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共同点。”
“都是男婴?”
对李攀的回答,奚刀的回答是:“你放心吧,我永远也不会想收你做弟子。”
阴阳道,如其名,唯以阴阳平衡为重,善恶赏罚辅之。人间道、阴阳道、妖魔道,三界划分,人间道为阳,妖
魔道为阴,阴阳道居中,调谐阴阳。
然而三界,基于阴阳相生的道理,都还是各自有阴阳交汇的地方,比如人间道虽然为阳,依然留存不少妖魔。
这便产生了一个问题,妖魔再弱,它们相对于人来说,也还是太过强大。按照繁衍的速度,要不了几百年,就
足够妖魔横行人间了。然而这么漫长的历史,妖魔从来也没有真正占据过上风,这是为什么?
这近百年又正是妖魔滋生壮大的时期,要不了三四十年,妖与人的力量对比就可能呈现一边倒的态势。而落下
石就在这个当口出生了。
“你的意思是——”
“落下石是藏妖者,而这个藏妖者一出生,他整个家族就灭于妖怪之手,至于他是如何在那个盒子里活下来的
,只有一种可能。他母亲跟山蜃订立了这么一个契约,她在长梦中靠山蜃的妖力撑到生下落下石之后,就让山
蜃吃掉她,山蜃是食量很小的妖物,一整个人足以换取山蜃三四年不必吃东西,它有足够的妖力让还是婴儿的
落下石在梦中长大到有独立意识。至于落下石幼年所在的那个梦,应该就是他母亲留在山蜃体内的关于落下家
的梦。当梦碎掉的时候,你想想,落下石该是多恨妖怪啊。”
李攀忍不住看了看身后的屋子,那里还有三只活下来的妖怪。
奚刀低声笑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落下石没杀多少妖怪啊?”
他抬头看看里面,又说:“落下石对抚养他长大的妖怪,应该是既憎恶,又眷恋,所以时至今日还剩得几只。
你想想他跟玄云衣,世间道行首屈一指之人交手数次,都是拿谁的命去拼的?而他妖化季钧,那些妖血妖丹,
又是从哪里来的?”
说到这里,奚刀突然高高兴兴地笑起来:“妖孽即将横行于世的时候,突然诞生藏妖者,而这藏妖者偏生无比
憎恶妖物,你不觉得,冥冥之中,有一只手在推动这些事情发生吗?”
李攀沉默不语。
奚刀耐心地解释说:“而且,能延长藏妖者性命的苏牙子是阴阳道独有。它最初为何会流落人间?而且如此长
的时间,再难找也不是毫无踪迹可循,阴阳道居然毫无寻回的意思?李攀,你想想罢。”
“你便说,这是阴阳道所为。”
“对,这就是阴阳道的作法。落下石就是阴阳道插给人间的一把利刃,用来抹杀会干扰平衡的多余妖怪。至于
那些妖怪是善是恶,这把利刃他自身痛不痛苦,最后的结局是不是被驱逐到妖魔道,你的君上是不会管的。”
过了很久,李攀才说:“可是这把利刃,却被你给折了。奚刀,如果真是如此,妖魔再度崛起可怎么办?”
奚刀抿抿嘴,笑道:“不碍事,将这个缺口补上不就成了?”
李攀疑惑地看着他,奚刀道:“反正,我不是要收他为弟子嘛,干脆就建立个门派好了,藏妖者的命运,就让
我的门派来负担好了。”
李攀沉默了好久,才道:“奚刀,你到底是不是坏人?”
“那倒还真没什么人说我是坏人,”奚刀顿了顿,笑得仙风道骨,“他们一般都说我不是人。”
(尾声完)
“其实,我想,他们都误会你了。”李攀微笑道,“告辞。哦,对了。”
李攀伸出手来,看奚刀没什么反应,提醒道:“招魂丝。”
奚刀这才好像明白过来:“那个呀——,我交给玄云衣让他还给你,他还没还吗?哎呀他这个人真是要不得,
一见到好东西就舍不得放手。”
“奚刀!!!!”
“‘奚刀不是人’小组早已人满为患,想加入麻烦排号。”
尾声真的完了。。。
呼呼呼。。。不老歌又能上了~~~
哎呀这下子应该都交代清楚了吧~~~
番外~~只剩番外了~~~
倒了八辈子霉 番外 1
他盯着手头那碗粥,清水般透亮,粥面模糊的倒影,是个光溜溜的秃头。
和尚,对,他是个和尚;襁褓之中就跟着师傅南奔北走,师傅很得意地说,徒儿最先学会说的一句话不是妈妈,
而是施主。
没错,他来历不明,既然被和尚收养,自然是做了小和尚,没什么选择的机会。
行走和尚收养他的初衷,应该也不是啥特别的善心爆发,指不定想的是收留个小婴儿,就能名正言顺地化点牛
奶羊奶啥的,改善一下伙食。
行走和尚偶尔提起捡到他的情况,说是某日从田边走,看见金灿灿的玉米成熟得非常美丽,激发了他赞美上天
的愿望,于是一头钻了进去,然后就在田坎边发现了被丢弃的婴儿。
说到这里,行走和尚不无遗憾地说:“我为了捡起你,不得不扔掉了怀里所有的玉米,黄橙橙的玉米啊,真作
孽!”
他想了很久,问道:“既然是玉米田里捡到的,为什么给我取名禾梓而不是玉米?”
