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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奇这调侃的话未完,风无释的眼神骤变犀利,他的右手猛地往斜上一挥,挑起了阵刮骨的厉风,锐利的剑尖掀了一道狠戾的剑气,它呈大弧形朝穷奇袭去,在所经之处的地面深深地刮划出了缺口,沙尘也随之漫天最终却在碰到穷奇前被化解成风,消失无踪。
连续几剑都不能伤到他分毫,风无释烦躁地低嗤了声。穷奇摇了摇头,他由始至终都神情不改地玩转着白瓷的杯盖,见风无释住手了,他才正色道:“招呼打过了,玩笑也开过了,现在我们谈一下正事。”
进入了战斗状态,风无释临风而立,他挺直着他不屈的背脊,冷冷地伪笑着说:“我和你没话好谈。”
“别拒绝得这么快,先听听再说。”穷奇将手中的茶杯搁置在桌上,他后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悠闲地交叠着,“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帮你解决龙士,并且把你要的那个男人给你,甚至你要想的话,我还可以把银狼除掉,让你独占那个男人如何?只要你答应我一件小小的事。”
“很诱人的条件。”风无释低沉笑道,他看起来很感兴趣,只是眸底渐渐凝结着肃然的杀气,他的声线冷冽极了,问:“那你所谓的小小的事,有多小?”
“确实不大。因为越天上的晶石,我接近不了那里,但龙士应该就快要生了,所以你只要在他生下后把他的孩子抱来给我,一切就结束了。”穷奇毫不掩饰他魔瞳之中暴露的不轨意图,他搓摩着下巴忖想了小会儿,满意地笑了,紧接就煽动着风无释,也很挑衅。
“这对你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而且他肚子里的孩子应该不是你的,现在也能乘机拿掉这眼中钉,以后你和那男人过日子也没隔阂了,这多好。”
他们之间隔着不短的距离,不过风无释还是能看清穷奇的表情,其实可以用自得意满来形容,只是在他眼里变成了自以为是。
“别以为你很了解我们的事,少来算计我们,你不知道的事多着了。”风无释厌恶地嘲弄着,他微微俯低身子,优美不失矫健的四肢舒展成最方便应战动作的姿势,寒光闪闪的剑尖点触在他左手掌心,直指向遥在前方的穷奇,坚决又不耐地说:“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把孩子给你,所以来吧,别浪费时间了。”
“呵,随你选择。不过,我挺好奇的,你就那么大肚量容得下情人和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听了风无释的回答,穷奇是很意外的,他一面将桌上的杯盖拿在手里把玩,他一面好奇地问着,而风无释则不以为然地弯起嘴角,他静了静,清晰地淡淡说着:
“我只知道我会拒绝你,是因为那个是我哥的小孩,他的血脉。”
“嗯嗯,原来是兄弟情。”很是虚心受教了,穷奇明白地点着头,然后用右手的两指夹着杯盖,默默运起了力量让它燃上了火,他蛰伏着血腥的眼神也逐渐凌冽了,继而无声笑了笑,非常有心地提醒道:“那么,你自己可要注意了。”
风无释调整着呼吸,在穷奇将手上的东西当成武器掷向他时,他也蓄足了攻势持剑迎了上去,那凶猛的火光映亮了他淡茶色的深眸里面蕴含着各式各样的情绪,有不舍和愤怒,有留恋和残酷,甚至还有着视死如归,但唯独没有恐惧。
这人,风无释在千年前就是很勇猛的战士,他在死亡面前也能带着狂肆的笑。
※ ※ ※ ※
辰没有回来,她再不会出现了。未身负重伤回到审判司的时候,莫诀刚刚处决了一位加入反党的叛徒,那只不知死活的魔在大厦楼下的庭院里大喊着世界应该由魔统治,神已经不在了,人类也不过奴隶而已。
莫诀没怎么说话,就是冷眼以对他的激昂慷慨,听腻了之后就一掌将他击毙,让部属们瓜分了他的魔元。
“月判、月判大人,”未捂着绞痛的胸口,素净的脸上惨白不已,她踉跄着跪在了莫诀面前,眼眸之中带着泪光,嘴角也渗着血丝,微哽着说:“我们在森林里寻找封印,可是进了一个很奇怪的结界里,夜判大人他”
莫诀沉默着听她断续把事讲完,他淡定得没有表露出任何的表情,挥挥手让她先下去疗伤,而后转身走进了越天大厦。
他和风无释的孪生兄弟,早在未回来之前,他就感应到这唯一的弟弟出了事,发现他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只是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位置,幸好的是能够肯定他仍活着,有些虚弱地好好活着。
乘坐电梯直到了大厦的顶楼,莫诀知道龙士会在那里。当他打开门进去,露天的场地上英俊的男人正仰头望着午后明亮的天空,那高大挺拔的身体因腹部显得有些臃肿,背对着他石化了般纹丝不动。
