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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人转身看向围观的人群,“今天有这么多人作证,我和你一刀两断。日后若再相识,如同路人。”
“若有食言,犹如此案!”
他猛然抽出背后的剑,面前酒案一剑被劈成两半。
小二想要制止却是晚了。
男子将银钱掷地,转身走向人群,离开酒肆。
“唉……我要是那公子就和他走了。”孙岳岩轻轻咳嗽几声,其他四人看向他。方兰生道:“……这也,这也太过张扬了吧……”孙岳岩笑着摆摆手,道:“情到浓时自是如此,还管他张扬不张扬?”
晋磊与百里屠苏同时眉头一蹙。
小二招呼围观的人去喝酒,然后带着他们走进雅间。
酒水菜肴片刻上来。尹千觞对孙岳岩翘起了大拇指,“孙公子果然豪爽!”晋磊哼一声,漠然道:“玉灵不需进食,包括饮酒喝水。”孙岳岩脸色丝毫不变,双眼只看着方兰生,柔声道:“兰生这一身打扮还应该是个书生吧,不知是为何从家中出来?”他挠挠头,看着尹千觞已经喝了一碗酒,说道:“……不能怪我。上次被鸿玉追着,就撞上了抛绣球娶亲……绣球落在了我身上,他们不容我解释就把我当姑爷关起来……我、我就逃出来了,一言难尽啊……”孙岳岩哈哈一笑,道:“那女儿模样兰生可看清楚了,可还中意?”方兰生脸一长,跺脚道:“谁看清了?!我连他长得是方是圆都不知道!再说,那还是个男的,他们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什么时候男子能嫁男子……”
百里屠苏忽然道:“原来如此。”
他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方兰生就想起来那天这个该死的木头脸对他见死不救!“还有,木头脸你那天明明就走过去看见我被天仙肥婆勒住了脖子,你竟然见死不救!”“兰生……”百里屠苏唤他,道:“……抱歉,以后不会了。”
“好了好了,今日是来饮酒的,别说那些生气事儿了。”孙岳岩劝道。
☆、【节十三】妖瞳
酒过三巡,五人离开了酒肆。除百里屠苏与晋磊外都差不多醉了,二人面无表情一左一右地扶着哈哈大笑的尹千觞,微醉的方兰生扶着醉了后一直在浅笑的孙岳岩。他确定孙岳岩在笑,因为透过那层紫纱,他模糊看到了他唇角的弧度。
柔柔得很是迷人。
孙岳岩抬起半含的眸子,蒙上水雾般的美丽。他抓住了他的衣襟,香气掠过耳畔,方兰生只迷迷糊糊听到一声:“时辰已晚,岳岩恐是寻不到归去之路……劳烦兰生带岳岩回家,可否?”
这一声“可否”柔柔的,说不出的妩媚多情,全然让人松了戒备之心。方兰生点点头,然后道:“好。”
晋磊欲言又止,却看着方兰生红晕的脸颊没有说话。
现是入夜,五人结伴回到客栈。方兰生扶着孙岳岩回了房间,使他坐着,然后给自己和对方倒了茶。孙岳岩撑着腮凝望着他,或许是透过他看天外的月亮。那一双紫纱上方的眼眸透亮,半含着,映出潋滟水光,美极。方兰生饮完茶,刚想唤他,却朦胧中看孙岳岩站起身子坐到床边。
“兰生请过来……”
待他走到眼前,孙岳岩双手环上他的肩头,在他耳畔低语,呵气如兰,说道:“兰生……可想看看岳岩的真容?”
柔柔的嗓音,似乎要将一切都融化。柔软的香气萦绕在方兰生的鼻尖,毛绒绒地往里钻着,让他无法呼吸。
孙岳岩认真看着他,放开他站起身子,锁上了门。
冰凉的食指点在他的唇间,孙岳岩摇摇头,浅笑道:“兰生,你什么都不需说,也什么都不需问……”
他的声音比其他任何人的都要好听。白皙的手指攀上耳畔,终于揭下了紫纱。方兰生在醉中看到了他的脸,却无法形容。
媚眼如丝。
孙岳岩的身上传来奇异香气,肤肌白皙又细腻,露在长袍外的手臂细白而修长,而胸口流淌下去的月光,衬着面孔格外柔弱可人。
他的眼角上挑,眼睛直直看着他,绛色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的脸来。方兰生微微惊诧,孙岳岩的双瞳竟然是绛红色的,一如安陆深秋时节漫天的枫叶。他感到自己仿佛正游走于铺满红黄枫叶的桥头,色彩鲜明,抚琴弄箫。片刻后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来到了一处美丽的峡谷,到处都是雾气和鲜花,浑身好似腾云驾雾一般舒适,轻飘飘的,又好像踩在五彩云端,他下意识地抱住眼前的物事,耳边传来得意的轻笑,垂头再看,自己却是已经抱住了他的腰。
女子般柔顺的腰身,似古时楚腰盈盈不堪一握。萦绕在鼻尖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周围的空气也都开始变得燥热,孙岳岩的笑容宛若空谷幽兰,妖冶得却又像那黄泉畔的曼珠沙华。方兰生感到自己置身花海,耳边是一片鸟语花香,说不出的惬意和舒适,张开眼睛,看到一轮圆月挂在星空之上,自己又回到了那处桥头,瑟瑟枫叶在夜晚的秋风中被漂成暗紫色,池子中是自己的倒影和空中的明月,却瞧不透彻,再看,也只是痴心。
雾气渐渐散去,冰凉的手臂抱了上来,就好像夏日里的一汪清泉,直到这片清凉也渐渐变得浓郁。方兰生仔细端看着他的笑容,那笑容褪去看三分艳丽,又带了几分凄凉,好似前世魂牵梦萦的招魂笛音。漫天的血雨忽然静止,方兰生想起那夜自己做的梦,少恭站在桥头那边,自己则与百里屠苏众人在这边。忽然少恭消失不见,一双柔软的手抚上自己肩头,孙岳岩柔柔笑着,绛红色的瞳孔中是自己的脸。
“……如何?岳岩长得,可还合兰生之意?”
