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一副小白脸模样,会骑马吗?〃这是满脸鄙视的十六阿哥。
方应看伸手去摸马身,却见这马打了个响鼻,后蹄跃起,朝方应看猛跃过来,方应看微微一笑,跃身上了马背,白玉般的手一掌劈在马脖子上。他这一掌加了两分内力,骏马痛极,但它无论怎么挣扎,都甩不掉身上的方应看,方应看笑得十分酣畅,甚至还带了几分天真,手上却渐渐加力,压得这马终于一点点跪了下来,当这马终于跪在方应看面前时,他翻身下来,取过萧布鲁手上准备好的方糖,俯身摸着马头,笑靥如花,嘴里说的话却是,“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你的主人,服从我才是你的本分。”
满意地看着这马对自己俯首,方应看撤回最后一丝掌力,拍拍手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金国贵族笑得一脸纯真,明丽的眸子甚至比他衣饰上的宝石更为璀璨,“多谢六王爷赐马,应看告辞。”说完翻身上马,跟着他的高手立刻全部上马,方应看对着大金皇帝遥遥拱手为礼,策马疾驰而去,带起一股烟尘,消逝在天边相接之处。
方应看□的这匹汗血宝马脚程奇快,随从虽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驹,却远远不及。不出两日,方应看一行人已经回了幽州。萧布鲁刚吩咐下去给小侯爷备车,还在打点回京事宜,方应看却淡淡地阻止他说:“事情有变,我先骑这匹汗血马回京,你们随后跟上吧。”萧布鲁一愣,这位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什么时候这么急性子?
原来方应看刚一入城,就收到了京城传来的消息。一封是任怨写的,信中言明铁手目前离开了六扇门,目前由昔日连云寨大当家戚少商暂代,而无情已经从皇觉寺返回小楼;另一封是雷媚写来的:苏梦枕病势沉重,并无起色;最后一封信却是六分半堂雷损写来的,也是让方应看确定立刻赶回去的一封信——苏梦枕定于下月初七与他在六分半堂不动瀑布下决战。
这条街是供官家、贵人、皇亲国戚走的“官道”,街面很宽,很阔,也很干净、平坦、整洁,因此也很繁华。
但是现在这条繁华的街道上却没有人,只有杀气。
浓得化不开的杀气。
因为街上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关七。
此时的关七,已不像是一个人。
他的眼呈雪白,本来绿芒大作,但而今却似走人了两朵魔火,使他整个眼神都燃烧了起来。焚烧了起来。
——是魔火走入了他的眼,还是魔性潜进了他的心。
魔火? 心火?
此刻的关七已经完完全全成了一位神魔,他的气势甚至侵夺了全场众人的神志。
黑光上人、杨无邪、狄飞惊、白愁飞、孙鱼、戚少商、孙青霞、无情、惊涛书生吴其荣、朱月明。。。。。。
无论正邪,不分敌我,所有人都在并肩作战,对手只有一个人,但是这个人他已不似人,而像神。——一位杀戮的神祗。杀神!连神灵也敢杀的战神!
——关七仿似已给“战志”焚烧。
战火中烧。
——越烧越炽,愈演愈旺。。
他是遇强愈强,见勇更勇,斗悍越悍,逢恶益恶的人。
幸好,关七虽武功高绝,禀赋得天独厚,但待人处世、人情世故,仍犹如纯真孩童一样。加上他的神智一直半醒半疯,一面动手,一面还在思念他千回百转朝夕难忘荡气回肠梦魂牵系的温小白。
在这诡丽清亮的古都月色下,关七先后己跟吴其荣、张汉、张威、詹黑光、狄飞惊、杨无邪、孙鱼、无情、戚少商、孙青霞、朱月明等十一大高手支过手,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一只手,之前还受过禁制,神智未完全恢复,可是他跟这么多人动手过招,都为他所挫,他边打边吸收他们的武功绝学,而且还能即时运用,甚至能进一步马上创招辟新。眼下,他又找上了一个有着几绺玉蜀黍一般苍黄须发的更夫。
关七沉声道:“米有桥?”
