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生点点头,与晋磊进了家门。
“二姑爷在店里查账,我这就写信,告诉大小姐和老夫人您回来了!”方信刚准备往外跑,却被方兰生叫住,“这段时间还平静么?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方信满脸是笑,“没有没有,就是……就是前段时间……”他的神情落寞下来,“还不是二小姐的事,让老爷知道了,唉……在庙里生了一场大病,三小姐去照顾了半个月才好……”
方兰生道:“那现在呢?!爹他……”
方信急忙道:“没事了没事了,老爷现在好多了,不过他听说你去找二小姐了,心中一直念着呢……唉,本来二姑爷不让我告诉你的……都是我这张烂嘴!”说着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我要去看看爹!”方兰生站起身。
晋磊道:“我与你同去。”
二人不再多做停留。方兰生的爹名为方太,年轻时是琴川及附近有名的风流翩翩公子,一表人才丰神俊朗,惹得不少姑娘倾心相许。风流胡闹了许久,才成的亲,却在生下了方兰生不久后剃发出家,成了琴川一寺庙的主持。方兰生的娘亲一气之下差点昏死过去,从家里搬到了庵堂居住。
方兰生叩了门。三姐已经回家去了,是寺庙里一个小和尚开的门。见是方兰生,急往寺庙里呼唤道:“主持!主持,有人来看你了!”
“我一个人进去就好。”方兰生垂眸瞅瞅腰间的青玉司南佩。晋磊点点头,道:“那我在外边等你。”
晋磊心里知道,有些话当着自己的面怎么都不好和他说。于是他拍拍方兰生的肩,让他一个人进去了。
那人不会是他一个人的,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方太正坐在寺庙正堂,方兰生缓缓地走进去。“爹……”他支支吾吾,“二姐她的事,是我的错,是我没……”
“和你有什么关系。”方太打断他的话,“如沁丫头的事儿呢,如馨丫头和我都说了。你尽力了,不能怪你。如沁丫头她从小照顾你,你的感情自然和她好,说起来都是我和你娘的错。”
方兰生抬起头,“不,这事和爹娘没关系!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早些认清、认清欧阳少恭的本来面目,所以才……”
“行了!”方太端起茶杯,厉声道:“如沁丫头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就这样回报她?!她要是还活着看你如今这个自怨自艾的样子,非把你骂死不可!”他将茶杯狠狠往桌上一掷,茶汁顿时洒了出来。“早点收拾自己的心情。你二姐夫忙活里外的事,一个人累不过来。如馨丫头也回西域了,家里就你一人能帮他,结果你还这个德行!”他捻着手腕上缠着的佛珠,“前些天……听闻孙家那小子回来了,闭门不出,什么话也不说。我和你娘商量过,既然是误会,你又执意不肯就辞了这门亲事。他也怪可怜的,你去看看他吧。”
“……是。”方兰生垂下头。
方太叹息一声,“我还要礼佛,不留你在庙里了。早点回去,打起精神来。”
方兰生点点头,转身离开寺庙正堂。小和尚给他推开门,说了一句施主慢走,然后关了寺庙的门。
晋磊正在外边抱刀等他。
“晋磊。”方兰生不知如何开口,“我、我想要去一趟孙家……听说孙岳岩回来了,我想去看看他。”
他以为晋磊会不同意,没想到晋磊竟沉默片刻后摸摸他的头,柔声道:“等到了孙家门口,我不进去,你一人去谈。”
“谢谢……”方兰生鼻尖一酸。
晋磊低笑一声,挽起他的手,在他的眉心落了一个吻。
尹千觞站在寺庙另一边,望着方兰生与晋磊结伴而去。他点点头,然后抹身往相反方向而去。
琴川的兰生酒,想必是天下第一美味。
作者有话要说: 35章结局,结局后大约还有几个番外什么的。
果然还是不适合写生子……唉。
下一章有孙岳岩出场。
☆、【节三十三】丧婚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涉及孙岳岩剧情。
35大结局。另有番外若干篇【如果我想起来写……】以文标注:已完成 为准。
二人走到孙宅门口,晋磊远远便停住脚步。方兰生一人往孙宅而去,匾楼上挂着红纱,俨然一副喜庆模样。“这……孙家这是要举办婚事?”方兰生心中一沉,孙岳岩与他的婚约虽是一场偶然的玩笑话,但孙岳岩与他无论如何也算恩人。孙老爷也被抓走做了焦冥,孙岳岩又是独子,那成亲的会是谁?
两个孙家小厮抬着一个鎏金的香炉正从外边回来,见到停在门口的方兰生。“哎,这不是方家的小少爷么……”他们放下香炉,“怎么,方家终于是来人了?!”方兰生后退一步,“我听说……听说孙公子回来了,所以前来看看……”
怎知那两名小厮见了方兰生,好像见了仇人一般。一个小厮的拳头差点就招呼到了他的脸边上,这时从门里恰好出来一名男子,身穿红衣。两个小厮见了,急忙弯下腰来,道:“公、公子!”
