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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顾渠和悭臾都愣住了。什么叫做你早就离开了榣山?卧槽那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几个意思?顾渠觉得自己要么是耳朵出问题了要么是脑袋出问题了,放弃理解,转头看着悭臾的小黑脑袋,深沉道:“翻译一下。”
“道法常云大小三千境,此时尔本体怕是仍在天宫之上,既已成仙,此处怕是你梦境所化,小三千境中一处而已。”悭臾倒是没有搭理顾渠,金色眼瞳中黑色竖瞳仁尖细,眼皮半掩,直直看向太子长琴肃容道。
所以顾渠这算是一觉睡进了太子长琴的梦里?这TM也是够奇葩的啊。
顾渠伸手摸了摸下巴,总觉得神仙做梦略高能,不仅自己在梦里自成一个世界,还能把别人也拉进来,就是不知道这在梦里挂了对现实有没有什么影响。
“那你现在都知道自己在做梦了,是不是该醒了?你醒了之后这个世界是不是会消失掉,我说不定就可以回去了?”顾渠面色有点复杂地问道,他现在的感觉就是,睡觉中看到一漂亮妞儿,结果小手都还没摸到就醒了,简直虐比。
“哪有如此简单,神仙之梦与凡人之梦是不同的。此处既已形成,便自成一小世界,同样受天道规则所缚。故而常有化虚神游一说,看上去只有一刻钟的时间便顿悟,可谁又知道那仙人领悟到何等境界。”悭臾纠正了一下顾渠天真的想法,还抬起了一只爪子,动作搭配让解说生动形象。
顾渠抽了下嘴角,觉得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理解起来简直高深,于是懒洋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意识落入这个空间,跟我一样要找那劳什子机缘才能顿悟或者回去?”
悭臾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索着这个解释对不对。太子长琴在一旁笑道:“此解可矣。”
“那你醒来之后可会记得今天的这些事?”其实更想问的是,会不会记得我。因为独处异乡,顾渠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心底有种强烈地要用别人的记忆来肯定自己存在感的冲动,只有这样才能安心下来,压下身处异地的惊慌。
在得到太子长琴的肯定之后,顾渠果断拍了下手,清澈眼中带着肯定,“那么,这就够了。起码好处是这个地方的好东西都会跟着你意识走啊。”
谁料到刚说完这句话,悭臾又立时陷入了之前沉思的状态,就连太子长琴的表情也是一副在思考的样子。顾渠揉了揉太阳穴,这次头痛的人换成了他:“你们能别动不动就摆出思考者的姿态吗?”他发誓以后再也不问问题,每次一问就跟戳了他们G点一样,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了!
太子长琴瞥见他的表情,不知为何就放弃了思索,只温声答道:“不寻常之处太多,在此思索也是无济于事,便走一步看一步罢。”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唇畔的温暖弧度始终没有降下来。
不论是什么让他有幸再见悭臾,遇见顾渠,他皆须感激。至于眼前的这些疑团,慢慢解开便是,再不济也不过把此处破开,只是此法乃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视线移向悭臾和顾渠,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离开他们。
悭臾瞅见太子长琴这么看得开,也便放下了,也由不得他放不下,因为这些个现象,实在不是站在这里思索便能得出答案的。
而顾渠则是,望着上方,看不透的浓雾就像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斯之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此刻这样的浓雾只如冰山一样被窥见一角,更深处却是看不见的。忽而想起听过的一个故事,说是有一个人,每天愁眉苦脸地看着天,担心天会掉下来,最后……他愁死了。
想到那个逗比的下场,顾渠抖了抖手臂的鸡皮疙瘩,决定把这个故事忘掉。
想通了这些,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悭臾甚至尝试着一爪子挠上了迷榖树干,掉下一层黑末儿,转过小脑袋儿,金色竖瞳瞅着顾渠,理直气壮地说道:“此物亦无毒,把配料换了,那些个碎屑塞牙。”
顾渠看他一副命令式的语气,啧了啧嘴,扯了扯嘴角:“那您牙缝也真是够大的啊。”那碎屑怎么没噎死你?
悭臾直接当风大没听见,放了个大叶子在地上接着,爪子一把划过,便落了一满满一叶子的树干屑。瞧见他这动作,忽然就明白了那些看完《舌尖》的人的想法,我国国土那么大,真是一寸都不能丢,谁知道会长出啥好吃的?
尤其是悭臾这种挖地三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吃法……突然就开始为这个世界担忧起来了呢。
太子长琴回忆起建筑天宫的那三百天之事,在人间似乎也过去了三百年了……也不知悭臾那时如何了。顾渠在烤着其他祝余草的时候,砸吧了下嘴:“长琴,我瞅着刚才那猴子就不错,有没有兴趣抓来吃?”
