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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玉站起身,道:“猴儿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小凌儿。欧阳先生没有追上,等我们出洞时,那些青玉坛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等你们休养好了,我们再去查玉横之事罢。”鸿玉推门,方兰生坐在床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喉咙干干痒痒的。门被推开,百里屠苏出现在门口。
“是百里公子?”鸿玉道,“来看猴儿?”
“嗯。”百里屠苏点头。
“猴儿就在里面。”鸿玉笑道,“我先出去。”
等鸿玉走远,百里屠苏才走进来,然后掩了门。方兰生直直看他走过来,心里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就听他道:“你……你可还好?”他站着,垂着头看着方兰生。他抬头看着百里屠苏,道:“说什么呢,该这么问的是我吧。”方兰生伸手示意,百里屠苏坐下,眉头紧皱。他摇了摇头,低声道:“还是怪我,我若……”方兰生急忙摆手,“和你没关系!我是自愿主动下水的,和你没关的。”
二人相视,尴尬之余又不知该说什么,百里屠苏静默片刻,站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说着推门而出。
门外传来鸿玉明朗的声音:“猴儿歇下了?”
百里屠苏走后,方兰生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刚想出门,却想到百里屠苏正在门口,便伸回了刚打算推门的手。
那狼妖的话历历在耳,乱糟糟的事情,好像毛线一样缠成一团。方兰生求解不得,干脆坐下喝茶,他将青玉司南佩从包中掏出。玉石发出的柔和光芒,令人沉迷不已。方兰生端起它,不经意道:“你到底有没有灵呢,要是有你怎么不现身呢?”
玉石碧色一闪。
“果真有灵?”
光芒又闪了闪。
方兰生很高兴,掏出手帕将玉佩细细擦拭,然后系回腰间。等再遇见少恭,一定要跟他好好说说玉灵之事,说不定少恭能帮上忙。
当日晚饭后。
鸿玉与方兰生正坐在大堂吃甜点,百里屠苏和襄凌正好从门口进来。襄凌用包子逗着百里屠苏肩上的阿翔,当然,阿翔还是对这种圆鼓鼓的白色东西再一次的给予了鄙视的眼神。
“公子可打听到了什么?”鸿玉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正在喝茶的方兰生。
方兰生回他一眼,还是悠哉地喝茶。
“嗯。”百里屠苏坐下,同时阿翔飞起,一转眼就飞出了门。“刚才听说这附近有一个地方,名为碧山,最近闹鬼。”襄凌见大鹰不理他,只得作罢。“碧山?”方兰生挠挠头,这碧山他是知道的,“可是诗中所说之美景胜地?怎会闹鬼?”鸿玉思忖道:“碧山?”方兰生挠挠头,这碧山他是知道的,“可是诗中所说之美景胜地?怎会闹鬼?”方兰生递给襄凌一块糕点,转头道:“你们听没听过一个传说?我也是听说的……嗯,跟这个可能有些关系。”
“猴儿但讲无妨。”
方兰生道:“我听周复和何白圭他们说,安陆二十年前出现过一柄魔刀,搅得武林腥风血雨。”鸿玉微微一笑,道:“猴儿也听这些故事?”方兰生白他一眼,“你知道?”鸿玉接过他的话尾,“那柄魔刀有一位主人,是前南武林的武林盟主,名曰晋磊。听说这个人是个嗜血狂魔,心狠手毒,杀人无数,好像以前就住安陆附近。”方兰生连连点头,“说的没错,但是你们可知,那晋磊创建过一个巨大的杀手组织。朝廷曾悬赏万金,就为买晋磊人头,不过……不过他最后还是自杀身亡,等追兵追至,却发现他尸体已消失。”鸿玉道:“这可是奇了,尸体不见,莫非是仇家所为?”方兰生摇摇头,道:“不知道。那晋磊当年也算个人物,我大姐都跟我说起过,魔刀刀法,天下无双。这样的一代枭雄,最后却是草草结局,还不能入土为安,真是凄凉。”
百里屠苏垂眸不语。鸿玉见了,问道:“公子有何意见?”
