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瘟马超了!”
一阵尘土飞扬,甲字马立于终点,昂首挺胸,一副王者气派。周围的赌客顿时沸腾了!
“黑马啊!”
“下次压这匹!”
……
龙官得意洋洋,看着小二把银子送上来,他推了一半给冥先生,道:“怎么样?老头儿,你不是说不来的吗?”
冥先生拿着烟斗的手有些抖,龙官以为他是激动的,更加得意了:“丫头,还不快把你爷爷的银子收好,够他棺材本了。”
“你在说什么!”苏竞云一拍桌子,怒道。
龙官轻蔑地说:“得了便宜就别卖脸色,把银子收好。”
冥先生喝了口茶,掏出麻布手帕擦了擦汗,示意自己没事。
场上又拍了一盘,冥先生把自己所有的银子都换了筹码押出去,这次压的是戊字马,不出意外,又爆了冷门。
几次下来,除了一两次故意输得,龙官大获全胜。
龙官喜滋滋地收了银子,看到其余赌客们血红的眼,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畅快。
“来啊,全给我换了筹码!”
“咳咳——”冥先生放下烟杆,咳了几声,他从方才起,除了提醒龙官适时收手外,就不在说话,而是盯着场上的马看。龙官贪婪自私,用得着冥先生的时候优待有加,这下用不着了,后面也就不分他银子,更不想理会他了。
没想到这一次,他和冥先生全押了甲字马,中途也唤了马,那马却如懒懒散散,一如当初,被原本那匹黑马,夺了冠。
方才赢的银子,全数输了出去。
“怎么——怎么会——”龙官心凉了半截,等身边响起哗啦啦倒筹码的声音时,突然扯过一边倒茶的小二,怒嚎道:“你们耍千!把你们老板叫来!”
小二手里的茶壶落了地,被凶神恶煞的龙官吓得六神无主:“我我我我……我我就去叫!”
冥先生坐在一边,仍是不住咳嗽,苏竞云端了茶水,一边拍他的后背,一边替他顺气。
龙官暴躁地回头,冲冥先生吼道:“死痨鬼,够他妈给我闭嘴!”
“你嘴放干净点——”苏竞云气得脸色发白,卷了袖子就要冲上前去,冥先生拉住她,摇了摇头。
小二叫了马场管事过来,管事一看是大主顾,连忙安抚道:“这位大爷,我们马场开了这么多年,可绝对不敢做这等欺上瞒下的事啊。”
龙官双目赤红,一捶桌子:“你敢说你们没出千?”
管事笑了:“哎呀,大爷,这跑马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怎么出千啊,难道给马说,马大爷啊,您快点儿跑,等会儿多喂您点粮草吗?”
周围不乏看热闹的人,听到这话,一阵哄笑。
也不知道管事是不是故意这么说,龙官脸上白一阵,青一阵,推了茶水,道:“我不管,我输了这么多银子,你们得给个说法。”
这样,倒是有些胡搅蛮缠的意思了。
管事一见这人不是好人,得破点财免灾,便说:“大爷,要不这样,您在我们这里花了这么多银子,我们也过意不去,我赠您十两筹码,如何?”
龙官鼻子哼哼,算是同意了。
十两?也够他翻盘了。
有人去取了筹码过来,给了龙官,冥先生盯着马场,突然开口道:“龙官大人,可不可以借老头子我一两?”
“滚一边儿去,老子要翻盘!”
作者有话要说:补昨天的,晚上有一更,放存稿箱里了,9:30。
尽量日更,如不更新,以后还是会说一下哈。
第三十六章 天衣无缝
苏竞云气得恨不得揍这黑毛猴子一顿,冥先生又拉住她;做了个口型。
“忍。”
冥先生说:“孙女啊,你头上那只银簪,借爷爷用一下;可好?”
苏竞云忍住气;说:“爷爷,那可不行,我就这一只簪子。”
冥先生说:“爷爷相了一匹好马;等咱赢了钱;就给你买金簪子玉簪子;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苏竞云这才故作不情不愿地拔出簪子,递给冥先生;冥先生叫过马场的小伙计:“您看下,这簪子能当几个钱?”
银簪本不值钱;那伙计拿着去请了管事,管事一见冥先生和苏竞云和那龙官是一伙儿的,怕不好惹;便让人取了一两筹码。
冥先生把筹码压在其中最瘦弱的马上。
龙官输了钱,有些阴阳怪气:“老头儿,你这压的可是你孙女唯一的簪子,再输下去,可得把孙女押出去了。”
冥先生盯着场上,坚定地说:“不会,我也是老赌客了,也养过马……”
龙官把筹码依旧押在甲字马上,马一出栏,他根本等不到中路,便使了豢龙术,一路催促甲字马前进,甲字马却充耳未闻,一路慢悠悠地走。
“畜生,快跑啊!”
龙官大力拍着桌子,桌上的烟斗跳动着,烟丝掉了出来,落了一地灰。
而场上那匹瘦马,却像被火点着了屁股一般,一路冲向了终点!
