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变付惨样”……逻辑上来说,倒还确实如此。而她收养林天时,更是遭到父母的全力反对,声称“你如果敢这么做,你就算死在街头我们也不看一眼”,如果不是有哥哥在后面扶持,刚刚工作又逢人生变故的她绝对不可能坚持下来。
只是,除去这些“斗争”,后来的大学费用父母到底还是出了,虽然父母们一直试图把安一一的人生轨迹拨回到“正道”上来,无奈,自从在高考前找到了自由的天空,她就一去不回,再也不愿意回到父母规划好的蓝图中去。这个手机铃声便可见一斑,自从她过年回家后,母亲大人听见林天录的铃声后,便迅速录了这个铃声,并且声称如果她敢不用这个铃声,就断绝母女关系……
所以,此时听见母亲大人的“召唤”,她的心情立刻如同面临战斗般竖起了警戒的光芒,林天也机灵地往前一跳,拉住张老师的手开始聊天。她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后才按下了接通键:“妈。”
“你还知道叫我妈!?”电话里冲出来的声音犹如实质般冲得她脑袋差点一歪,“上次相亲你怎么搞的?叫你七点到你几点才到?死哪里去了?”
“会里有事……”
“有个屁事!”那声音更提高了一层,其中充斥的愤怒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出来,“你那点破事不做有什么关系?有什么事能和你的人生大事比!你有没有脑子啊?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岁了,这辈子你是准备做尼姑啊?你以为再长几岁还有哪个男人要你?送别人都嫌你垃圾!”
尽管这种话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但听见自己的亲人这样说安一一仍然觉得心中刺痛,只是这“光天化日”之下,她又能做什么?只得苦笑一声,道:“反正已经不行了嘛,不行就不行了。”
“我知道,你是放不下你那个小……子。”中间这个停顿可不是什么好话,安一一知道这是因为上次母亲私下要赶走林天,被她大闹一顿后才收敛了许多,见硬来不行,母亲大人立刻改为怀柔政策,“但你也不能这辈子就搭上去了吧?你这辈子没有个自己的孩子,替别人养孩子不觉得亏吗?你脑袋怎么长的,这种冤大头也只有你会做!你也不想想……”
在这样家庭长大的安一一早就练就了一付过耳不听的本事,以平常无奇的语气道:“妈,还有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啊。”
“你敢!”声音达到了最高峰,尖利地刮得人耳朵生疼,连走在前面的张老师都狐疑地回过头来,“我告诉你,这个星期六我给你安排好了,老同事的儿子!你要再敢不去我就去你那儿找你算帐,听见了没有!”
“好好,我知道了。”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没和父母在一个城市生活,自食其力虽然辛苦,但相对来说也自由了许多,“那到时候你再打电话给我。”说完,不等母亲还要开口,她便迅速地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后才觉得耳鸣逐渐减低了。
此时林天这机灵鬼已经慢慢从张老师身边落下,走到她身边一脸嘲笑的表情:“肯定是老太太又打电话来了!”自从老妈乘她不在家要把林天偷偷送去福利院后——虽然他那时候才四岁多,但对这件事居然记忆深刻——并且此后一直称她妈为“老太太”,从不说“奶奶”什么的。
安一一没好气地斜了林天一眼:“大人的事少管!”
小正太从鼻子里哼一声,一边唱着歌一边往前走去,安一一仔细一听,差点把鼻子气歪了——这小子把流行歌改了个词,只听他唱道:“我在仰望,家里之上,有多少老太太自由的骂人,昨天遗忘啊,今天又来催,我到要看你要相亲多少次……”
这小子,人小鬼大,才三年级却什么事都懂,什么事都要插一嘴,那些没插嘴的不是他不懂,而是鬼精得准备使闷坏!她一想到这里,却是又心疼又气憋,这孩子,麻烦没少给她惹,可是想到他的身世她也就释然了,只不过该管教时还是要管教,她才不管这小子气起来大吼“你不是我妈凭什么管我”,她照样命令他把靠垫顶着罚站,不然不给吃饭!
看着林天蹦蹦跳跳高歌的背影,她禁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冷不防听见张老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孩子啊,其实得用重捶。”
她压下惊吓的心情,赔出笑脸道:“怎么说?”
“他聪明,举一反三,一点就透。”张老师说到这里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就像是发现了千里马的伯乐,只可惜目前这千里马还没跑出什么成绩,只知道吃粮,“但就是太皮了,如果管不好啊未来很容易走歪,所以你得狠点,现在狠点,将来他会感激你的。”
这道理她哪里不知道,居委会锻炼这么多年各种人都见过,她的眼力也不盖的,只是,她也有她的苦衷。听到这话,她只得苦笑一声:“我毕竟不是他妈啊……”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她的家庭出身,使得她不愿意和父母一样强烈的控制孩子。
“这个世上如果只有一个人能称他妈,只有你配!”张老师面容一肃,颇有几分不满地道,“只要知道你情况的人就会这么说,唯一不这么说的,就是他亲妈!”