“没想到还是给你认出来了。”更夫掀开了斗笠,笑声里有无尽的寂寞、无奈,还带点喑哑嘶嘎的喉头沉声,他的语言也很沉重:“关木旦,我们又见面了。”
关七沉默了半晌,然后才说话——现在,看来,他经连番血战后,神智似已完全清醒了过来,人也不那么嚣狂猖獗,反而愈见沉着凌厉了。
只听他道:“我记得你的棍法本来就很好的——这街上能有什么人,犯得着你米有桥担惊受怕?”“我今晚想再会你的朝天一棍。”关七正色道,他这句话,说得无比虔诚、意挚。
米苍穹仿佛遭了一记晴天霹雳,好一会才能默然的道:“这却是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我不像你,你一直活在梦中,小白就是你的梦。这些年来,你集中在武功,我则琐务大多,武功跟你已不能相提并论,我决非你之敌。”
此言一出,在场的高手无不动容,这个几乎是京城里公认的武功最高不可测的人,居然公然承认自己武功远不如关七。
关七却毫不动容,指着朱月明,“他说有人知道小白的下落。方——”然后他用中剑略住前一抵,抵在朱月明的喉头上。朱月明立即说话了,他接下去说:“方应看。”
于是关七步步紧逼地问米苍穹:“——那方应看现在人在何处?你带我去找他,我可免去与你一战。”
米苍穹只有浅叹,“他?小侯爷如今不在京。”
“哦?”关七似有遗憾,也有振奋:“那么,公公,我与你之战,已在所难免。”
关七今晚遇上的都是高手。
一等一的高手。
一流一的人物。
但米有桥在这些群龙众豪风云际会里,是十分特出的一外。
他虽然只是一名太监,一名内监统管,但因接近服侍皇帝、太子,又与宦官、权臣十分亲近,所以掌有暗权。
他的武功高绝,但又深藏不露——是以人人都知道他武功高、武功好、武功出神入化,但却不知道他高在哪里、好在哪里、出神人化到了什么地步。
特别是这样,大家都对他的武功来历就更多猜测,更莫测高深。
——莫测高深,永远要比高和深似乎更高更深。
不可测的向来都比可测的可怕。
在京华武林里,米有桥的地位已一枝独秀;无与伦比,眼下关七找上了他。
关七是战神,也是斗魔。。
他是个武痴,更是武狂。
——如果说,关七还会有谁打不过的,想怕就只有这个米苍穹。。
——要是说,京城里还有人可以收拾米有桥,只怕就是这个关木旦。
在场的高手,无下作如此推测。
而且众人为这即将一战而雀跃、奋亢。
他们都在期待,期待目睹这震铄古今的一战。
可是米苍穹却没有动,他仍在坚持,“我不想打。”关七不耐烦地催促米苍穹:“你动手吧,你不动手我可要动手了!”米苍穹态度坚决:“我不想跟你打。”关七叱道,“你打是不打?不打也得打!不然就马上把小白交出来!”。
米苍穹突然变色喝道:“小心这胖子暗算你——!”
关七怒吼一声,一反手,五指如花瓣,向朱月明拂了出去。
朱月明一怔。
他其实并没有出手。但是他明白得快,尽管肥得像猪,样貌像猪,五官也像猪,身材更像猪,连食量也十分像猪,但他的脑袋瓜子可一点也不猪。
他不得不接了关七这一招,就在朱月明接了关七这一掌之力,惊魂未定的时候,却发现一人却比他走得更快。谁?当然是诬指朱月明要暗算而分关七之心的米苍穹!
以米苍穹一方宗主,身兼武林、庙堂领袖之尊,居然不战而逃?
那是真的。他真的逃了。而且逃得飞快,全身在暗巷里只化作一点黄火和魅影,转眼便要不见。关七急追,他追的时候,散乱的银发贼风中激扬,当着月华一映,雪白如银。他很有信心,他要抓的人,一定逃不掉!他要打的架,就一定得打成!
因为他是关七,他一定能做到。
他的确做到了。此时,两个人正在大战。米苍穹的棍重如山,人却轻如燕。棍影子重,关七就困在棍影重蟑内,腾移、闪挪、跳跃、挣扎。关七的剑轻若无物。他手上的剑,已不是实物,没有锋,没有刃,但却都是锋、全是刃。锋刃处,他的剑是气。气是空的,所以无所不在,也无所不能力,无微不至,无坚不破,无善不可,无恶不作。
但是米苍穹毕竟老了,他身上散发的“老人味”是越来越重了,甚至有点气喘咻咻。他的棍子已飞了出去!关七却打出了他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剑气一出,棍法大乱。声势也大减,棍影为之大落。
正在关七腾身而起之际,一道闪电劈过,红色的闪电!
电是白的,剑是红的。
电光怎会变红?
因为剑光,一个白衣少年王侯手中的剑!
出剑的是方应看,中剑的却是关七。
他回来了。
关七却没有掉下来,众人听见“轰”的一声,也看见关七的身子在半空一颤,炸出了一蓬血花。然后他撞上了那在半空飞行的“事物”上。一下子,发出了一声空洞得让人畏怖的爆炸声。
然后,一,切,都,不见了。
群雄顿觉怆然若失,面面相觑。他们今晚一齐出手,所为何来?当然是为了要挑战关七,可是关七却倏然而去。
方应看得了手,却并不高兴。他年轻俊秀的脸上,甚至还有一点急躁,一点不耐烦。米苍穹本来气喘未息,但一见到他,便好像见到自己的孙子回家过年似的,慈祥里带着俊巴巴的,哪里还像是京城里顶级的高手?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一路辛苦了。”
“一切都让你辛苦了。”
米苍穹仍眯着睛望着苍穹:“关七呢?他竟凭空消失了!”方应看唇边逸出一抹冷笑,“我也不知道。但我仍不许再让这种人活着回来。何况,他已着了此一剑,相信他也活不长了。”米有桥心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