行走和尚憋了很久,才说:“那么,兴许是在稻田里捡的也不一定。”
不过,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如果不是行走和尚,禾梓大约早就死在那片稻田或者玉米田里了,所以他也没什
么好抱怨。
一仰头,禾梓把那碗只有几颗小米在漂的粥喝下去。
现在他们身在一个破庙,此处偏远贫瘠,又兼世道不好,拜佛之风不盛,所以自然是饥一顿饱一顿,香火更是
谈不上。但禾梓好养活,肯下苦力做事,行走和尚漂泊大半生做行脚僧骗吃骗喝,如今寻到了个破庙过过当方
丈的瘾,又兼有个弟子伺候着,时不时拌个嘴什么的,也算满足了。
时间飞快,禾梓转眼就快当满二十年和尚了。
行脚和尚大早就把禾梓打起来:算算你也到了加冠的年龄,好歹是个大日子,早去化缘,早些回来。
禾梓打着呵欠,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头:和尚还加什么冠?难道直接扣在头皮上不成?
行脚和尚想了想:怎么也该给你意思意思的。他看看一穷二白的破庙,便说,要不就给你烫几个戒疤庆祝?
禾梓很是鄙夷地看着他:你自己都只抹了点香灰就装高僧,我干嘛受那个罪。
行脚和尚一想也对:反正你早些回来就是。
化缘哪里那么容易,禾梓空忙了大半个早上,除了冷眼一无所获,走过小河的时候,已经快正午,热气逼人。
他蹲下来要洗把脸,突然看到水中漂着个苹果。
禾梓捞了一把,没捞着,眼睁睁看着被冲到下游去了。他叹了口气,刚往脸上浇了两把水,突然看到,又是一
个苹果漂下来。水流湍急,但这次他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咬上一口,果肉绵软,酸甜可口。
禾梓这下确定了,这河边定然有一棵成熟了的苹果树,正是改善伙食的好时机。反正今天他也不想再去化缘受
那个鸟气了,一路顺着河道就往上走去。
他在杂草堆里辛苦跋涉,浑身汗湿,路途越发艰难,但那棵期待的野苹果树还是没有出现,只在河里时不时捞
到几个,用布一包,挂在腰间。
此时天色近午,火辣的阳光晒得禾梓浑身起皮,又兼有蝉鸣蟋语没个安静,整个人跟着躁动不安,浑身黏湿难
耐,到了水势较缓的地方,他想,反正苹果树也不会跑,索性先凉快凉快。
水色透彻,浸肤清凉,禾梓舒舒服服游了一圈,他一个猛子扎下去,扒拉着河底的小石头,把自己沉在河底。
他很喜欢从河底看向天空的奇异感觉,在眼睛的酸涩不适感之外,是日光投下来斑驳的光影,以及动荡不安的
天空。
这次也一样,他在水底微微睁开眼睛。
然而这次,眼前却不是寻常整片模模糊糊的蓝色,反而渗入一抹鲜艳耀眼的,就像鲜血滴入了河面,叫人窒息
般的红!天空就像被这红色给撕裂了般,随着水波晃动!
禾梓受惊,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
平日也就算了,现下可是在水底!
这一口水呛得非同小可!
禾梓拼命浮上水面,趴在河滩上就猛烈咳嗽起来,口鼻又痛又涩,几乎把胃都给吐出来了。
等他稍微缓过劲过来,一双精工所制的玉扣宝珠丝履进入视线,人?
他这才注意到有人一直在轻柔地拍他的背。
禾梓微微抬了抬头。
烈日当头,对方正弯腰为他拍背,背光的脸庞看不太清楚。这一眼仅够看清他一袭红衣。自己在河底看到的一
抹红色,就是他的衣服么?其上牡丹刺绣争芳吐艳,就连袖底衣角,也是盘金错银,极尽奢华之能事,简直耀
眼。
如不是这日头,还真要担心是不是恶鬼作祟。
何况在荒郊野外,这样打扮实在罕见,浑身“看这里,看这里,这里钱多”的气场,难道不担心被散兵流寇打
劫么?
禾梓眯着眼,视线慢慢往上移,不出意外地对上一双眼。
黑到极致,亮到极致的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自己。
禾梓心里起了些须难以言说的情绪。
阿弥陀佛!
他日日在庙里枯坐,又或是在面黄肌瘦的村民处化缘,何曾见过这等人物,搜肠刮肚也找不出词来形容,只好
不停劳烦佛祖耳朵生老茧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阿弥陀佛!
只看到这衣服的时候,觉得太过惹眼了,他还暗自嘀咕,如此繁复花样的衣物简直喧宾夺主,哪有人衬得上?
可这一对上视线,禾梓当下改了想法,这人眉眼中艳丽情致,微笑间的风流态度,倒叫那闪花人眼的奢华繁复
统统寒碜了去。
禾梓觉得自己定是看呆了,失了礼数。
可这天人一般的人物,看起来却似比他还呆,竟已痴了。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直到一阵风过,禾梓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还全身赤裸,到处看去,捡的几个苹果还
在,却左右找不着脱下的衣服了!
要命的是,那人还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看,禾梓心里转着念头,用手遮住呢,还是移到树后面去呢,还是干脆再
跳回河里呢?
但他转念又一想,对方虽然长得好,长得实在太好