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玉仔细瞧着,忽然笑了,“都道紫胤浩然正气,座下弟子也学得几分相似。今儿个瞧见,却没想到只是学了紫胤的形,没学来紫胤的神。不知紫胤知道,会是如何的感触。”
“敢问公子姓甚名谁,可是我派中人?”
“不。”鸿玉微笑颔首,“在下乃红尘中小小人物,怎敢与贵派相攀?只是看着不顺,说几句心里话罢了,道长大可以不放在心上。”
陵越望着他,忽然对百里屠苏道:“你这次与我回去!”
百里屠苏沉声道:“师兄,请恕师弟不能应允。”
“你!”陵越怒,他看到了一边的洛云平,“你不回去还要与这些妖物为伍?”
陵越语气并不温和,方兰生觉得刺耳。陵越手下一弟子道:“这等妖物还是尽早除去,省得在此害人性命!”
鸿玉不语。
洛云平道:“不麻烦你们除妖!”说罢转身将玉横碎片交给欧阳少恭,道:“物归原主。只希望先生以后一定要好好使用,一定不要再让他们害人。”少恭行礼道:“放心,在下定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仰起头来。余公见状不妙,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云平,你可不要做傻事啊!”洛云平闻声微笑,“余公,回去记得告诉他们,就说云平不孝,不能继续照顾村中人。但是云平实在不忍心,成公余婆那日将云平捡回家时,明知云平是妖,却还能不计前嫌将云平养大。如今他们变成这样,云平也不忍心将他们杀死,唯有——”
“洛兄!”
“先生请勿再劝,”洛云平往后走了一步,“就让我做成公余婆他们最后一顿食物吧……余公,待我走入后,记得将石门扣下,他们几日不吃东西就会饿死,不用劳烦别人除妖。”
“洛兄!”欧阳少恭喊道:“你可想清楚,你……”“先生放心,他们虽然化作妖物,但仍是云平的父母,云平现在只是将十几年前拿他们的还回去。”
洛云平闪身,掠过机关,伸掌在上面拍打了一下。“轰隆”一声,石板已然扣下。
“喂!”方兰生吼道,“你、你……快打开机关,快打开!”余公立刻手忙脚乱去开,“打不开了,怎么会打不开……云平!云平!”
洛云平的脚步声走远。片刻后陵越拂袖道:“咎由自取,不必怜悯!”方兰生心里正烦,听到他如此说话,转身指着他,说道:“你,你怎么如此说话?他……他虽然不是什么大好人,不过看出来他也不太坏。”“哼,与妖为伴,其心必异。”鸿玉眉头紧蹙,将襄凌往后拽了拽。陵越对百里屠苏道:“你快和我回去,向掌门请罪!”
“师兄,我还有事要办,等事情办完,屠苏自当回门派请罪。”
陵越不悦,怒道:“什么事情要比门派之事还要重要?”陵越身后的弟子,纷纷拔剑,俨然一副剑拔弩张的紧张态势。
百里屠苏抿紧嘴唇,道:“请恕师弟……难以从命。”
沉默半响,陵越沉声道:“那么,拔你的剑。”
方兰生见百里屠苏还不说话,他倒是急了,指着陵越道:“喂,你也太不讲道理了吧!虽说你是木头脸的师兄,但是你没听到他说有事要办吗!等办完了他就回去了。怎么你们这些名门正派都听不懂别人说话,简单的道理要说好几遍?”
陵越瞥他一眼,“阁下是……”
“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看不过你们欺负木头脸!”方兰生竟向着百里屠苏,这让鸿玉与百里屠苏都是一惊。“你们要打就打,打过了就把人带走,打不过就别再来缠着木头脸!”
“怎么回事,怎会如此热闹?”
方兰生回头去看,却看到欧阳少恭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几个青衣人,将少恭围住。“丹芷长老,我们终于寻到你了。”“……你们,如何会得知我的行踪?”其中为首的青衣人得意洋洋地看着欧阳少恭被法阵擒住,道:“还不是你家那老仆?”方兰生急忙跑过去,一时间也顾不得身后的百里屠苏。“少恭,你们……你们要干什么?”欧阳少恭的唇抿成一条缝,眼睛眯着,“寂桐?”青衣人哈哈一笑,“不错,她临死前还麻烦我们,向你道歉。”
“桐姨!你们竟然……”方兰生抓紧身上衣物,指节泛白。
“这件事情就由掌门亲自与你说吧,丹芷长老,我们走。”
“欧阳先生!”
鸿玉与襄凌刚想去追,却看到百里屠苏正被天墉城弟子围住,“去追先生!”鸿玉冲他点头,拉上襄凌往外跑去。方兰生也想跟着去,却被那些紫衣弟子同样围住,动弹不得。“勿要乱动,这是天墉三才阵。”方兰生将身上少恭的外衣裹紧,用腰带一勒,转身利落地从包里掏出佛珠。紫衣弟子握剑上前,逼着他往后退,最后靠到了百里屠苏身边。“木头脸,怎么办?”百里屠苏低声道:“见机行事。他们人多,不能强攻。”
☆、【节八】噬月玄帝
“那怎么办?”方兰生小声道,“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
他还以为百里屠苏会有什么对策,怎知他竟然顺着方兰生的话点了头,道:“束手就擒。”
“啥……”方兰生转头,怎料感觉额头一沉,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与百里屠苏正被关在一间牢房内。牢房的铁门上还有法阵禁锢着。“木头脸?”方兰生转身,看到正在闭目养神的百里屠苏。“我在。”他站起身子,低头对方兰生道:“抱歉,连累了你。”方兰生摆摆手,“没事儿。可是,我们要怎么出去啊,这个法阵,木头脸你认不认识?”
