂欢声笑语的那些人;猛然听到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木制大门撞上墙壁的声音,大半夜偷溜出来玩的那部分担心惹祸上身;匆匆躲进房内;而总有些看戏的人。
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堂中央陡然出现一人,有着一副清秀好看到极致的面庞,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声音准确地抵达所有人的耳中:“在座谁是大夫?”
无人回答,墨轩老板诚惶诚恐地从柜台后出来,声音比寻常还要低:“这位仙人,常琴可是身体有碍?”
脑海里,上演着各式各样的十八禁场景,因为刚才那小厮描述的场景太过仔细,他甚至都觉得自己亲眼看到了那景象。
泽之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我给你一刻钟时间,找大夫。”
话说到末尾,甚至带上了重音,威胁之意毫不保留地从话音中肆虐出来,带着他怎么都无法克制住的威压。
扔下一块玉佩在原地,泽之重新又闪身回房。
人类是很脆弱的,顾城说过,泽之是现在才真切明白,分明上一刻还是好好的,下一秒就会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倒下。
尤其是,常琴还有那样的命格,泽之是真怕他挺不过这一回,自己又得去找他的下一世了。
他坐在床沿,看着床榻上的那个人,此刻就算他有强大的力量,依然无法打败死亡,无法打败轮回。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胸腔挤满了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像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下一秒就会爆炸一样。
亲眼看着一个在意的人,什么都无法做的,离开自己,原来是这样的一种感觉吗。
后来大夫来了,泽之被请到了一边,可他一言不发,什么都没说,只呆呆地看着,一袭淡青色宽大衣衫,遮不住他眼底的失落。
连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失落。
室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吵嚷起来,大夫啊,墨轩老板啊,小厮啊,该进来的进来了,不该进来的也进来了,泽之反而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如同一个与这一切都不相干的局外人,只冷眼看着。
“这位少爷,老夫行医多年,从未见过这等奇症,一时也不知道这热是如何引起的,他体内气息紊乱,脉象奇特,可否容我再观察两天?”那大夫背着药箱,走到泽之的身边,半佝偻着腰,亲切地问道。
泽之突然觉得心烦意乱,将所有人都赶出去了,只对那大夫强颜欢笑道:“多谢大夫,您……尽力就好。”
他重新坐回常琴的床边,叹了一口气,上一次害死了你,这一次,还是我害死你。
伏羲琴就不该给你,不,那时就不该让你出马,这世间过分的事都让你做尽了,因果也是你受了,最该遭这罪的人,还是安然无恙站在这儿。
他伸出手,与常琴额头温度相比,显得有些冰凉的手,再一次覆上常琴的额头,几乎是有些颤抖的,小声说着:“之前那次算我的,我不想再害死你第二次了,只要你醒过来,我就离开,好不好?”
还什么因果,离的越近,害的越惨。他总算看明白了,天道其实也是容不下他的,只是因为老师护着,于是本该他倒霉的事情,通通落到了与他亲近的旁人身上。
现在是常琴,以后是师兄,再以后呢?
他趴在那勉强算是舒适的,绣着各种各样图案的被子上,握着那人滚烫的手,闭上眼睛,头发从颈后滑落,铺了一床,沿着床沿落下去一些,他无声地握紧了常琴的手。
“你离开了,我怎么办?”稍许虚弱的声音,带着熟悉的笑意在他耳边响起,那人回握住他的手,另一手试图撑着上半身坐起,终究是身体力竭差点跌回床上,所幸泽之及时伸手拉了他一把,结果他这下倒是有力气了,拦腰一扯将泽之揽到了胸前,双眼满满都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