方兰生只能点头,半句也说不出什么。孙岳岩的美是如此独特,若说他那平日里温柔的性子有些像少恭,但是这性子中含着的那点柔媚是少恭没有的。若说他的脸和俊美的木头脸有一点相似,但他经常上挑的嘴角是木头脸不会有的。至于晋磊和尹千觞,更是找不出一点点相似的地方。他虽柔美妍妩,却又不同于寻常女子,只那月色下绛红色的双瞳中透出的妖娆雾气,一如修行前年的妖孽,直直将人心底看穿。
弱风扶柳,却不孱弱。艳风含笑,却不勾引。紫纱掉落在地上,轻盈透明。
次日清晨。
“鸿玉哥哥,我们何时出发?”襄凌吃着包子,捧着脸看着百里屠苏肩上的阿翔。“大鸟喜欢襄凌好不好?”阿翔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转过身子拿尾巴对着他。
“小凌儿还是去看看猴儿在楼上准备好了没有,我们该去找船出海了。”襄凌在阿翔那里又一次讨了没趣,扭过头去,“不去!谁管那个矮冬瓜!”鸿玉掩唇而笑,“小凌儿莫闹,孙公子还在上面,去看看吧。”
“我不要去!那个穿黑衣服的也在,每次我说呆瓜他都恶狠狠瞪我……”鸿玉知他说的是晋磊。“晋公子是猴儿前世的兄长,自然有保护他之心,小凌儿以后当他面还是不要乱说为好。快去看看,我们早去早回。出海的船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唔……那鸿玉哥哥要给我留个肉包子。”
“知道了,快去罢。”
待襄凌上了楼,走到方兰生的房间,敲门高喊道:“呆瓜快起来啦!太阳都照屁股了!”门忽然被拉开,晋磊一张怨气冲天的脸放大在眼前。“你知道兰生在哪儿?”襄凌看到他便害怕,道:“鸿玉哥哥让我上来叫他……”晋磊皱眉,他从玉中出来就没看到兰生。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喂!你去哪!”
晋磊强迫自己压下心中怒气,推开了门。
方兰生背对着门,站在桌子边上。晋磊往里面看去,襄凌不知情地跑过来,孙岳岩正在床上穿衣,见到二人却是丝毫不避讳,指尖滑过洁白顺滑的皮肤,覆上丝绸衣物。
襄凌道:“呆瓜你快点,大家都等着你呢!”
晋磊眉间一蹙,半响后舒展,冷笑关门。
脚步声往楼下去。
孙岳岩却是笑了,穿好衣物站起身,向他走来,手掌覆上方兰生的,道:“兰生,就带岳岩一起游历吧,可好?”方兰生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好像吞下一个千斤重的秤砣。“我、我说的不算啊……”孙岳岩浅笑一声,“那要不要将兰生昨夜所做之事告诉兰生的同伴们呢?我想……那样兰生就会带上在下吧……”
“你!”
“兰生放心。只要兰生答应带上岳岩,岳岩保证不会跟旁人透漏半点……不过说起来,昨夜可真是销魂,兰生很温柔……”
“够了!”
“兰生真可爱。”
方兰生一把抓过孙岳岩的衣襟,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还真以为你是个温柔如水的人儿,没想到你也会这么说话。”孙岳岩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凑过去在他脸上印下个吻,舔舔嘴角,回味道:“很甜。”
方兰生一脸黑线松开他,离开。孙岳岩呵呵笑着,抬手重新给自己系上紫纱。方兰生走了片刻,晋磊就进来了。
“不要系那个东西,我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子。”晋磊道,“……只是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你的转世竟然还生得如此美貌。”
孙岳岩笑着看着他,“我听不懂。”
晋磊走过去,将他逼到床边,道:“你当然听不懂,我只是告诉你,不要太欺负他。你以为就你一人知道真相?你以为,那呆子喝醉了就敢对你为所欲为?”
孙岳岩眼中的笑意顷刻消失,“不错,是我要挟他,那又如何?这种追求喜欢东西的心情,你一定也懂。”
晋磊的眸子黯了黯。
“兰生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孙岳岩在紫纱后面微笑道,“包括那两个人,谁也别想独吞他。”
“我没有想过独吞他,”晋磊顿了顿,“我只是想保护他,起码这一世……让我陪他走完。”
“我了解。”孙岳岩道,“小时候算命先生给我算过八字,说我上辈子喜欢一个人无果,今生会得到他。先生还说,我会和很多人抢,很多人争,但我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