“……这是师兄设的法阵,可是我不会解。”方兰生猛地从地上跳起来,“你说你不会?”“嗯。”百里屠苏点头道:“我在天墉只研剑术,法术只学了皮毛。”声音略带惋惜之意。方兰生叹息地走到门边,摸摸栏杆,“兰生?”百里屠苏走过来。“木头脸,你拉住我,我试试。看看能不能从这里出去。”他解下青玉司南佩,道:“我在古书中看到过,凡物皆有灵,只不过论分灵力之大小,方能幻化形态。上次看到这只玉佩发光,想必它已修成灵,只不过……”说着将玉佩按到牢门的法阵中央,“还少一些灵力罢了。”那玉佩光芒倏而大盛,绿得刺眼。“果然,我没猜错。”方兰生松手,仰头看着青玉司南佩徐徐上升,牢牢吸附在法阵中央,好似漩涡一样吞噬着法阵的灵力。
门开了,玉佩掉回他手中。
“呼……”方兰生深深吸气,“那些志怪神志果然没白看,哈哈,这下二姐好夸我了。”方兰生拉上百里屠苏的手:“快走!”
百里屠苏垂眸看着二人相握处,沉思不语。
走了好久,二人来到一处似乎祭坛样子的建筑前。“木头脸,你过来看,这些……”方兰生举着玉佩,映着绿光指着那些黄黄红红的符文,“你看得懂吗?”他走过去,看了半响,忽道:“不好,兰生快将玉佩收起来!”同时掐灭火诀。
“轰轰——”他们脚下传来一阵悸动,好像地下有什么东西在挣扎着要出来。
“木头脸……”方兰生小声喊着,“你,你听没听见什么声音?”
百里屠苏沉默,片刻后二人听到外边传来人的叫喊声。“里面的人,可是从牢房内逃出?”方兰生咬咬牙,百里屠苏低声道:“出去。”
二人走出祭坛,却发现眼前正站着几个道士。还有陵越,正往这里前来。
白须道士扬着手中的拂尘,“二位,是如何从牢中毫无声息就逃出的?”
“嗷——”大地又是一阵颤动。
“师父!他——”老道士神色一沉,道:“二位刚才点火取光了?!”
方兰生讪讪,只好老实承认。陵越率弟子前来,看到百里屠苏和方兰生站在一起,还是逃出来的,顿时大怒,“百里屠苏!你竟从法阵中脱出!”方兰生被吓得一惊,却还是咬咬牙,站出来,澄清道:“不不,这不关木头脸的事儿,是——”
“是我点火取明,请问……”“唉?”方兰生回头,百里屠苏一脸肃然。陵越也看向那位老道士,拱手道:“掌门请赎罪,我这就将他带回牢房。”
老道士叹息道:“已经晚了……那妖兽就要从水下而出了。”
“妖兽?”方兰生道。
“一只凶残无比的狼妖……”老道士皱眉道:“是我门第三代掌门生前擒住的一只凶猛妖兽。因为此妖妖力强大,掌门拼死也只能将它囚禁在池底,并设下契约,说若是水面有光,那妖兽就可以破水而出……”
“那妖兽被囚禁了百年有余,心中愤恨,若是让它破水而出,定会屠尽方圆百里生灵……我铁柱观就是拼到最后一条命,也断不得让这妖兽出水!”
地面的震动愈来愈烈,几乎就要站不稳人。陵越狠狠瞪了百里屠苏一眼,对老道士道:“掌门,此事是由我天墉城而起,就让我先下水一探!”“你?”道士皱眉,“我听闻紫胤真人技冠天下,可是……”“掌门既然知道师尊能力,就应该对他入室弟子有所信心。若是不能,便请掌门另加封印。”铁柱观掌门叹息一声,道:“也罢,但不可拼命。”
“此事由我而起,”百里屠苏走上前去,“理应我下水。”“不可!”陵越拂袖,“你是负罪之人,需要回派领罪。再说你我一定要留一个,日后也要有人侍奉师尊左右。”陵越转身,喝道:“天墉城弟子听令,除了陵泽留在岸上看人,其余的跟我下水!”
“是!”
百里屠苏看着陵越与他擦肩而过,二人眼神相碰,挑出了一连串火花。
一个时辰过去,陵越没有上来。百里屠苏走到铁柱观掌门身边,道:“掌门,请给我施加避水诀,我要下水。”方兰生跑过来:“你要是下去,那我也要下!毕竟这件事……我也逃不了责任。”“……”他漠然盯着他,道:“不可。”方兰生素来认为方家佛魔大法天下第一,木头脸这句不可明摆着是瞧不起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