太子长琴闻言顿时轻摇了一下头,面对着两双亮闪闪的渴望的双眼,话语在喉间卡了一下才出口:“猿猴类人,乃是灵物,不可。”
两双亮的跟灯泡一样的眼睛瞬间就暗了。
看见他们这个反应,太子长琴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温和的脸上刹那绽开的笑颜让顾渠眼前不由一亮,盯着他的笑容,心中对于某些事情的坚持,开始动摇起来。
尤其是,在亲身接触了这样的人之后,更不能去想象,日后这样的人尝遍人生冷暖,体会过被无数次背弃背叛的痛苦之后,那一声自嘲:“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上天为何却不顾念我太子长琴?!”
在玩着游戏的时候尚且叹息,遑论如今。
可一时还没找到解决的方法,顾渠只能移开视线,看向旁处,问道:“这附近还有啥特色不?”
“距此地约莫一千里出,有一山曰杻阳之山,便去那处看看吧。”太子长琴悦耳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抬眼看去,就是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掌心向上,正朝向自己这边。
顾渠扔下手中用来串祝余草的细枝,握了上去。
☆、第7章 抓玄龟
传说杻阳山的南面多赤金,北面多白金。可仅仅是站在云端之上看下去,依旧是被茂密的树木所覆盖,山从上面俯瞰并没有和南山绵延的山系有什么区别,连续不断的山峰一座接一座,峰顶云雾缭绕,雾气像是互相追逐着一般,缠绕成大片大片的而后又分成一缕缕依依不舍地纠缠着分离,分离的空隙露出大山神秘的一角,树林深处是黑暗,看不清是否有动物悄然蹿过。
云端总是有风的,不论什么时候刮在脸上都泛起一阵冷意,脚下的云靠近杻阳山之后,雾气扑面而来,甚至在脸上细微的绒毛上蒙上湿润的一层,鼻尖涌入潮湿的雾气,顾渠下意识地闭眼屏住呼吸,等到脚下踩到黄土才睁眼。伸手抹了一把脸,他睁眼看去,眼前这森林树木皆是与之前相同,就没有认识的……说好的中国南方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呢?
抬手捂了一把眼,顾渠告诉自己千万别和这个世界较真,有吃的比什么都强!
比他更看得开的是悭臾,那货自从落地之后就刺溜乱窜,完美显摆着他苗条地可钻洞可匍匐可爬树可泅水的身材,当然顾渠更愿意相信这要归功于他有一个不大的脑袋,所以需要把有限的脑细胞投入到无限的爱好中去——比如吃。
在心中黑了一把悭臾之后,顾渠也迈开了步子朝着前面走去,静谧的树林几乎透不下来光,潮湿阴暗,只一看便可判断出这是落到阴面来了。脚下的黄土有些泥泞,而且不知为何,有些地方看上去是杂草遍地的路,踩下去却又莫名有坑,为此若不是太子长琴拉着他,他要么就是掉下去要么就是一条腿陷进去。每天托太子长琴的福,鞋子踩脏了溪水边洗洗法术烘干,至于洗澡就更不用了直接除尘术不能更便利,以至于此刻运动鞋侧面沾满了黄泥莫名有些碍眼。
见他停下脚步,太子长琴有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漂亮的星眸中满是关切。
他瞥了一眼太子长琴那有着繁复花纹的长靴,神仙自带的不沾灰尘技能使得他就算是踩在这样的地面上也不受丝毫影响。“长琴,某种程度上说我也算是未成年了,在这样原始的深山老林里面走,还踩到一地泥,我的心情很受影响啊。”
至于那个某种程度是什么程度→_→如果他按照妖族的年龄划分的话,估计死了都还没成年。
摆好无辜的表情,他眨了眨眼等着太子长琴问然后,这样就能名正言顺地说出不要脸的话啦。
谁料太子长琴只温和的笑笑,走上前来,没等顾渠反应过来这是在干嘛,世界就一个颠倒,入目便是太子长琴弧度漂亮的下巴,而身体失衡的第一时间就抱上了他的脖子。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顾渠:“……”Σ( ° △ °|||)
等、等等这个公主抱是怎么回事!没等他问出口,太子长琴就迈步往前走去,只轻笑着问道:“这样可以了吗?”
卧、卧槽原来你一直以来的天真温情都TM装出来的吗!还我那个身娇腰软易推倒的太子长琴!
“可以啊……反正只要不让我走路就行。”顾渠偏头看向别的地方,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点,掩盖那种调戏者和被调戏者身份互换的窘迫,万年脸皮厚的他面庞不由地浮上些热气。
顾渠还没来得及为这种处境感到纠结,就听见树丛的簌簌声,一个黑影蹿了出来,正是悭臾那货,标志性的金色眼眸使得他们永远不会将它与其他水虺弄混。
悭臾正打算开口宣布下自己兴奋的发现,入目的场景把他惊讶地半天说不出话来,伸出爪子指着顾渠抖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话:“……你个臭不要脸的!”
顾渠简直喷出一口盐汽水,被悭臾那严肃的表情和这句话给逗乐了,前几日没事干给悭臾讲了一出闲来蛋疼看的家庭伦理剧,告诉他人类世界的复杂,结果他听了半天就只记住了这句正牌指责小三的话是吗?
啧啧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