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把,让我们完得更快、更彻底一些而已。”
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事到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但对于敌人,我还是没办法像学长这么宽容,哪怕他们是藤真学长或仙道。”
“是不是他们都死了,你就会好受一点?我想不是吧?神,虽然现在看来好像是我们要输了,仙道他们要赢了,但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身为卒子的命运,是难以预测的。”
“学长,你好像变了很多,有点立地成佛的味道。”神笑了。
“不是立地成佛,是大败前夕,把什么都想通了。”南烈沉吟了一会儿,“神,你应该还记得,我以前也是很好胜的,现在,我也许是老了,对什么都看得很淡,所以即使是失败也能甘之如饴。不就是失败吗?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不会因为我们失败了,就撑不下去了。反倒是你,一直以来都是表面温和、内心却极端好胜。在这种时候,我真怕你和你那位心高气傲的少帅,会做出愚蠢的决定。”
神微笑着问:“学长说说看,现在做什么事是愚蠢的?”
“神,我问你,目前战况如何?”
“共军已经包围了北平,张家口、塘沽和天津的失守也只是旦夕之间的事,说不定哪天早晨醒来,就会听到中共东北和华北90万野战军兵临城下的消息。”
“到了这种时候,泽北还在和战之间徘徊动摇?”
“没错。以泽北的性格,如果有回旋的余地,他会选择和中共决一死战。”
南烈突然说:“既然西撤和南退的路都被切断了,以北平25万守城兵力,怎么和中共90万攻城兵力相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神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学长也是和谈派的。”
“你说,你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神,你要是真为泽北着想,还是劝他接受和谈吧。我们已经输了,还要在北平民众面前连最后一点人心都丢掉吗?输就输得理智一点,体面一点下台。我虽然天天跟在河田后面,到处捉捕叛变分子,私下里却从不认为,到了这种时候,和党国同归于尽就是爱党爱国。”
“如果真的接受和谈,我们会怎样?”
南烈笑了笑:“仙道他们不是有宽大政策吗?应该不会立刻就搞清算吧。至于我,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伸出双手,摊开手掌看了看,“用他们的话说,我是个沾满了革命者鲜血的刽子手,我这种人是没有资格得到宽大处理的。”
神沉默了。
他想,接受和谈的败军之将,如果还幻想着能有什么好的结局,那就太可笑了。
然而,如南烈所说,他们也许真的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退无可退,守无可守,真的是山穷水尽了。
所以,看到南烈在这种时候还用调侃的语气说自己的生死,他的心不由缩成一团。
当然,他并不是怕死,生死早已不是他,也不是南烈会惧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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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上午,斯德哥尔摩高校访问团到香山游览。
香山位于北平西北郊西山东麓,距市区25公里。最高点为香炉峰,海拔557米,俗称“鬼见愁”。山顶有巨石两块,叫乳峰石。因其形酷似“香炉”,周围又常有云雾弥漫,如袅袅升空的香烟,香山由此得名。
香山风光秀丽,古迹遍布,四时景色不同,自古就有春游踏青、夏令避暑、秋观红叶、冬赏雪景之说,可谓风光旖旎,极富自然野趣。
他们来到位于双清西北侧的香山寺,这座始建于金大定二十年(1186年)的名刹,已于1860年被英法联军焚毁殆尽,只剩遗址供人凭吊。
望着眼前这片废墟,迈克尔忍不住问:“晴子小姐,难道这也是被英国人和法国人烧毁的?”
“是啊。这里被烧毁的,还不止香山寺。”晴子难过地说。
“史书上说,清代乾隆年间,乾隆皇帝曾在香山钦定了‘香山二十八景’,并把香山定名为‘静宜园’,这里就成为了清代京城西部著称于世的‘三山五园’之一。可惜,这座规模宏大的皇家园林,和圆明园一样,先后于1860年被英法联军、1900年被八国联军大肆破坏,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水泽一郎的语气中充满了沉痛和遗憾。
“看来,欧洲人曾在中国做了不少坏事。”迈克尔认真地说。
水泽一郎心想,难道美国人就没有吗?但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迈克尔争论这种大煞风景的问题,当下没有应声。
流川心想,这些建筑和战争又有何干?为什么每次战争到来时,首当其冲受到破坏和毁灭的总是它们?对于和政治、战争有关的事,他永远都想不通,也懒得花时间去想。
“香山最有名的是西山晴雪和绚秋林的红叶。可惜来的不是时候,红叶是看不到了,我们去欣赏西山晴雪吧。”晴子见气氛有些沉闷,忙提出建议。
迈克尔笑着说:“有你做导游,去哪里都是好的。”
水泽一郎侧头看了沉默的流川一眼,心想,流川这时在想什么?他真的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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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西山晴雪,是金代命名的“燕京八景”之一,到了清代,乾隆帝在此立了“西山晴雪”碑。水泽一郎仔细看那碑文,笔法苍劲,字迹秀美,不由赞道:“好字!”