来者正是孙岳岩。方兰生看着他一双眼睛已是毁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双眸处覆了一层薄薄的白纱。方兰生看着他身上所穿的正是大婚之日的喜服,他抬手让两个小厮把东西抬进去,转过身,对方兰生道:“你回来了。”
孙岳岩将方兰生引到后园的小亭中。他轻轻抚着栏杆,背对着方兰生,柔声道:“想必你也看到了,今日傍晚是我大婚之日。娶的是酒坊黄家的女儿,她对我很好。”方兰生抿唇道:“可是,你……你的眼睛……听说你从蓬莱摔了下去,都怪我……”
“无事。”孙岳岩平淡道,“是我自愿,不怨你。”
他依旧是背对着他,方兰生刚欲再开口,怎知孙岳岩却下了逐客令:“我还要去忙今晚成亲的事,兰生若想上正堂喝杯茶便去坐坐,若不想这便请离开罢。”说罢他抹身便走,与方兰生擦肩而过。“孙……”他还未说话,便见孙岳岩缓缓地沿着石子路往外走着,闪身进了正堂。
由始至终,他连个正面都不留给他。
方兰生叹息一声,孙岳岩终是怪罪与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还好如今他准备成婚,想是会与那黄家女儿白头偕老,相敬如宾,过得也算和和□□的一生。
他从孙宅出来,远远地望着晋磊正在长桥边等着他。抱刀而立,一袭玄衫随风微微扬起。他又想起儿时在长桥边,年年如一日地等着欧阳少恭的情景。小时候他喜欢靠着少恭吹蒲公英,少恭弹着琴。画舫之上,两个少年相互依偎。那时候他只盼着,若是这一瞬间就此凝固,变为永恒倒就好了。
晋磊看见方兰生,又抬眸望着孙家的匾楼。他心中多少有些宽慰,若是孙岳岩真成亲了,私心倒是能宽解不少。
“走罢,回家。”晋磊道。
方兰生诧异,反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和他说什么了?”
晋磊微微一笑,道:“孙岳岩是何等骄傲的人,他怎会将受伤的一面展现出来。”他揉揉方兰生的头,“适才方信来过孙家门口,说你的二姐夫得知你平安归来,开心得不行。现在家里主事的是他,还想着让你回去帮忙。”
方家有自己产业,琴川虽不如江都繁华,但始终是个富庶的鱼米之乡。方家在琴川是富家大户,即使放在江都,那也是丝毫不逊色的名门望族。只可惜方太出家前纵然风流一生,只生得方兰生一个儿子,前几个都是女儿,自然从小百般溺爱,什么事都依着。大姐方如馨自小习武,江湖人称金刀艳客,喜穿男装,早早地嫁到西域,男方是马贼头子。方老夫人当时知道了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可是方如馨自小性子刚烈,方太也不能奈之若何,就放她去了。谁知每两年那马贼头子就死了,方如馨一人挑起大梁,常驻西域,偶尔回琴川娘家。
几个姐姐陆陆续续嫁了出去,五姐前年也嫁给了白帝城一户富家公子。家中唯有方兰生的二姐夫是入赘方家,也是方如沁当年要求要留下照顾兰生。男方迷方如沁迷得死去活来,最终服输,带着自家产业入赘方家,待方兰生也很好。
方兰生与晋磊回了方家。如今家中只有二姐夫一人,三姐也前几天回娘家去了。方信从家里闻声跑出来,“少爷!少爷您去看过老爷了?”
“看过了。”方兰生与晋磊走进正堂。方信低低瞥着晋磊,又转向方兰生打了个满脸的笑,“这位公子是……少爷的朋友?”
方兰生脚步一顿,晋磊微微一笑,玩味道:“嗯,朋友。”
“他……咳,我二姐夫他人呢?”
方信笑道:“二姑爷他在店里忙着,等会就回来了。少爷您刚回来,是不是先歇着?”晋磊道:“也休息也好,别的事不要想。等休息两天后,你要是想……见那个孩子,我陪你去昆仑山。”
“孩子?”方信看看方兰生,又望望晋磊,“什么孩子?”
方兰生摆摆手,“这个你别管了。对了,我有事问你。那个孙家的公子要成亲的事儿,你知道么?”
晋磊眉间一沉,没说什么。
方信挠挠下巴,“这个知道。孙公子前几天刚回来,就三小姐走的那天下午。还听说回来的时候浑身狼狈,唉,好好的一双眼睛,就这么没了。”他说着说着目光一亮,“不过,这次的传闻可是真的,孙公子长得真是没的说。不过听闻他要和酒坊老板的女儿成亲,就这两天的事儿……可是那酒坊老板的女儿和他又不认识,之前也没听说有这个人。唉……孙公子也算可怜,孙老爷病死了,孙老夫人知道消息后也一病不起,前两天也病死了。要不是因为他娘临终前的嘱托,他也不会娶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走,先去休息。”晋磊拉过方兰生。
方兰生心中落寞,沉思片刻,转而对晋磊道:“明天你陪我去昆仑山看看鸿玉,好么。”
晋磊颔首,莞尔道:“好。”
傍晚,方兰生的二姐夫忙完生意,从店中回来。方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