安一一赶紧打了个眼色,瞄见前面的林天还在高歌,似乎什么也没听见才放下心来。她没看见,林天的小脸此时已是阴云密布,眼中射出的光芒绝不像一个普通的小孩子,虽然看起来像没心没肺地走路,但他无时无刻地不在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她叹了口气,觉得有些头疼,“当年我也年轻得很,做事冲动,根本没考虑这么远,如果放到现在也许就不会有那种自信了。养一个孩子,太难了,尤其我还是单身,父母双全毕竟还是重要的。”
“这也要看是哪种父母啊。”
张老师知道安一一不想谈这些私事,便转了口风,很快走到了火锅店。俩人聊些八卦新闻,一顿饭便在融洽的气氛中过去了,其间母亲大人催命电话五通,父亲大人表达震怒电话二通,哥哥通气电话一通,主任交待明天工作电话一通。一开始她还表现得颇为不好意思,连连对张老师道歉,到后面就已经麻木了,反正债多不愁脸皮也足够厚了。
等安一一带着林天回到出租屋已经接近十一点,林天虽然吵着“我还要玩”,但时不时打个呵欠,看起来精神也不济了,她不禁暗自想,“如果是在正常家庭,肯定不会让小孩子这么晚才睡吧”,跟着她,自然有许多事不能这么讲究。比如她虽然已经一再减少应酬,可是有些必不可少的场合,无奈之下她要么把林天托给张老师,要么只有带在身边。不管是保姆还是放他独自一人家她都无法放心,这年头,保姆也有可能拐了孩子,至于放他一人在家,自从他六岁玩火柴烧了出租屋后,她就再也不敢让他一人单独在家了,不然等她回家,说不定整片小区已经遭到UFO袭击变成一片废墟了。
疲惫地侍候小祖宗洗漱上床,才一关上林天房间的门,安一一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不大的出租屋里回荡着。
第一章 天上掉下个“?”(4)
虽然一身疲惫,安一一还是不得不聚集起全身精力接通了电话。本是做好了听骂的准备,没想到这次母亲倒是换了口气,也许是夜里不好大声,也许是累了一天没精力再吼,这对听的人来说倒是个福利。
“你才到家啊?”
“是啊。”她嘴上一边应付着脑中一边想着明天要办的事。
“你那个工作啊,我早说不要去干了!又不赚钱又没前途,以前都是中年妇女才去,你这么年轻去干什么?”
“妈,这个工作好歹是公务员吧。”这话已经说了无数遍了,她也知道说了没用,但习惯性还是讲了出口。
果然,安妈妈口气一变,强硬地道:“公务员有什么用?女人嫁不了人就是没用!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岁了,如果不是当初你硬要考那个大学……”
“妈,我很累了,想睡觉了。”她平静地打断了母亲的话,这种话题也不止一次出现了,就算有情绪波动也早就麻木了,“你如果没有事就挂了吧。”
“我有事,没事我打什么电话。”母亲连忙放缓了口气,“我跟你说,我这个同事的儿子条件相当不错,而且小伙子人老实、可靠,你这次不要再随便应付了,一定得好好把握。你这条件能被别人看上算你走大运了,你仔细掂量掂量,不要再错过了。妈也知道说这些你不开心,可是你总得向前看吧,不能一辈子就这么过吧。林天就算你再对他怎么好,毕竟不是你生的,隔着层血肉哪,亲不到骨头里去。”
安一一无奈地一边听一边泡脚,心中烦燥无比,如果说像以前那般讲“你要是不考上那个鬼大学”之类,一来她麻木了,二来她从不后悔过去的事,倒也无所谓了。可是眼下安妈妈讲的这些全是她无法反驳又心中惶然无措的,听起来越发心情糟糕,最郁闷的是听得不舒服却又不得不听,谁叫是一家人?
几分钟后,安妈妈终于停下了话头,一直得不到回音一个人说也无聊,她也知道这种事说出来女儿不会听,可就是忍不住要讲。一想到这个大好女儿居然不听自己的话,选择了那样一条路她就觉得心中愤怒无比——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难道我还会害她!爱情,爱情有什么用!爱情能当饭吃吗?如果听她的话,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有没有听啊?”
被母亲这么一吼,安一一从半睡半醒中惊醒过来,条件反射地道:“听到了!”
“胡说,你根本没听!”知母莫过女,虽然这对母女的想法总是南辕北辙,“总之,到时候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你给我重视点!”
“知道知道!”听见母亲有结束的趋势,安一一赶忙连连答应,只求能赶紧结束去睡觉。
安妈妈又罗嗦了一会儿,才颇不尽兴地挂了电话,安一一带着疲惫的心情与嗡嗡作响的耳朵上了床,全然没有注意到林天的房间门打开了一条缝,有一双大眼睛正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