迈克尔当然看不出那些像图画一样的字到底好在哪里,疑惑地问:“真有那么好吗?”
“这块碑上的字是清代乾隆皇帝写的。他的字还算不错。”
晴子很是佩服:“水泽先生,你好像是第一次回国,对于香山的典故,却比北平人知道得还多。”
“我虽然是第一次回国,不过,一直都在研究中国的历史和山川风物。”、
“怪不得。和历史学家出游还真是长见识。”晴子笑着说。
昨夜下了一场雪,这时正值雪后初霁,他们凭高临远,但见视野开阔,风光无限,一派红妆素裹的北国壮美景色。
众人正心旷神怡之间,只听晴子吟诵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馀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腊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水泽一郎微微一笑:“好一个‘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真是应景。”
“晴子小姐,你刚才读的是什么?很动听,好像在唱歌。”迈克尔似乎对这首词很感兴趣。
“没什么,是一首非常有名的词。每次站在这里,我就忍不住想大声念这首词。让你们见笑了。”晴子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会?真的很好听。”迈克尔由衷地说。
水泽一郎知道那是中国当代一位大人物于1945年10月在重庆发表的《沁园春。雪》,这首词气势磅礴,字里行间洋溢着壮志豪情,一经发表便轰动一时,末句当时被人评为有帝王之象。现在听来的确如此。
他听着远处似有似无的枪炮声,心想,‘江山如此多娇’,怎能不‘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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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西山晴雪”碑东下,来到了香山的中心点,这里原来是明清时代的一座古庙(玉华岫),1860年被英法联军焚毁后,建为私人别墅。
也许是政府相关部门曾派人事先有过交待,别墅的主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他们一行人决定在此小憩后再下山。
晴子走到流川面前,低声说:“流川,还有点时间,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流川觉得她的眼神里似乎另有隐情,不免有些疑惑,但还是和她走了出去。
别墅的后面泉流淙淙,古树参天,环境极为幽雅,晴子向前方指了指,说:“这里是深秋观赏红叶的最佳地点。每当霜秋季节,就会漫山红遍,如火如荼。流川,你要是早一点来,就可以欣赏到‘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美景了。”
流川当然知道那首著名的唐诗,他的父亲就是因为喜爱那首诗的意境,给他取了现在这个名字。
他不由轻声念道:“停车坐爱枫林晚……”
“霜叶红于二月花。”一个像是从记忆里跳出来的异常熟悉的声音,紧随着他念出了后面的那一句。
他从懂事起就再也没忘记过的那一句。
流川的心猛的一抖,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从古树后闪出,大步向他走来。
那双凝望着他的眼眸,清朗明亮,跳动着他所熟悉的动人光彩,由远及近。
他听到自己心底深处传来了微不可辨的一声呻吟,好像是心中某个脆弱的地方突然断裂开来,那一瞬间的疼痛,是如此的剧烈和难耐。
仙道……他的仙道,越来越近了。
跨过两年长长望不到头的思念,跨过遥迢旷远的关山、宽阔无边的海洋以及广袤绵延的大陆,他又一次站在了仙道的面前。
☆、总第四十五章
(四十五)
仙道走近流川和晴子,微笑着说:“流川,晴子,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两年了,大家难得能聚在北平。”晴子朝别墅的方向望了望,“你们聊吧,我去看看他们准备下山了没有。”她说着走开了。
晴子转身之际,心想,他们甫一见到对方那一刻,会不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应该会有吧?
至少,当流川转头看向仙道的那一瞬间,连她都清楚地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