最近,龙士一直借助晶石的力量去卜算侵月的具体时间,昨天,他说今天就能算得到了。然而凑巧的是,莫诀这些天也从心烛的燃烧速度去推算孩子几时会出生,他们都算到了,它们都是39天。
事情太讽刺了,再过去39天,那天正好是农历大年三十。
这是人类的喜庆节日,他们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可是莫诀忍不住会微笑去幻想,如果简古明知道了估计会很高兴,因为他不知道从哪里听到年三十出生的孩子会特别聪明,很幸运,而且生日也不容易被遗忘。
察觉有人悄然走至他身后,龙士没有回头,轻抿着的唇线显得生硬无情,他冷冷地阖着眼眸,紧锁的眉间有着郁抑深刻的皱痕。莫诀巍然屹立在龙士身后,他忖思了片刻,很是平稳地说:“尊上,无释现在落在他们手里,他很虚弱,我想尽快带人去把他要回来。”
“你去是没用的,穷奇的灵魂已经跑出来了,他和我一样,就算本体还被封印着,可我们已经能操纵以前的一部分力量。”龙士低哑的嗓音带着磁性,他并不意外,只是神色深沉得像笼罩着层层阴霾,就连那直射下来的阳光也明亮不了他分毫。
莫诀静默了,他暗自审度着时势和胜算,终究还是妥协地轻吁了下。他注视着龙士的侧脸,字斟句酌地说道:“那么,您就帮帮无释吧。”
“他就是从来没受过什么大挫折,又不怎么会计算,所以才会那么冲动,总给人惹麻烦。”说到这里,莫诀顿了几秒,龙士总算是回过头来看他了,他才又缓慢坚定地说:“您帮帮他吧,无释在从前也帮过你不少。”
“为什么?”龙士右眼尾的余光打量这个俊秀温逸的男子,他几不可见地弯起了抹讥笑,盯着莫诀有趣地问:“为什么求我帮他?我可不是那个愚钝的男人,从他的记忆里的画面上,我以为你总是在找机会想除掉无释,你对他挺狠的。”
“是这样么?如果我真的想杀他,在他们两个开始的那一天,在他们背叛我的那一秒起,不管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不想两败俱伤也好,是我们两个联手能给简更强大的保护也好,我都一定会动手。”这样回道,莫诀的表情总是很淡静,他说着就停止了,紧接微有怅然地苦笑着叹息,让龙士不明地挑眉。
晴朗的蓝天,白云随风的去向流动,今天的气温有些寒冷。莫诀若有所思地遥望着宽阔自由却难以触及的天际,逝去的痛苦从前也历历在目,但现今他的银眸早已是安静而深远。
难得,他肯卸下了内心坚厚的防备剖析了他自己。莫诀的双眸迎向龙士探究的视线,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续道:“我很清楚他的实力,知道他能承受多少,所以我可以设圈套去教训他,我能够报复他的得寸进尺,我狠心打伤了他,但是我不能让别人对他动手,不能看着他出事。”
“无论他再怎么不像话,我们关系再恶劣或冷淡,他也是我的弟弟,我们的身体流着同样的血。” 这明明是那样温柔清越的声音,可其中蕴含着叫人折服的力量,莫诀的神态自若,甚至是有些漫不经心的,他银眸直直地望进了龙士的眼底,缓慢又平和地说道:“尊上,希望你能帮他,也帮我,救他。”
这话语的尾音似乎还在风中飘摇,在之后颇久的时间里,这两个男人一直无声对视着,他们彼此深不可测的眼神传递着什么。
迎面而来的冷风吹动了他们的发丝,天空散落的绚烂的阳光拥抱着他们,他们身后的水晶雕也往四处折射着白亮的光,而光中偏有着彩色的圈点。
龙士不语地打量了他半晌,洞悉了莫诀藏匿在眸子深处的担忧,他冰山般的冷漠终於有融化的迹象了,他别开了眼,回过头再度仰望平静蔚蓝的天空,说:“不用猜也知道,穷奇是想用无释来交换这身体里的孽种。”
“因为他是龙狼之子么?”恢复记忆了,莫诀并不意外穷奇的目的,他望着龙士挺拔的背影,这男人透露出的气势让人几乎要忽略他隆起的腹部了,绝情强硬,像座永远不会倒的高山。
“龙狼之子的魔元有多珍贵难得,如果它落在穷奇手里,后果你也知道。而且这个孽种现在吸收走了我不少的力量,我估计我连和穷奇打平手都很困难。”
“尊上,”莫诀打断了龙士,他沉吟了几秒,冷静地分析道:“虽然他们是有了一定的势力,可我们的战士是他们的好几倍,想把无释带出来不是不可能的。”
“你真的这样认为?”龙士质疑的问话不具丝毫起伏,不在乎莫诀的回答,他凝望着蓝天享受这当下奢侈的安宁。良久,只见他的唇际浮现耐人寻味的笑,嘲弄着说:“你们这两只畜生啊,事到如今,也是你们自作孽,怪不了别人死心吧,我不可能为你们去冒这个险。”
他没有暴露任何情绪,於是也没人能窥视他的想法,龙士把话说完也不给莫诀开口的机会,他阖下了眼睫,径自闭目养神。他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善战的人都懂得纵观全面的局势,他很理智。
有时候,牺牲是必然的。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