他抬头,却是些许不屑神情,道:“咎由自取,自该如此。”
方兰生刚想说话,却忽然觉得腰间一热。低头一看,青玉司南佩大放光芒,拴玉的绳子啪地一声,断了。玉佩掉落在地,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这才停下。他起身去捡,然后重新拴起来。
“那我们明日就去碧山一看。我猜这说不定和青玉坛有关,欧阳先生说过,那东西是要吸人魂魄的,保不齐就是他们为了炼药才做出此事。”鸿玉说着。方兰生擦着玉佩,点头同意:“那些人没一个好东西,还把少恭抓走了,一定要救出来。”
看着垂头擦玉佩的方兰生,百里屠苏抿唇不语。
当夜方兰生又一次梦魇。与以往不同,这次的梦更加清晰。在梦中,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俊逸,硬朗,凭然带着一股杀气。他垂到肩的头发被随意束起,在脑后流成一束。男人穿着黑色的衣服,玄铁护腕,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泛着阴森森的白光。
男人对他伸出手来,方兰生瞥见了那双手上沾满的鲜血,温热的血液黏连在一起,蹭到了他的身上。
分明是如此惊悚的场面,方兰生却害怕不起来。只觉得心头闷痛。男人握住了他的手,方兰生抬头一看,忽然看到男人的脸开始变化,最后竟然成了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双眸血红,一如煞气大发之时,指尖的温度也如在水底之时熟悉。他望着方兰生,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兰生,闭上眼睛。”
他应声把眼睛闭上,心间温暖,一觉到天亮。
次日清晨,方兰生抹抹眼睛走进大堂。鸿玉正在和客栈掌柜交涉,那掌柜听闻他们要去碧山,连忙劝阻,说鬼怪太多吃人,他们找过道士驱鬼,岂料鬼怪未除,那道士却是被撕掉了一只耳朵。鸿玉笑笑,说我们也是去驱鬼的,掌柜你大可放心,但是你知不知道那里原先是什么地方,好像听说以前有个武林盟主的,住在那里……
掌柜一声叹息,边收拾账本便说道:“以前武林分为南北两半,各有一位盟主。客官你看见镇上的那家铁铺没有,正是南盟主武器所铸之处……”鸿玉蹙眉道“晋磊?”掌柜点点头,继续说道:“南盟主晋磊,就是咱安陆出来的。听说他还有个弟弟,至于叫什么就没人知道。不过听说他兄弟二人从小就无依无靠的,是被一位老者拉扯大。不过那老者在他们几岁的时候也死了……唉,都是苦命的孩子,相互照应,十几年也就这么过来的。”
方兰生在这边听得心惊胆颤,遂走上前去,插话道:“他弟弟可是叫晋澜?”掌柜捏起下巴,思忖道:“好像是吧,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能想起来。”鸿玉摆手道:“掌柜您请继续说。”
“南盟主行事利落,江湖上没几个人见过他。不过听说,他兄弟俩感情非常好,另外啊——”掌柜的声音忽然压低,神秘地说道:“都说南盟主是自杀,不过直到现在也没几个人能找到他的尸体。”
鸿玉不语,方兰生想到了昨晚的梦,浑身一颤。
正巧襄凌与百里屠苏下了楼,方兰生还想再问,便听百里屠苏道:“即刻启程。”也就没有多语。掌柜这才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去碧山,而不是说着玩玩。于是殷勤地送了几枚吉祥符和几块儿糯米团子,还说若是他们真能为安路百姓除鬼,自当有厚礼相送。
方兰生是从没对别人讲起过梦魇的内容的,包括少恭也只是知道他经常被噩梦缠身罢了。他有些害怕,总觉得客栈掌柜口中的南盟主晋磊和他有关系,还有梦中他听男人叫他“澜”,还有梦中酷似安陆的枫叶,还有梦中他被男人抱着,坐在椅子上,而他们的脚下是匍匐膜拜的万千教众……
碧山果然是鬼气森森。方兰生不相信诗中美丽富饶的地方也会如此这般,白天天空也是黑乎乎的,半里都不见人影。方兰生跟在队伍最后,环顾四周,破败的建筑,枯萎的草木。不难想象这原先是多么的繁华,从遗迹来看,这里更像是一个山庄。众人走着走着,路过一块石碑。
他却是停下了脚步。
石碑倾斜着,被一些杂草掩了半边。方兰生蹲下身子,将草拨开,轻轻拂掉碑上的灰尘。灰尘掉落,两个篆体大字赫然其上。
隐竹。
方兰生大惊,这是他梦中反复出现过的字眼。他急忙呼喊已经走在前面的几人:“木头脸,你们快来看!”
百里屠苏与鸿玉以为他遇见了什么,便转身折返。回到原地,便看到方兰生对着一块石碑,直勾勾地,好像上面有什么好看不得了的东西。鸿玉轻声道:“这块石碑怎么了?”方兰生拔掉杂草,指着上面的字,转头问鸿玉,“喂,你平日里好像什么都知道,你记不记得很多年前,这里有一个隐竹教主?”
鸿玉俯下身去,细细瞧着那石碑,自言自语说着:“真是奇了。”指尖滑过篆字的边缘,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指腹,“我倒是听说过,传闻南方一带盛起过一个组织,专门为他人杀人的,好像就叫隐竹。”百里屠苏神色一凛,“杀手组织?”鸿玉点头,“不错。不过……这组织消失了近二十年,怎么在这里能发现总坛的石碑呢?”
方兰生顿时觉得背脊一凉,大胆地说道:“你们说,隐竹教主和南盟主晋磊……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并非不可能。”鸿玉道,“南盟主死后,隐竹也销声匿迹,二十年来再无声息。”
“那那我们现在脚踩的地方,不就是二十年前著名的隐竹总坛?!”方兰生惊叫道,这要是让大姐知道,会是个什么表情?鸿玉望着那石碑,叹息道:“世事无常,杀人者终被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