“我们赢了!”
苏竞云兴奋地连脸都红了,冥先生笑了笑,温柔地道:“你的银簪子回来了,金簪子也会有。”
寥寥几人压了这马,龙官看到桌上送来的银子,嫉妒地眼睛都红了。
“老先生……”他手里再无银两,就忖度着要找冥先生借一些。
方才的嘴脸瞬间不见,换上了谄媚的笑:“老先生,刚才多有得罪。你看我这时手头也没银子了……能不能借一点儿?”
冥先生说:“方才第一局,也多亏了龙官才能赚那么多银子,不说借了,这些都给龙官当做本钱,赢了,咱们还是五五分。”
冥先生拿过钱袋,分出一部分,又叫过小伙计道:“你去帮我把那根银簪子赎回来,再有这些钱,你拿去金铺,帮我挑一根好看的金簪子,一个好看的玉簪子。”
苏竞云说:“不用了……”
冥先生说:“姑娘家,还是打扮一下比较好看。”
苏竞云心道,你不也是个姑娘们,打扮成一个糟老头子……回头一看冥先生,扫了桌上的烟灰,把烟斗拿到了桌下。
龙官又赌了十来把,输得一塌糊涂,最后一点钱,还是冥先生最后指了匹马,才赚回来一点。
龙官这才意识到,自己遇上个高人,他谄媚地笑着,道:“原来真人不露相,老先生您才是高手。”
冥先生摇了摇头:“高手谈不上,早年在赌场混日子,得了高人指点,有了点技巧傍身。不过雕虫小技,还是比不上豢龙术的。”
龙官气道:“我看这些中原的马,还真是愚笨不堪!”
冥先生说:“也不能这么说,大概是那位高人送我的《马经》一书,本就是因物制宜。”
龙官一听,顿时上心了:“《马经》?”
冥先生听罢,知道自己说露了嘴,连忙又道:“我胡诌的,龙官大人听听就算了。”
龙官却不罢休,他眼珠子一转,道:“那可不能这么说,我看中原地大物博,高人辈出,老先生您隐于市中,若是出世,也是大家!”
冥先生含笑不语。
龙官不依不挠,一直吹捧冥先生,冥先生站起来,看起来像要走:“龙官大人,不是老头子我不说,而是那本马经是高人毕生心血,不能流入外人之手。”
龙官道:“我贵霜和大齐素来交好,何来外人之谈?”
冥先生仍是摇头。
龙官道:“要不这样,我那本豢龙术,也从不外传,我们互换,以此为誓,不让外人传阅,你意下如何?”
冥先生有些犹豫。
龙官又道:“我那本豢龙术,不止是马,若是参透了,飞禽走兽都不在话下,说起来,我还亏了……”
冥先生咬咬牙:“那你和我孙女在此立誓,绝不把书传予第二人。”
龙官道:“孙女?”
冥先生说:“我一把老骨头了,也没心思去参详这本书了,留给我孙女好了。”
龙官乐道:“好,好。”
龙官和苏竞云立了誓,冥先生让苏竞云回去拿那本《马经》,龙官说,那顺便让苏竞云回去找康其康勒拿些银子。
趁着冥先生和龙官讲《马经》,苏竞云让冥先生注意身子,自己便先去了。
出了马场,苏竞云刚好遇见马场老板,那老板一看是苏竞云,连忙掀袍下跪:“小人见过镇北府苏大人。”
苏竞云连说:“不不不,我可不是镇北府的。”
原来,三天前,冥先生就以镇北府的名义布了今日这局,冥先生深谙气合术,豢龙术与气合术同出一脉,虽然精妙,但堵住了受者之耳,是绝不可奏效的。于是冥先生以烟杆为令,让马童事先塞住龙官所押之马的耳朵,又让马童在自己选的马上场前,用细针刺马臀,这才勾得这贪心的龙官上了钩。
而《马经》,则是冥先生用相马的法子和一些博弈之术自己杜撰的一本书,放在不远处一个客栈里,就等着换取那豢龙术。
苏竞云去客栈拿了《马经》,又去集市找康其拿银子,这时候多数摊贩已经收摊了,苏竞云便去他们住的地方,走到门外,听到门里有人说话,她担心是光明教的人,便垂□子,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
屋里的人声音很低,苏竞云一听,却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这声音,好像是南二门的一位师兄!
她又贴近去听了听,只听到“墨麒麟”,“太后大寿”几个字,这几个词并不陌生,只不过从六扇门师兄嘴里说出来,却让苏竞云心惊肉跳,难道光明教里和六扇门的人勾结起来了?
这事非同小可,若是内外勾结,光明教徒成功的机会就大大增加。屋里的说话声突然停下来,苏竞云一惊,连忙跳上屋顶,门一打开,果然是六扇门里一位师兄。
那人原来是五大镖局的镖师,来六扇门也快一年了,苏竞云看着他走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